《小丈夫[姐弟恋]》伊衔青书

7、第 7 章 “有那么大

　　Y省最顶尖的学校t大最外开放参观三天，这所学校占地4800亩地，有四个教学楼，日常上课都是要骑自行车。
　　林菀好久没有回过母校再看过了，这天监督孟意之练完琴，提议也想带着周望一起出来看看。
　　孟意之知道后，嘴角微微一扯，“你带她干什么？”
　　林菀道：“我只是觉得周望老是闷在家里不好，而且你妈妈也跟我说过让我多带着她走走。”
　　林菀希望能让周望能和其他小孩一样，毕竟活泼好动，是小孩子的天性。
　　可惜周望这孩子，除了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七点，大门还没开，就有人扎堆地在等，她与孟意之约定好时间，第一个先到t大，然后在校门口给他发信息。
　　【你在哪儿？】
　　【我已经到t大了。】
　　已经到了？
　　林菀四处看不见孟意之的身影。
　　上午刚练完琴见孟意之穿的还是白色短袖黑色的休闲长裤，这会儿她发现有不少这样的穿搭的少年，但仔细一看，却都没有孟意之穿起来那样清冷、生人勿近的气质。

　　【去t大记得给我拍张照片。】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孟意之看了一眼张羽的信息就关掉手机，t大离老房子有点远，他从五点就起床，马不停蹄地往t大这里赶，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他在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林菀，她今天穿的一身黑色到膝的连衣裙，没有过度修饰的颜色，简约优雅，长长的头发挽在后面露出纤细的脖颈。
　　他怀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而林菀还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身影，他微微挑眉，悄悄站在她的身后。
　　“林老师，我在这里。”
　　林菀听到声音，马上停下正在屏幕上敲敲打字的手，转过身看去，孟意之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少年清俊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身上还带着石榴味的沐浴露香的味道。
　　林菀把手机放在包里，将他上下打量道：“原来你换衣服了，怪不得我认不出来你。”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她递给他一瓶水，“是不是等很久了？”
　　“我也刚到。”
　　林菀点头，“快进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带着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
　　孟意之在原地愣了小会儿，然后小跑跟上林菀与她并肩。
　　t大里分东校区和西校区，工学院和艺术专业在西校区，两个校区挨得太远，天气又炎热，很多人都选择骑着自行车，等林菀和孟意之到旁边的车棚的时候自行车只剩下一辆。
　　林菀擦了擦上面的土，对着他笑道：“要不要姐姐骑车带着你？”
　　她承认自己有些厚颜无耻了，让比自己小十二岁的人叫她姐姐。
　　不过她也不老吧？
　　比那些大腹便便还让小自己二十岁的女生叫他哥哥强多了。
　　叫姐也合情合理。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多了。

　　孟意之抿紧嘴唇，内心挣扎了许久，别扭的叫了一句，“...姐姐。”
　　林菀确实很像比他大几岁的姐姐。

　　他将自行车的把手从她手里拿过来，“姐姐，你穿着裙子，还是我带着你比较方便。”
　　林菀低头一看，确实，她今天穿了一体的黑色无袖到膝的包臀裙，早知道她就换一身长裤来。
　　孟意之长腿利索地跨过自行车，林菀也不忸怩直接坐在后座。
　　“你要是嫌重的话，可以随时弃车而逃的。”
　　金色的阳光洒满在孟意之的身上，路上十几双眼睛都朝这里投过来，可惜林菀看不到孟意之暖意浓浓的样子，“姐姐不重。”
　　林菀老脸一红，他就这样叫上姐姐了？

　　他们到西校区后，把车停到门口。
　　林菀带着他看了西校区的三个餐厅，一个图书馆，还有独立的篮球场，剩下一个艺术系的表演厅。
　　孟意之来过篮球场，林菀和他经过的时候，操场上很多人躺在那里晒太阳，把一堆零食铺在垫子上玩扑克，
　　她离开学校已经很久了，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学校两边种的有桂花树到时候十里飘香，可以边赏桂花边和朋友聊天，还有合欢花树。
　　他只觉得这一刻十分的恬静，阳光描绘着她的侧脸，正在拍风景的他，悄悄地把风景中的人拍下。
　　孟意之静静地听着林菀说，“我经常去东边的餐厅，因为那里的盖浇饭最好吃。”
　　“嗯。”
　　“要不要去看看教室？”
　　“好。”
　　教学楼前有一个很大的布告栏，很多人围在布告栏。
　　孟意之走到一张蓝底照片前停下，就算这张照片已经磨损严重也能清晰看出上面的女孩脸蛋青涩，穿的一身舞蹈服，肤色和牛奶一样，五官清纯，但眼尾上挑带着妩媚艳丽，一双杏眸那么的澄澈，干净，黑色葡萄那样的大的眼珠子里面闪着光亮。
　　林菀在前面开路，一转身人不见了。
　　等她原路找回去，发现孟意之正盯着一张照片发呆。
　　她看那张泛旧照片，也是愣了下，上面的女孩正是她艺考入学时的照片，那个时候没有滤镜、也不用p图，连妆都没有化，可还是能照出她青春漂亮的样子。
　　也是这个时候，认识的娄宇。
　　林菀快八年的青春只留给了一个人。
　　一抬头，孟意之还在与照片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你是嫌我老了？”
　　“没有。”他说完，又不确定的看了一眼。
　　她拉着孟意之往里面走，“还走不走？”

　　林菀带着孟意之在外面逛了好久，经过一家面馆，在外面看了很久。
　　孟意之道：“就这里吧。”
　　店里没有多少人。
　　她一进门老板娘就走了过来，一眼认出林菀。
　　而她茫然了好久才认出哪位记忆里热情的老板娘，真唏嘘，从前容光焕发的老板娘才几年，头发白了一半。
　　林菀挑了一个位置和孟意之坐下。
　　老板娘笑着打趣道：“小林啊，你现在变得真好看，都八年没来了吧？”
　　林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毕业后就一直没有来过这里，听到这句话她也感叹道：“是啊。”
　　她第一次在这家店里吃饭，是爸爸妈妈送她来t大，之后认识娄宇他们一有空就在这里光顾。
　　八年的时间，改变了好多事，她失去所有，坐在这里心情几乎跌落到低点。
　　林菀道：“能吃辣吗？”
　　孟意之感觉到林菀情绪微妙的变化，“姐姐，不如我们换一家吧。”
　　“我没事。”林菀又问了一遍，“吃辣吗？”
　　“可以。”
　　“老板娘，两碗牛肉面都放辣椒。”

　　老板娘把面端上来，在一旁擦碗，与林菀闲聊，“小林这位是？”
　　林菀道：“我学生。”
　　“你都做老师了？怎么不见小娄？”
　　林菀捏紧筷子，笑道：“我和他分手了。”
　　老板娘啊的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当年我可是最看好你们两个的啊！”
　　孟意之也心不在焉，看向林菀。
　　林菀咬紧嘴唇，放开手里的筷子又松开，反复调整好语气后道：“好久了。”
　　老板娘叹息道：“真是可惜，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林菀放下筷子，也没心情吃。

　　她的双眼出现模糊，记忆又像走马灯似的倒转。
　　“爸，妈，等我入学你们也要经常来看我。”十八岁的林菀吞下一大口面，嘴巴周围留下重重一层红油。
　　林爸，“大学课业重，不是才刚给你买的有手机，到时候打电话就行了。”
　　“真无情，冰冷的手机怎么能和你们比？”林菀不满道。
　　林妈，“t大离家又不远，到时候妈来看你啊！”
　　林菀笑得可爱，“还是妈最好！”
　　“不过妈妈，我还想在吃一碗面。”
　　满碗的辣椒真过瘾。
　　....

　　她一抬头孟意之也没有动筷，碗里铺了一层厚厚的辣椒，她忘记跟老板娘说少放点辣椒了。
　　他却表情凝重道：“我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
　　林菀无奈指着他的碗里的辣椒道：“我也办了坏事，忘记交代了——”
　　他好像不喜欢吃辣。

　　最后那两碗面谁都没有吃，下午回去在别墅弹钢琴，孟意之弹了一首肖邦《降E大调夜曲》。
　　这一天，他什么都没有说，林菀的心像是被人抚摸过，温暖的似阳光一样把她填的满满。
　　教室里的百叶窗没有放下，少年的轮廓面容平静，眉目间舒展，神色温柔。
　　林菀一定也不觉得空气的闷热，身体像是化成一片叶子轻柔、划过寒凉的湖面，惊起涟漪。
　　作为他唯一听众的林菀为他鼓掌，“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连肖邦的曲子也会。”
　　“什么时候练的？”
　　“这几天。”
　　“车尔尼Op.740什么阶段了？”
　　“NO.44。”
　　林菀道：“怪不得！”

　　林菀一阵惊喜，她让孟意之练得是车尔尼Op.740，也是业余和专业的分水岭之一。
　　她当年也只是练到了NO.40，就遇到了很长时间的瓶颈期。
　　“没想到你进步那么快。”
　　孟意之受到鼓舞微微坐直身体，“还好。”

　　林菀道：“这下你妈妈肯定特别高兴。”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你妈那天之后有没有说什么？”
　　孟意之道：“没有。”
　　“古话说的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妈妈的苦心，你可能还不理解。”
　　这一次孟意之并没有沉默，语气也格外的平淡，“我当然理解，可是她并不是为了我，她是为了那个男人。”那个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的男人。
　　他理解孟天爱之前和爸爸的生活很拮据，但是她不懂，为什么情愿为了钱要受这样的委屈，难道怕他现在不足够优秀，没有将来，以后照顾不了她吗？

　　林菀不再劝了，他还小，不懂得亲情意味着是什么意义。
　　“孟意之，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你能为自己选择的路，希望你能像今天这样毫不犹豫、坚定的走下去，不过这才仅仅是第一步，将来还有很多事，无论未来多坎坷都不要后悔，你要为你的人生做打算。”
　　她是真的很羡慕孟意之，那样的年轻，那样的勇敢，如果她年轻的时候可以这么该多好。
　　明明是该享受一切的年纪，就不应该天天哭丧个脸。

　　她说完，孟意之幽深的眼睛看向林菀，“谢谢姐姐支持我。”
　　她突然觉得空气变得稀薄，难以呼吸，浑身都闷热起来，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
　　“以后还是叫我老师吧。”她晒笑道。
　　孟意之没有答应，他今天见了林菀过去的照片，其实她看起来并没有变化多少，明明她很脆弱，明明看起来像一个小女孩，但是却一直在逞强。
　　她就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孟意之道：“七十岁和八十岁没有什么区别。”
　　她惊叹这个少年细腻的心，从t大回来他即没打听也没试探着询问，小屁孩比她想象的还要懂事。
　　可惜她和孟天爱只签了半年的合同，孟意之是一个在音乐方面有天赋的人，但孟天爱只拿钢琴作为交流、展示的才艺，也难怪孟意之原来这么抗拒。
　　要知道一首曲子她练了一年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在钢琴上可没有速成的办法。

　　林菀下班回去，孟意之主动上前道：“姐姐，我送你。”
　　林菀和孟意之是坐的地铁，这位大少爷估计也是第一次和她坐地铁吧。
　　她淡淡地说，“不用了，送来送去怪麻烦的，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
　　听到这句话，孟意之正要拿车钥匙的手一顿。
　　林菀该不会以为他要带她挤地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