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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这个行为叫控制 我真正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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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沈逸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房间暖气开得足,但他还是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驱不散的凉意。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冲过手指,他低头看着,想起下午水面倒悬在视线里的那一瞬间。
淡绿色。
翻涌的。
窒息的。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
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白的,比平时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眼睛是清醒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
“陆弦之。”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真得要为了报复,去招惹那么危险的人吗?”
陆弦之什么都知道,他从第一天就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沈逸的蓄谋勾引,知道沈逸的算计。
镜子里没有回答。
他甚至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沈逸的手攥紧了洗手台边缘,随后他松开手,从浴室走出来。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沈云川他们母子的。
躺在床上,沈逸盯着天花板。
陆弦之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像回路一样反复转。
“你今晚会想到我吗?”
操!真的在想。
“然后你会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要远离。”
刚才镜子前已经告诉过自己了。
“然后你会想出十条二十条利用我的新方案。”
……他确实在想。
“然后你会继续靠近我。”
“直到事态令你无法控制。”
沈逸的手攥住了被子边缘。
他不会。
他有分寸。
他十五岁就学会了在任何关系里保持距离,学会了不投入真感情,学会了用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陆弦之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有价值的、需要小心对待的工具。
至于今天下午在他怀里的那五分钟。
那是应激反应。
不算数的。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抓住最近的东西,那不代表什么。
沈逸把被子拉过头顶。
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陆弦之站在电梯里看他的样子。
冷白灯光,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那个眼神不像在看“喜欢的人”。
像在看“已经是自己的东西”。
沈逸的脊背发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想了。
睡觉。
明天醒来再说。
陆弦之想让他靠近,可以,他就靠近。
但主动权必须在他手里。
必须。
沈逸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
酒店自助餐厅。
陆弦之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咖啡、煎蛋、两片吐司,他手里翻着平板上的邮件,表情平淡。
沈逸端着托盘走过来。他扫了一眼餐厅,空位很多。
然后他走向陆弦之的桌子,在对面坐下了。
陆弦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意外的表情,也没有疏远的态度,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邮件。
好像沈逸坐在他身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逸默默吃早餐。
“今天有个环湖游船的活动。”陆弦之忽然说,视线还在平板上,语气平静,“我帮你推了。”
沈逸切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跟主办方说你下午有个电话会,来不了。”
沈逸放下刀叉,看着他。
“我没让你帮我推。”
“嗯。”陆弦之说,语气不容反驳,“是我想。”
沈逸沉默了两秒。
这个人替他避开了所有跟水有关的活动。
不是问他“你要不要去”,也不是说“你可以不去”。
是直接帮他解决了。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
“陆弦之。”
“嗯。”
“你这个行为叫什么,知道吗?”
“体贴?”
“控制。”
陆弦之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不多。
“你觉得是控制?”
“沈总,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替我做决定,这不叫控制叫什么?”
陆弦之看了他五秒。
然后把平板放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距离突然近了。
沈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木质调的气息。
“那我问你。”陆弦之说,声音放低了,“如果我没帮你推,你打算怎么办?”
沈逸没有回答。
“你会找一个理由不去。”陆弦之替他说,“比如临时有工作,比如不舒服。你会自己找借口,然后心里不舒服一整天,因为你觉得你在暴露弱点。”
沈逸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我只是提前帮你做了这件事。”陆弦之说,“这样你不用找借口,不用觉得暴露弱点,不用难受。”
“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你找的借口是'"我很忙"。我找的借口也是"你很忙"。”陆弦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你自己做选择时,你心里知道真正的原因,你会觉得自己在逃避。而我替你做选择的时候,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包括你自己,都可以假装不知道。”
沈逸盯着他。
半晌。
“你很会替人着想啊。”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但好像那个人不太喜欢。”陆弦之无辜眨眨眼。
沈逸把视线移开了,低头继续吃早餐。
“去徒步?”陆弦之说,“下午的活动。”
“好。”
沈逸起身,准备离开。
“沈逸。”陆弦之叫住了他。
“嗯?”
“你刚才说我在控制你,那其实不叫控制。”陆弦之认真思索一下,然后盯着他平静道,“我真正控制别人的时候,对方根本不会问出你刚才的问题。”
陆弦之盯着他,神色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他只会在我心情愉悦时庆幸,庆幸我终于允许他呼吸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沈逸的眼睛里。
陆弦之很满意沈逸的沉默。
沈逸走出餐厅的时候,陆弦之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江晟的消息:【我靠,我查出来了!!!陆弦之你疯了吧!!!沈家那个老二??你图什么???】
陆弦之认真想了想:【图他好看。】
江晟震惊:【你那个审美标准居然还能遇到你觉得好看的人???那个人城府深得很你知不知道??在国外的时候就有传言说他靠脸吃饭,被人包养!!】
陆弦之打字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都是谣言。】
又补了一条:
【另外,“靠脸吃饭”这种说法很低级。他靠的是脑子,脸只是赠品。】
再补:
【但这个赠品确实很好看。】
江晟回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你完了,真正完了!!以前你给我推荐精神病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精神病。】
陆弦之平静接受:【谢谢夸奖。】
江晟:【???】
陆弦之:【至少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病,但你们当初还在否认,这就是差距。】
江晟没回了。
大概被噎住了。
陆弦之收了手机,继续忙工作。
下午,徒步。
路线沿着山脊,能俯瞰千御湖全貌。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段石阶特别陡。沈逸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
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腰。
只是一秒,那只手便退回。
但温度仍旧残留在腰上。
陆弦之看向沈逸,认真询问:“怎么,走路也能摔跤?”
沈逸按理说是能平静应对的,可莫名地,他有种羞耻感。这种感觉只短短一瞬,可就是这一瞬间他没维系住表情,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很快反应过来,却已经不慎暴露自己的情绪。
果不其然,面前传来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沈逸,你还不服啊。”
“陆总,您说笑了。”
“哦,那你没有不服,你只是不高兴自己摔跤而已。”
“......”
沈逸彻底不说话了,心里更闷。
欣赏完山上的美景后,两人下山。
沈逸的薄风衣在山上还勉强够用,下山以后就明显挡不住了。
他把领口拢了拢,没有说话。
陆弦之看了他一眼。
“冷?”
“不冷。”
陆弦之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动作自然地往沈逸肩上裹。
沈逸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说了不冷。”
“别嘴硬,你嘴唇发白,冻坏了岂不是正合沈云川的意,他正好趁你虚弱的时候动手脚。”陆弦之的手按在他肩上,把外套的领子向上拢了拢,指尖划过沈逸侧颈的皮肤。
那一下触碰极快,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
但沈逸的皮肤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弦之的手收回去,满意看了眼被自己外套包裹的沈逸。
不错。
他退开一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逸裹着他的外套站在原地,领口处有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干净,带着体温的余热。
很暖和。
让人下意识想往里面缩。
沈逸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把外套穿好了。
没有脱下来还给他。
陆弦之走在前面,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山风吹得衬衫贴合在背部。
肩线很宽,背肌的线条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沈逸移开视线,他看了看远处的山。
山很好看。
比面前这个人的背影好看。
陆弦之明明穿得更单薄。
冻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