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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攻城昏迷,诸葛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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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公刘备领兵围困涪城算起,已经整整两个月。
此前刘璋麾下杨怀、高沛败亡之后,蜀中大将刘璝、张任收拢残部,尽数退守涪城据险固守。
二人皆是蜀中久经战事的老将,将涪城城墙加固得高大厚实,垛口囤积了数不尽的滚木礌石与强弩箭矢。
数次强攻下来,士卒折损过半,攻城的云梯断了一架又一架,护城河被战死的兵士与破损的军械填得淤塞浑浊。
营中议事帐内灯火彻夜不熄,刘备端坐主位,眉宇间似有一团乌云。
庞统指着涪城城墙的西北角说道:“主公,此处看似城垣薄弱,实则被张任布下了暗弩阵。前几日我军突袭,折了三百精锐,刘璝坐镇城内统筹粮草防务,二人配合周密,如今硬攻,损耗只会愈发惨重。”
刘备长叹一声:“耗得越久,粮草补给越吃紧。”
帐内静了半晌,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我站在帐侧,主动上前一步出声:
“军师,诸位将军,明日由我带队,领一队轻锐士卒佯攻西北城墙,此处守兵最多,佯攻此处,吸引守军所有火力,主力便可绕去南门寻破绽登城。”
话音落下,庞统率先蹙眉摇头:“林将军,张任素来用兵狠辣,此计太过凶险。”
“此计凶险,却可一博”我语气坚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号角声刺破晨雾,攻城之战再度打响。
震天的战鼓擂响,我手持长戟,领着两百轻锐士卒推着残缺的云梯,朝着涪城西北城墙冲锋而去。
城墙上的守军在张任的调度下立刻警觉,弓箭手列于垛口,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入泥土与木梯,发出簌簌的脆响。
“举盾!稳步推进!”我高声呼喊,士卒们举起木盾护住周身,一步步抵到城墙之下。
城头的守军见佯攻队伍步步紧逼,果然将大半滚木、巨石都搬运到西北垛口。
刘璝在城内传令,不惜损耗军械,也要把这路兵马彻底击溃,石块从十余丈高的城墙滚落,砸在地面轰然炸裂,数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瞬间被砸倒在地。
硝烟弥漫,耳边尽是兵刃相撞的脆响、兵士的呐喊与哀嚎。我站在云梯中段,指挥士卒继续向上佯攻,目光时刻留意着南门方向,等待主力部队伺机行动。
就在我抬手示意身后兵士加快节奏的刹那,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城头陡然坠落,角度刁钻,直直朝着我的后背砸来。
身旁的亲兵惊呼出声,想要伸手拉扯我避让,已然来不及。
沉闷又剧烈的撞击狠狠落在我的后背,骨骼仿佛瞬间碎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我握不住手中的长戟,兵器哐当坠落在地,身形一软,直直从云梯上栽了下去。
“林参军!”
耳边的呐喊渐渐变得模糊,漫天硝烟、厮杀的人影、高耸的城墙都化作一片朦胧的虚影。
后背的剧痛撕扯着意识,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唯一的念头,是没能再见到诸葛亮一面。
亲兵迅速将昏迷的我从乱战之中抢救出来,快马加急送回后方主营的军医营帐
刘备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传来心腹:“写信告知孔明,林笙……”
转而看向我:“传令下去,借着西北牵制住张任兵力的空档,加快南门攻势,尽快拿下涪城,莫让将士白白流血。”
军医营帐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炭盆烧着炭火,驱散帐内的阴冷。
我趴在铺着粗麻布的木榻上,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军医清创包扎,厚厚的布条缠绕在脊背,依旧有血丝缓缓渗透出来。
我陷入混沌的昏睡,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回笼,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朦胧的光影里,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坐在榻边,眉目熟悉到刻入心底。
烛火摇曳,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他指尖轻轻悬在我的伤口旁,不敢轻易触碰。
我以为是重伤后的幻觉,扯出一丝笑意,低声呢喃:“孔明……是我看花眼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端坐的人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低头靠向我的脸,侧脸贴着我的额上。
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艾草与墨香,胸膛微微发颤,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
“不是幻觉,我在这里。”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来了”
我想抬手抚上他,后背的伤口一动便刺痛难忍,我呼吸都放得极轻:“佯攻的计策奏效了吗?”
“是,庞统已经领着将士攻破了涪城南门,刘璝困在城内无法调度,张任回援不及,涪城已然拿下,二将率残部仓皇弃城往雒城退守。”
他起身看向我,却依然躬身在我面前,拉着我冰凉的手,“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带兵再入险境。”
“可是战事凶险,总要有入阵之人。”我低声道。
“往后你要赴局,我便伴你身侧,谋策在前,守你在后。”
帐帘被轻轻掀开,庞统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入,撞见相拥的二人,识趣地顿住脚步,轻笑着放缓声音:
“看来林越醒了,孔明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主公让我送来汤药,也叮嘱好生休养,涪城既破,刘璝与张任退守雒城,入蜀之路便顺畅了大半。”
诸葛亮慢慢松开手臂,小心翼翼扶着我侧卧,接过庞统手中的药碗,用银勺舀起汤药,吹凉之后递到我的唇边。
庞统走到帐内的舆图旁,指着涪城与雒城的方位开口分析:
“此番多亏林越佯攻诱敌,牵制住张任的主力,打乱了刘璝内外协防的布防,不然再耗一月,我军粮草必困。
如今拿下涪城,下一步便可向着雒城推进,张任素来擅长守城,后续的战事依旧棘手。”
我小口饮着汤药,苦涩的药味漫在舌尖,忍着脊背的痛感开口:
“接下来可以一边安抚蜀地士族,稳固涪城粮草据点,一边稳步向雒城进兵,避免强攻损耗兵力,也能收拢民心。”
诸葛亮一边留意我服药的状态,一边接话:“你重伤未愈,不必思虑军务,安心养伤即可。军务有我与士元一同筹谋,不会出纰漏。”
“我身子无碍,休养几日便能下床。”
“休要再逞强硬。”他看向我,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你若再因战事伤及自身,我便要重新将你安置在后方了。”
我无奈轻笑,点头应下。
休养半月,我的精神好了大半,后背的伤口痛感消减不少,便能移步前往主营议事帐,参与后续的部署规划。
帐内,刘备、诸葛亮、庞统与诸位将领围站在舆图四周,商议追击刘璝、张任以及入蜀后续布局。
刘备目光落在涪城通往雒城的要道上,开口发问:“涪城虽破,刘璝、张任收拢残兵死守雒城,雒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诸位可有稳妥之计?”
庞统摇着羽扇,率先说出谋划:“可分兵两路,一路驻守涪城安抚百姓,稳固后方粮草;另一路假意正面直取雒城,再派轻骑绕道奇袭刘璋送往雒城的补给要道,断其粮草,张任无粮支撑,城池自然不攻自破。”
诸葛亮看了我一眼笑道:“士元之计可行,再派人联络蜀地心怀汉室的官员,暗中策反,内外呼应。”
一众将领纷纷点头赞同,敲定了行军方案。议事结束之后,我与诸葛亮二人回到单独为孔明安置的帐房。
夕阳透过帐幕的缝隙落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我的身侧,我轻轻抚在我的后背,“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我望着帐外已然归于平静的涪城城关:“你放下荆州后勤过来,荆州那边可能应对?”
“子龙、翼德、云长都在,放心吧。”诸葛亮的声音沉静,“拿下涪城,只是入蜀的第一步,整个益州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