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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曹操直取益州?
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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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军帐之内,烛火煌煌。
当众臣皆贺曹操拓土开疆、威震西南之时,司马懿缓步出列,躬身沉声献策:
“刘备以诈力取刘璋,蜀人未附,根基未稳。今远在荆州争峙,无暇归蜀镇抚。大王新克汉中,益州全境震动,人心惶惶,正是天予之机。
若趁此时挥师南下,直取益州,蜀地势必土崩瓦解,不战自溃。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此千载良机,万不可弃。”
此言一出,帐内瞬时寂静。
一旁刘晔亦紧随附和,力劝曹操顺势伐蜀,一举扫平西南,根除后患。二人一唱一和,力劝必当顺势进兵,趁势吞蜀。
可曹操端坐主位,目视西南连绵群山,沉默良久,终是轻轻摇头:
“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邪!”
他拒了。
断然放弃了天赐良机。
司马懿垂眸躬身,袖中五指悄然收紧。
无人看见,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与无力。
他太清楚未来走向。今日曹操一念迟疑,错失的从不是一场战功,而是终结乱世、一统天下的机缘。
今日不伐蜀,刘备必将坐稳益州、深耕根基,数年之后汉中对峙、荆州鏖战、天下三分定型,战火绵延数十载,生灵涂炭、乱世浮沉,皆始于此刻的止步。
更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一份无人可解的私心,他明明有机会在此刻终结所有苦难,却受制于时局,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的齿轮。
曹操大军休整旬日,主力尽数拔营返程,只留四重阵容镇守汉中,牢牢扼住益州咽喉:
夏侯渊为汉中主帅,镇守阳平天险,稳守主防线;张郃率精锐游走边境,伺机蚕食巴西郡土地、迁徙川北百姓;徐晃坐镇群山险隘,封堵所有出入要道;杜袭执掌汉中民政,安抚属地、稳固曹魏根基。
汉中重兵压蜀,如一柄悬在益州头顶的寒刃,寒光凛冽,朝夕逼人。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早已是风声鹤唳,乱象丛生。
我身为蜀军斥候队长,亲率小队昼夜穿梭于川北要道、边境关隘,第一时间截获曹魏军报、探清汉中局势、尽数收录魏王部署与谋臣献策的全部内情。
当“司马懿、刘晔力劝曹操直取益州、曹操止步撤军、汉中重兵布防压蜀”的绝密情报层层核验、最终落于我手中时,只觉一股彻骨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我比谁都清楚这则情报的重量。
我不敢耽搁,披一身风尘寒霜,连夜策马赶回成都,直奔幕府,将密报亲手呈递刘备与诸葛亮。
情报落地的那一刻,成都彻底乱了。
流言如野火燎原,席卷整座城池。人人相传魏王十万大军随时南下,汉中天险已失,北境无遮,益州朝夕可破。
百姓彻夜奔逃,扶老携幼涌出城门,街巷车马拥堵、哭喊不绝;市井商铺尽数闭户,米价飞涨,人心崩离,惶惶不可终日。
朝堂之上,更是一片颓靡惶然。
文武百官齐聚议事大堂,人人面色惨白、心神大乱,绝无抵御之力,亡国只在旦夕之间。
大半官员齐齐出列,连连苦谏,声泪俱下:
“主公!曹操平汉中、震巴蜀,兵锋势不可挡!今益州人心离散、内乱初显,万万不可硬抗!请弃巴西北境之地,敛兵退守成都,舍边土、保根本!暂且避曹魏锋芒,苟存基业,以待来日!”
弃北境、守成都。
短短六字,是满朝文武绝境之下的唯一退路。无人敢信蜀汉能在曹魏重压之下屹立不倒。
刘备端坐主位,面色铁青。连日来,城中谣言四起、官吏叛逃、百姓溃散,他数次下令镇压动乱、斩杀带头作乱、私逃投敌的官吏乱民,铁血手段用尽,却依旧压不住满城蔓延的恐慌。
乱世人心最是脆弱,一旦惊惧生根,杀戮亦难平。
偌大议事堂,人声嘈杂、众说纷纭,颓势漫溢,仿佛蜀汉基业已然走到末路。
诸葛亮端坐案前,指尖轻翻属地文书,自始至终,沉稳自持。
待众人谏言尽数落定,大堂渐渐归于安静。诸葛亮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满堂惶然百官:
“曹操已定汉中而不取蜀,非无力伐蜀,乃内忧深重、后方不稳。此番撤军北还,必是急归朝堂、稳固根基。汉中虽险,扼我益州咽喉,然曹魏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度南下伐蜀。”
一语落定,满堂皆惊。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置信。
曹操一统北方、权倾朝野,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朝中暗流汹涌、士族牵制、内患丛生。
新定汉中,远悬西南,战线绵长、补给艰难,后方根基未稳、朝堂隐患未除,他不敢贸然深陷西南战事,一旦久久相持、后方生乱,必将腹背受敌、满盘皆输。
是以,非不欲取,是不能取。
短暂沉寂过后,仍有官员低声质疑、心存惶恐,依旧劝其弃地自保。
诸葛亮不再多做争辩,只肃然起身,当机立断,连夜布下三道稳国定局之策,以一己之力,稳住濒临崩塌的益州大局,撑起风雨飘摇的蜀汉基业。
第一件事,安民心、止谣言、定城防。
他即刻传令四方,关闭成都各门,严禁百姓私自出逃,封锁内外流言通道。分派官吏巡守街巷、安抚市井百姓,当众辟谣、宣讲战局实情,击碎漫天虚妄流言。
对趁机造谣滋事、煽动民心的乱民细作,一律严查严惩、绝不姑息,以雷霆手段止住民间乱象,稳住满城浮动人心。
夜色沉沉,成都街巷灯火明暗,巡兵往来穿梭,往日混乱奔逃的乱象,渐渐被井然秩序取代。惶惶终日的百姓,终于在乱世惊波之中,寻得一丝安稳依托。
第二件事,肃朝堂、查叛逃、固朝纲。
乱世最见人心,局势稍乱,便有百官心生异心。连日来,不少胆小畏战、贪图自保的官吏,暗中收拾行装、私通曹魏、预谋叛逃,只求在蜀汉倾覆之前,保全自身家族前程。
诸葛亮连夜清查百官名册,梳理往来行踪,严查私逃、通敌、懈怠渎职之臣。该拘押者拘押,该罢黜者罢黜,该警示者当众训诫。
他不嗜杀戮,却深谙乱世理政之道。朝堂是立国根本,人心是社稷根基,若百官人人畏战、人人思逃,无需曹魏来攻,蜀汉自会土崩瓦解。
一夜肃整,朝堂风气为之一振。原本人心涣散、各怀异心的文武百官,尽数收敛私心、安稳心神,惶然朝局,一朝稳住。
第三件事,调粮草、布川北、防蚕食。
诸葛亮比任何人都清醒,曹操此番撤军,不是示弱,是蓄力。
魏王主力虽归,却留夏侯渊、张郃四重良将镇守汉中,绝非虚设。尤其是张郃,悍勇善战、用兵灵动,素来擅长边境蚕食、迁徙人口、消磨敌方根基。
曹操不取益州全境,却必会令张郃步步蚕食川北巴西之地,一点点掏空益州屏障、损耗蜀汉国力,静待来日时机成熟,再大举南下。
这是温水煮虎,最阴狠、最无解的战局。
故而,诸葛亮未雨绸缪、提前布局。连夜传令川北郡县,调动粮草辎重、加固边境隘口、增派守军布防。严令北境守将紧盯张郃动向,日夜探查、谨守疆土,严防魏军悄然蚕食、掠夺百姓、侵吞土地。
灯火通明的幕府之内,我立于一侧,静静看着彻夜操劳、不眠不休的诸葛亮。
夜深霜重,我看着案上摆放的汉中布防图,看着曹魏四重镇守的严密布局,轻声对诸葛亮道:
“孔明,曹操虽退,杀机尽留汉中。夏侯渊刚猛擅守、张郃狡黠善侵、徐晃稳守险隘、杜袭安抚民政。四座大山压于益州头顶,张郃蚕食不休,川北无一日可安。此番安稳,只是暂歇,汉中大战,终无可避。”
诸葛亮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向北方茫茫巴山:
“汉中为益州咽喉,门户不存,家国无安。今日之隐忍布防,是为来日之必争。此战暂缓,却终将来临。”
那藏在北方暗影之中的司马懿,看着错失的天命、看着西南飘摇的灯火,已然默默看清了自己往后数十年的路。
他不能逆天改局,只能静待天时,静待风雨更迭,静待属于他的时代,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