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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替嫁?又换女装。 司马懿 ...


  •   魏军帐内烛火昏沉,帐外甲士巡夜的脚步声一重一重碾过寂静。

      司马懿一身素色常袍,指尖捻着一卷刚誊写完毕的密信,墨迹未干。身旁心腹参军躬身立着,不敢多言。

      司马懿抬眼,目光沉得像深冬封冻的河面。

      “你可知,如今孙刘即将缔结盟约,最棘手的变数是谁?”

      参军迟疑片刻,“是诸葛亮?”

      司马懿轻轻摇头,指尖叩了叩信纸,“是江东那位孙郡主,孙尚香。”

      参军一愣,“郡主一介女流,何以撼动两方盟约?”

      “只要她不愿,”司马懿垂眸,“孙刘联盟便有裂缝。”

      司马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缓缓展开信纸,字迹温和平顺,全无杀伐之气。

      “这一封密信,送去吴郡,单独交到孙尚香手中。只说我是老家的人,处处为她考量。”

      “太傅打算如何劝说郡主?”
      “先戳她最痛的地方。”

      司马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阴柔的笑意。

      “当作政治筹码,远嫁他乡,困死深宫,做两方制衡的棋子。我告诉她,孙权只需寻一名容貌相仿的婢女,对外宣称是郡主,敷衍刘备即可。虚名盟约,何必赔上她一生自由。”

      参军心头一震。
      “可婢女顶替郡主,刘备与诸葛亮一眼便能识破?”

      司马懿指尖抚平信纸褶皱。

      “我只劝她,主动去游说孙权,暂缓联姻之事,不用真人出嫁,只用割让几处边境小城、互通商贸做空头许诺。先拖住结盟,再慢慢放大蜀吴之间的猜忌。”

      “若是郡主不肯听信?”

      “她没有不动摇的道理。”

      司马懿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
      “她最后孤身归吴,受苦的只有她一个人。孙刘联盟本就是权宜之计,何苦牺牲自己。”

      “那太傅真正的用意……”

      “只要孙尚香不愿促成联姻,蜀吴之间最关键的纽带便断了。”

      司马懿语气轻淡,却字字藏着算计。
      “她若留在江东,于我们有利,江东可破;可一旦嫁与刘备,便会同玥儿、诸葛亮形成三足鼎立的支柱。”

      参军恍然大悟,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太傅心思,属下万万不及。”

      “把信交由心腹细作,乔装成江东商贩,单独递到孙尚香手中,万万不可让孙权、鲁肃先看见。”

      司马懿将密信折成细小一卷,装入防水蜡丸。

      “若郡主动心,联盟自会生出裂痕;即便她不动心,这封信也会在她心底埋下疑心的种子。只要猜忌生根,我后续离间之计,便事半功倍。”

      “属下即刻安排。”参军接过蜡丸,躬身退帐。
      帐内只剩司马懿一人,烛火晃动,将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玥儿,这乱世棋局,本该由我来定结局。”

      江东吴侯府,孙尚香独居的临江小阁,窗外是滔滔江水,晚风卷着水汽扑进窗棂。

      她遣走所有侍女,独自凭栏,望着江水出神,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烦闷。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
      “郡主,有人转交一物,说是你老家的人送来的,务必亲手送到您手里。”

      孙尚香回过神,微微蹙眉,“老家的人?何人如此隐秘?”

      “那人只说,您看了信,便知对方是谁。”

      侍女将一枚封好的蜡丸递进门内,不敢多留,转身退远守在廊下。

      孙尚香拆开蜡丸,展开一卷信纸,刚看开头两行,指尖骤然一紧。
      纸上第一句:你我皆自现代而来,俗世君臣婚约,困不住你我本心。

      她心头猛地一跳。信中细数联姻的苦楚:远赴陌生蜀地,夹在刘备与江东之间左右为难,终身沦为两国博弈的工具,史书上结局凄苦。

      孙尚香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喃喃,“他竟……司马懿?”

      信里接着抛出那条替身之计:不必你亲自远赴西川,只需劝说吴侯,寻一名身形容貌相近的婢女,对外冒充郡主完成联姻名义。不用你以身犯险,只用几句空头许诺稳住刘备,既不必牺牲你的自由,东吴也能与蜀地深度绑定。

      她靠在窗边,望着江面灯火,心底剧烈动摇。身为江东郡主,为父兄的江山牺牲,这件事,板上钉钉!

      她小声自问,“真的……可以不用我嫁过去吗?”

      司马懿的文字还在往下,字字诱导。
      孙刘联盟看似同心,实则各怀提防。刘备觊觎荆州上游,孙权忌惮蜀地壮大,就算联手对抗曹魏,最后胜利的果实也轮不到你我异世之人。何必为一群古人赌上自己一生?

      看到此处,孙尚香心底生出两股截然相反的拉扯。
      一边是司马懿描绘的、不用牺牲自我的自由;

      一边是她心里清楚的现实——没有孙刘联盟,江东独自面对曹魏百万大军,百姓流离,城池失守,只会落得更惨的结局。

      她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此人看似为我着想,内里藏着别的算计……可他说的话,我竟找不到半句反驳。”

      阁外传来脚步声,是她贴身侍女轻唤。
      “郡主,鲁大夫求见,说是商议与蜀地联姻结盟的细节。”

      孙尚香慌忙将密信折起,藏入贴身衣袖,压下眼底纷乱心绪,“请鲁大夫进来。”

      鲁肃缓步踏入阁楼,一身儒衫,神色温和。
      “郡主独自临江而立,可是在忧心联姻一事?”

      孙尚香勉强压下心乱,淡淡开口,“不过看江景散心,鲁大夫今日前来,是商议何事?”

      “吴侯已定主意,不日便备厚礼,送郡主前往益州,与玄德公成婚,以此缔结稳固孙刘联盟,共抗北方曹魏。”

      鲁肃语气恳切:“如今曹操雄踞北方,兵力强盛,单凭江东一地,难以长久支撑。唯有与蜀地联手,方能守住江南百姓安宁,郡主这一桩婚事,关乎两国万千生灵。”

      听到这话,孙尚香心底那封密信里的字句再次翻涌上来。
      她忍不住开口试探:“鲁大夫,联盟一定要以我远嫁为代价吗?不能换别的法子稳住刘备?”

      鲁肃一怔:“郡主何出此言?联姻是最牢靠的纽带,土地、盟约皆可反悔,唯有姻亲,能牵住两国人心。”

      “若是……寻旁人顶替我完成婚约名义,暂时稳住蜀地,暂缓联姻呢?”

      鲁肃脸色瞬间凝重:“万万不可!玄德公与孔明先生皆是心思通透之人,郡主容貌性情独一无二,婢女冒充一眼便会识破。一旦此事败露,刘备只会认定东吴毫无诚意!”

      孙尚香沉默下来,袖中密信硌着手臂,心底摇摆不定。
      “我知晓鲁大夫为国考量,只是我心中,实在不愿远赴他乡,做两方制衡的棋子。”

      鲁肃轻叹一声,语气柔软几分。

      “郡主的苦楚,鲁肃都看在眼里。可乱世之中,王室子女,本就身不由己。不过,玄德公那边亦有郡主知己相伴,相信不会孤单。”

      提到知己,孙尚香心头一动。她含糊应了一声,“容我再想一想。”

      鲁肃见她神色倦怠,不便多劝,微微拱手。
      “此事事关重大,郡主慢慢思量,只是切莫耽误结盟时机。”

      鲁肃离去,阁楼重归安静。
      孙尚香取出袖中密信,反复翻看,心绪乱如麻。
      “司马懿说的自由,鲁肃说的苍生……我到底该选哪边?”

      益州蜀军大营,中军帐灯火长明。
      诸葛亮端坐案前,案上摊着江东送来的联姻草案,眉心紧锁。
      “江东那边迟迟没有确定婚期,孙尚香态度模糊,定然有人从中挑拨。”

      关羽道:“能动摇孙尚香的,绝非江东本土之人。”

      冷风卷着江涛断续拍岸,满城暮色沉锁东吴楼阁。

      第二日晌午,孙尚香一身贴身劲装,腰间短匕寒光隐现,没带多余仆从,径直闯入孙权平日理事的内堂。

      孙权正伏案翻看江东各州粮草账册,案头一侧,还平放着周瑜自江陵快马送来的亲笔密函。

      见妹妹怒气冲冲掀帘而入,他放下狼毫,神色从容。

      “香儿不在别院歇息,贸然闯来议事堂,所为何事?”

      孙尚香指尖重重叩在桌沿,目光直直钉在那封一封封密信之上。

      “兄长还要装糊涂?借联姻困住刘玄德,以声色玩好消磨其心志,而后软禁扣押,拆分关张兵马,吞并荆州。这般阴私算计,亏得周大都督自诩江东肱骨。”

      孙权眉头微蹙,抬手将密信拢入袖中。
      “公瑾是为江东基业谋划,并无过错。”

      “无错?”孙尚香一声冷笑,眼底满是鄙夷,“拿小妹婚事换政治安宁也理应如此?。”

      “乱世争霸,取舍在所难免。”孙权语气淡了几分,话里藏着不愿辩驳的笃定。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孙尚香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愤懑,连日来因年岁悬殊不愿联姻的郁结、身为宗室身不由己的压抑尽数爆发。

      “所以兄长心底,也默认了周瑜的谋划?你从一开始定下联姻,便没存半点真心缔结盟约,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你用来捆缚荆州的一枚棋子?”

      孙权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若能借联姻稳固江东北境,牺牲一桩婚事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孙尚香眼眶泛红,语声凌厉,字字掷地,
      “你身居吴侯之位,坐拥江东千里沃土、数十万甲兵,没有正人君子的信义,没有一方诸侯的开阔胸襟,更没有身为兄长半点护佑妹妹的担当!
      打不过曹孟德,降不住刘备,反倒要推着妹妹远赴异乡,用女子的婚嫁去守住男人们守不住的边疆,何其可笑!”

      堂外值守的侍卫尽数屏住呼吸,没人敢上前劝解。孙权素来沉稳隐忍,被亲妹当众痛斥,面上也泛起一丝愠色。

      “香妹,天下大势摆在眼前,我身为江东之主,万事要以子民社稷为先。”

      “社稷子民,便是要葬送我的一生?”孙尚香脚步后退半步,目光复杂缠缠绵绵落在孙权身上,藏着一句埋藏多年、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臆想,
      “兄长,不妨扪心自问,倘若,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羁绊,你还会毫不犹豫,亲手将我送往荆州,嫁给年岁相差数十载的刘玄德吗?”

      孙权浑身一僵,喉间滞涩,半晌吐不出半个字眼。

      “越王勾践送西施入吴侍奉夫差,以色媚敌、换取喘息之机。”孙尚香语声发颤,满心悲凉,
      “如今在你眼中,我便是第二个西施,一件用来交割地缘的贡品。”

      “我从未将你视作贡品。”

      “所作所为,早已胜过千言万语。”孙尚香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对兄长的依恋缓缓消散,
      “从今日起,你我兄妹情分,就此断绝。”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劲装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我只候在堂外廊下,见她失魂落魄走来,连忙迎上前。

      “郡主。”
      孙尚香勉强压下眼底湿意,抬手擦过眼角,强装镇定。

      “陪我一趟,去往国太府邸拜谒,余下的事,之后再议。”

      吴国太安居在后园幽静别院,庭院种满丹桂与秋菊,终日清静闲适。

      那日午后至黄昏,我陪着孙尚香陪着国太游园、垂钓、闲话家常,暂且抛却烦心事。赏花烹茶、泛舟小池,整整嬉闹一日。

      夜色降临,烛火摆于窗边小几,吴国太端坐在软榻上,看着独坐失神的孙尚香,轻声发问。

      “今日疯玩整日,看着开心,心底实则藏着愁苦,可是还在纠结联姻之事?”

      孙尚香颔首,轻声叹惋。

      “母亲,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无论女子出身王侯世家,或是乡野布衣,活在这乱世里,从来都握不住自身自由?生在哪里、嫁给何人,全都由旁人定夺?”

      吴国太端起一盏清茶,抿了一口,语气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无奈。

      “自古便是如此,世间女子生来依附父兄、依附夫君,终身困在内宅庭院,荣华是旁人所赐,枷锁也是身份所缚,半点自主的自由都难以求取。”

      立在一旁的我闻言,忍不住开口:
      “国太岂闻女子能顶半边天?”

      吴国太抬眸诧异,细细打量我,莞尔一笑。
      “这般新颖说辞,定是世间胸怀远见的伟大之人,方才说得出来。”

      孙尚香侧首看向我,黯淡的眉眼添了几分光亮。“对啊,妇女能顶半边天。”

      那一晚,二人促膝长谈至夜半,孙尚香慢慢打定主意,不愿困死在江东的棋局里,索性应下联姻,随刘备去往荆州。今日和孙权大闹,明日正好借机送走刘备,以免我们受制。
      她也不肯再受江东掣肘,临走前托付我,改换侍女装束,往后贴身伴她左右,往后一同去往蜀地。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江畔渡口。
      孙尚香早早命人收拾好随身行囊,不多的箱笼装载衣物与随身佩剑,没有通知孙权,径直带着我往江边码头行去。

      临行前我褪去书童青衫,换上素雅侍女布裙,发髻挽成侍女样式,换成郡主侍女身份身份。

      江边秋风凛冽,乌篷船早已候在岸边,船家收拾缆绳,静待登船。
      远远的,一骑快马踏破晨雾而来,孙权一身常服勒马立在江滩,孤身一人,身后无半个随从。

      他远远望着整装待发的妹妹,隔了数丈江水,久久默然伫立。
      昨天兄妹决裂争执过后,他几番思虑,既不愿强逼妹妹,又放不下江东大局,万般心绪堵在心口,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孙尚香目光掠过兄长,没有上前寒暄,抬手便示意刘备等人登船。

      孙权看清刘备等人登船,也没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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