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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工作提议 “你是我太 ...

  •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像是盲人复明后发现一直陪伴支持自己的人下半身瘫痪;像是重症患者重获新生后发现是自己挚友脑死亡后向她捐献了器官;像是记忆里的乌托邦,其实早就是一片废墟。一瞬间,和妈妈的往昔涌入脑海。妈妈诱因不明的耳鸣和头痛......被撕掉标签的药瓶......欲言又止的电话......

      “要是我的詹和你一样喜欢钱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伊琳?你怎么了?”纳坦用力摇晃邬月,把她从万丈深渊拉回地表。邬月将上半身靠到桌沿,以此抑制全身的颤抖。“没事,突然有点冷。也许是因为冬天快到了。”她拍下有用的信息,将文件整理好留在桌子,离开了办公室。

      扑通,扑通,扑通。邬月全身浸在水里。心跳声越来越大,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感受到肺廓在一点点缩小。她看到泻出的气体化作小气泡上升、破裂。她听到自己的耳鸣声越来越大。

      哗——水花四溅,浴缸周围的地面尽数被打湿。邬月从满盆的水里坐起来,急促地呼吸着。她尝试窒息自己,想让自己清醒,也想让自己感受妈妈曾经的感受。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从来都不说。她将自己溺在水中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有吐露过一个字。爸爸知道这件事吗?舅父、外公呢?还有何叔、陈叔?或许真的没人知道。妈妈是绝对的乐观主义者,她认为人应该积极向上地面对所有事情,只要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病,无疑是对她最大的嘲讽与羞辱。她不会说,她不敢说。

      水已凉透了,邬月在水里打了个寒战,站起来走出浴缸,浴室内被精心控制的气温让她的身体稍稍回暖。她走到天幕淋浴器下,将水开到最大,让大雨一般落下的水柱淋痛身体,却使自己在热水中渐渐升温。

      可那都是钟家的说法。说不定是有人篡改诊断代码,修改保险文件。抑郁症并不一定致死,就算她真的是自己选择走向终结,也一定有外部的原因。若有看客,此时定会觉得她执迷,定要给母亲的死亡找出个仇人。

      背后骤然贴上一片炽热,邬月的惊呼被堵在唇间。钟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加入了邬月的淋浴。“你在浴室里面待了很久。”钟逸意犹未尽地离开邬月的唇,把下巴搁在邬月的肩膀上。

      “我在泡水放松。”邬月被钟逸圈在怀里,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把淋浴器关掉。“别关。”钟逸把她的手截住,抓在手里,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身后。水幕倾泻而下,浴室内只开一盏顶灯,颇有骤雨卷荷池之感。

      一长者泛舟池中,于雨中寻得一朵含苞待放的荷。长者欲细赏,便跳入池中,摸索着轻触之,引得花朵颤动不止。又揽其入怀,庇其于雨中,拨开花瓣挑弄花蕊,直至荷花盛开,水波荡漾。

      听完雨中荷花的故事,邬月被钟逸擦干身体,抱出浴室,轻轻放到床上。她的气息仍没有恢复过来。给她倒了杯水,帮她盖好被子,钟逸也钻入被子,躺在她身边。邬月必须承认,钟逸在某些方面很有水平,或许是因为年龄资历摆在那里熟能生巧,又或许是因为身体机能跟不上了需要用这些来补足。侧身躺在清洁的床单上,身上还透着温水留下的暖意,邬月第一次在这个房屋里感到放松温暖。

      她无法做到像大部分男性一样欲爱分离,她只能由爱生欲,与所爱之人做这些才会让她觉得幸福。所以刚开始与钟逸这方面上,她虽有意趣,更像是在上班。每一声呼唤、每一次拱背,都是她设计好的。可她近来发觉,有点不太一样了,她更加放松,扮演得也少了。

      或许是催产素的作用吧。邬月这样告诉自己,闭上眼睛准备睡下。她今天承受得够多了。

      “詹妮弗说,你今天去了家办。”钟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贴着她的耳背传进听觉神经。邬月的眼睛立刻睁开,懒惰尽数退散,进入迎战模式。“是,我去了。想了解一下员工待遇。你和奶奶体贴我,但我不好真的什么都不做的。”她没有转身面向钟逸,仍然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家办那边的人告诉我,你只看了医疗保险的资料。”钟逸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他认定内有隐情,并有了猜测。“是。我上次听何叔说了有关看病的事,就想着专门看看这方面。”邬月的指尖在床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想写出最合理的掩饰。“我没办法直接看他们的诊断记录,只能看看医保理赔说明,大概能对他们的身体情况有了解。”说毕,她终于转过身面对钟逸,在他怀中抬头,用那双鹿眼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刻薄了?”

      这一招明显地对钟逸起了效,他用指节刮刮邬月的鼻梁,脸上增添了熟悉的笑意。“这叫,精明。”他将邬月搂得更紧些。“其实你不用给自己找事情做。你只需要把自己扮靓,哄开心,在家乖乖等我就好了。”钟逸停顿了几秒,心中有了主意。“你如果觉得闲不下来,不如去集团里找份工?”他自觉在休学一事上亏欠邬月,这些日子她的失落他不是看不到。给她在集团内安排个工作正好,让她有事情做,又不至于挤占家庭生活的时间,说出去也好听。

      邬月耳朵瞬间竖起来了。“找工?什么工?”无论什么工,都是关系户空降兵,她作为钟太给员工们添堵不说,还要白白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她才不要。“没必要吧,我平时有很多事可以......”她还想全身心投入妈妈的调查里呢。

      “信托下有一个私人公司,做艺术资产管理,我想很适合你。你如果有兴趣,我帮你安排。”钟逸直接打断了邬月拒绝的话,对自己的提议很自信。“艺术资产管理...?”邬月的眼睛也亮起来了。这确实戳到她的心口上了,她本以为休学后就与自己的专业无缘,没想到还有这种机会。就算撇开妈妈、钟家的这一切,这种工作单位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可以吗?虽然我读艺术史但是我还没有学位......也没有工作经验”

      “当然。”钟逸似乎被她的单纯逗笑了,“你是我太太,这比什么学位都有效。”邬月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必定是关系户的事实,“哦。那......我能去做什么呢?我真的想做事的,我不要做那些......可有可无的工作,也不要做样子。是了,我也不要挤掉别人的位置。”

      “知道了,我的尤斯蒂蒂娅。”钟逸用食指封住邬月喋喋不休的嘴,然后又替换成自己的唇。“既然如此,你需要先贿赂一下你的老板。”

      邬月站在游艇尾部三层的甲板上,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里面没剩多少伏特加的古典杯。她盯着船尾拖出的白色痕迹,又看向延伸得无边无际的海。此时已是秋天,海水呈现一种灰蓝色,像被佩戴久了的旧玉。阳光不似盛夏时猛烈,邬月没有带墨镜,看着海面被风激起一层波纹,少了夺目的波光。

      没意思。看了一阵海后,邬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随手放在脚边的甲板上。海风吹开她的真丝绡开衫,她也没心思去搂紧,任由凉风灌进身体,吹乱她的白色泳衣短裙,她并不觉得冷。她听到螺旋桨的噪音,不耐烦地用中指塞住耳朵,抬头看再次降落到船头停机坪上的直升机。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谁。

      钟家本没有秋日家庭度假的习惯,类似这次这种家庭游艇度假,一般被安排在夏天。家庭成员们还有个别友人、员工会飞到船只常年停靠的摩纳哥登船,然后在巴利阿里海、亚得里亚海或是第列尼安海巡航。而今年的特例,是因为钟逸订的新游艇交付后一直没有好好使用的机会,又因为近期和子女的紧张氛围急需调解,就急急脚安排了这次度假,她工作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落实。邬月和钟逸还有几个集团高管一起坐那架她曾坐过去圣莫里茨的庞巴迪飞到了摩纳哥,上船后一路从利古里亚海到了爱琴海,停在了博德鲁姆码头。这是邬月选的,说这里是希罗多德的故乡,更主要是因为钟逸让她选时她根本不认识南爱琴海的其他岛屿港湾。当时钟逸想要开到北爱琴海去,这可吓坏了邬月,那里里东欧太近了,离黑海也不远,黑海的那一边,可就是俄罗斯了......

      途中和停靠后陆续有人上船,作为新女主人的邬月不得不拿出热情的姿态欢迎,内心极不耐烦。不论刚刚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的人是谁,她都不想理会了。刚刚的伏特加让她有点燥热,她脱掉开衫,随意丢到池边的长榻上,直接跳进了甲板中间的泳池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工作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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