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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其实挺喜欢的 你可以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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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弦之目送沈云川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心情不错。
酒液还没咽下去,余光里一道身影靠过来。沈逸站到他旁边,拿起吧台上一杯气泡水,动作自然得像他们约好了在这碰头。
“做给我看的?”沈逸声音压得很低。
陆弦之侧过头。
沈逸没看他,端着杯子目视前方。领口那颗解开的扣子底下,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灯光打在那截皮肤上,像在白瓷上镀了层蜜色。
陆弦之看了一秒。
只一秒。
“如果是呢。”
“那您这个投资回报比不太划算。”沈逸说,“得罪沈云川背后那些人,您总得图点什么吧。”
“图你。”
沈逸转过头看他。
“陆总。”沈逸的嘴角挂着一个弧度,“您说这话之前,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考虑过。”陆弦之把酒杯放下,“你的感受是,这个人有利用价值,但不太好控制,得再观察观察。”
沈逸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猜得不对?”陆弦之看着他,语气温和。
沈逸没回答。
他端着气泡水站在那里,侧脸被暖黄灯光照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陆弦之注意到他握杯子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
被看穿的紧张。
“猜得挺对的。”沈逸说,坦然得让人意外,“您现在知道了,还要继续么?说不定会是笔亏本的买卖呢,我不认为我值得您这样做。”
“沈逸。”陆弦之说,“我其实对被利用没什么意见,前提是利用我的人足够有趣。”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沈逸一眼。
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下巴,停在喉结上方那片皮肤,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来。
“你很有趣。”
这个“有趣”说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尝什么味道。
沈逸的后脊发紧了一瞬。
不是被撩到的紧。
是被盯上的紧。
他突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陆弦之从头到尾都不是被他牵着走的那个人。这个人全程清醒,甚至比他更清醒。
他不是猎物。
他是另一个猎人。
只是这个猎人不急着动手,在旁边看他表演,还给他鼓掌。
“我先走了。”沈逸把气泡水放回吧台,“谢谢陆总今晚的照顾。”
他转身走了两步。
“沈逸。”
他停住了。
陆弦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混在宴会厅的人声里。
“你刚才说不值得。”
沈逸没有转身。
“到底什么不值得?”陆弦之问,“是我花的代价不值得,还是你自己不值得?”
沈逸的肩线紧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了,没有回答。
陆弦之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群,端起吧台上一杯新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不值得。
这是一个从小被人否定到大的人,说出来的本能反应。
“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这话沈逸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陆弦之把杯子放下来,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冷。
但谁告诉他不值得的?
沈云川?沈家老头?还是那些年所有对他视而不见的人?
没关系。
他会让沈逸知道,他值多少,不是别人定义的。
是他陆弦之定义的。
而陆弦之的定价,从来没低过。
——
夜里十点,宴会散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电梯口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逸走过来的时候步伐略慢,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弦之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扫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好。”
“没事。”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空间不大,灯光惨白,两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距离被自动压缩到了不足半米。
沈逸按了7楼。
陆弦之按了8楼。
门合上。
安静了三秒。
“你的衬衫......”沈逸忽然开口。
陆弦之低头。
褶皱还在。下午沈逸恐惧时攥出来的那片褶皱。五个手指的形状清晰可辨,位置正好在心口偏左。
他只换了件外套,并没有换衬衫,穿着这件衬衫出席了三个小时的宴会,没整理。
沈逸看着那片褶皱,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你应该换一件。”他说。
“为什么?”
“别人会看到。”
“我不是很介意。”
沈逸抬起眼看他。
电梯里的冷白灯光把两个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陆弦之正看着他,距离很近。
是一种非常安静的、把人钉在原地的注视。像一把手术刀,不动声色地把他一层一层剖开。
沈逸的后背贴上了电梯壁。
他不确定这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还是本能的退缩。
“陆总。”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语气稳定,“我下午失态了,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什么情况?”陆弦之问,“抓着我不放的情况?”
沈逸的下颌绷紧了。
“还是在我怀里发抖的情况?”
“陆弦之。”
“我其实挺喜欢的。”陆弦之说。
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逸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社交场合的笑,是那种认清了什么之后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笑。
“您有没有考虑过看看心理医生?”他说。
“嗯,当初有。”陆弦之点头,欣然接受,“不过我觉得不影响正常生活。”
“很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那是你的问题。”陆弦之说,“你可以选择不靠近我。”
沈逸看着他。
这句话是个陷阱。
意思是:你靠近了,是你自己的选择。后果自负。
沈逸把这句话嚼了一遍,咽下去了。
电梯到了7楼。
门开了。
他往外迈了一步。
“沈逸。”陆弦之叫住他。
他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停。
陆弦之悠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电梯里特有的轻微回响。
“今晚会想到我吗?”
沈逸没有回头。
“不会。”
“会的。”陆弦之眨了眨眼,像是再说一件在自然不过的事情,“然后你会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要远离。但你马上又会想出十条二十条利用我的新方案,然后继续靠近我,直到事态令你无法控制。”
沈逸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因为你舍不得不靠近。”陆弦之的声音很轻,“对吗?”
沉默了两秒。
“陆总。”沈逸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晚安。”
他走了。
门合上。
陆弦之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不是否认。
如果他要否认,他会说“您想多了”。
但他说的是“晚安”。
潜台词是:我不想聊这个了,但我没法反驳你。
陆弦之很满意。
电梯到了8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千御湖,夜里黑沉沉的,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他看了两秒,把窗帘重新拉上了。
然后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胸口那片褶皱。
沈逸攥他的时候力气很大。是真的害怕才能攥出的力度,不是表演,不是计算,是本能。
那一刻他怀里的沈逸,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狐狸。
是一个十二岁差点被淹死的、到现在还怕水的人。
陆弦之伸手覆在那片褶皱上。
掌心底下是心跳。
他闭了闭眼。
他对沈逸的感情,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是猎人的兴趣——看到一个值得追逐的猎物,享受布局和等待的过程。
但下午沈逸往后仰、快要翻过栏杆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布局、什么等待、什么“让他自己走过来”,全部碎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不管用什么方式。
陆弦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备忘录里写的那些东西。“不能太急,他会跑。”“让他好奇,让他靠近。”“关门就行了。”
条条框框,理性冷静。
但理性冷静不适用于今天发生的事。
沈逸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两个小时。
沈逸在他怀里发抖的五分钟。
沈逸说“不值得”时微皱的眉。
沈逸说“晚安”时没有否认的沉默。
陆弦之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删掉了第三行的“不能太急,他会跑”。
重新写了一行。
第三条(修订版):他可以跑,但我会追上,他跑不掉。
写完看了两秒。
又加了一行。
第四条:如果他真的想跑,有些东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停了三秒。
删了。
又想了想。
先不删。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但前提是,猎物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猎物要逃跑,他不介意直接掀桌。
外面的湖风呜呜地吹着窗户,陆弦之有些愉快地闭上眼。
三秒后又睁开了。
他起身走到窗帘前,重新拉开一条缝。
正好能看到楼下的平台。
沈逸的房间在7楼,窗户朝湖。
有灯光,还没睡。
陆弦之趴在窗前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像黑暗湖面上的一粒光。
他在想沈逸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在盘算新的方案。
陆弦之嘴角弯了一下,盯着空无一人的窗台,看了约莫半小时,才又回去躺下。
这次没再睁眼,一夜好梦。
殊不知另一边。
正在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