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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萧珩查毒 萧珩通过暗 ...


  •   永宁侯府的风波悄然平息,内宅嫡庶制衡安稳,朝堂潜藏的两场致命危机,皆被沈清晏提前预判、悄然化解。秦嵩精心谋划的兵权拆分之计、构陷沈清骁的雅集圈套,尽数落空,化作一场无声泡影。

      朝堂奸党蛰伏暗处,暂时无从下手,侯府终于迎来短暂的安宁光景。

      可世间风雨,从不会只为一人停歇。沈家的危局暂解,深宫之中,另一桩尘封数年、无人知晓的毒秘,正缓缓掀开帷幕。

      太后姜宸英携一众宫眷皇子,驻留侯府禅院静养多日。佛门清地梵音袅袅,隔绝了京城的喧嚣纷扰,却隔不开深宫经年累积的阴私与血色。太后祈福已近尾声,再过几日便要起驾回宫,侯府上下正在筹备送驾事宜,人人忙碌,倒是给了萧珩更多独处的空间。

      六岁的七皇子萧珩,是这深宫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生母林衢,曾是先帝亲赏、盛宠一时的江南才女。品性温婉、才情绝世,一朝入宫便独得圣宠,风头无两,甚至隐隐压过后宫诸妃。可盛宠难久,红颜薄命——在萧珩尚在襁褓时,林衢便骤然病逝。离世仓促、病症诡异,临终缠绵病榻半载,日渐形销骨立、气血枯竭。太医院众太医诊治,皆诊为体虚郁结、心力衰败,无人查出症结根源。

      宫中人人皆言,林氏是福薄命浅、忧思成疾、油尽灯枯。朝野上下,无人质疑,无人深究。

      彼时萧珩年幼无知,只能懵懂看着生母香消玉殒。此后无母庇护、无外戚支撑,在波诡云谲的深宫之中孤身蛰伏、步步谨微。太后怜他孤苦,自幼养在膝下,衣食无忧、名分周全,却从未给过半分真心宠溺。宫中冷眼、妃嫔排挤、皇子倾轧、宫人怠慢,他小小年纪尽数尝遍。

      数年深宫浮沉,让他早早褪去孩童稚气,心性冷冽寡言、心思缜密如尘、洞察人心诡谲,远超同龄之人。

      旁人皆以为他沉默孤僻、无欲无争,只求安稳度日。唯有萧珩自己清楚,数年以来,他心底始终压着一桩执念——生母之死,绝非病逝那么简单。

      林衢素来身子康健、心性豁达,无旧疾、无郁结,盛宠在身、前程似锦,断然不会无端缠绵病榻、气血耗尽而亡。那些年生母日渐虚弱、嗜睡乏力、脏腑沉滞的病症,太过诡异,太过蹊跷,像极了某种无形之物日复一日蚕食血肉、耗尽生机。

      只是当年他年幼无力,无权无势,深宫壁垒森严,太医院被权贵掣肘,所有线索尽数被人为抹去。他纵有疑心,也无从查证。

      这些年,他暗中培养专属暗桩,不依附太后、不攀附皇权、不牵扯任何后宫党派,只为默默搜集生母当年的细碎线索,拼凑尘封的真相。此次随太后出宫驻留侯府,远离深宫桎梏,反倒给了他绝佳的查探契机。

      暮秋初冬的深夜,禅院寂静无声,星月寥寥,晚风穿过朱红廊柱,卷起一缕清冷梵香。四下宫人尽数退下值守,庭院无人往来,静谧得落针可闻。

      一道玄色暗影悄然落于院中,单膝跪地,气息沉稳,不露半分动静。是萧珩暗中培养多年、绝对忠心的贴身暗卫。

      “主子。”暗卫声音压至极低,无半分波澜。

      萧珩立在窗前,素白锦袍衬得身姿清孤挺拔,玉冠束起的墨发一丝不苟。漆黑幽深的眼眸映着沉沉夜色,无半分孩童的温润,只剩冷冽的沉凝。

      “当年林淑妃病逝的旧档,查得如何?”他的嗓音清冷寡淡,不带情绪,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数年蛰伏隐忍,他从未放弃追查生母死因。

      暗卫俯首回禀,字字清晰:“属下遍历宫中旧档、冷宫残卷、太医院隐秘手记,终于寻得蛛丝马迹。当年侍奉淑妃的贴身宫女、值守太医、御膳房宫人,尽数在淑妃离世一年内,或暴病而亡、或意外失足、或被贬流放,无一善终。所有经手之人,皆被彻底清场。”

      “太医院留存的诊脉记录、用药方子,尽数被篡改修缮,无一处真实原貌,刻意抹去了所有异常痕迹。”

      萧珩眼底寒意更甚。

      大肆清场、篡改医档、抹除痕迹——寻常病逝,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欲盖弥彰?这世间最刻意的遮掩,便是最确凿的罪证。

      “唯有一本早年退休老太医的私人手札,藏于民间,侥幸留存。”暗卫继续回禀,“手札中隐晦记载,当年淑妃病症怪异,看似体虚久病,实则五脏六腑常年受阴毒侵蚀。毒素细碎无形、融入气血,寻常诊脉无法辨析,日积月累,蚀尽脏腑生机,最终看似久病离世,实则是慢性毒发而亡。”

      “老太医言,此毒无红肿溃烂、无剧痛急症,无痛无痒,潜移默化、杀人无形。世间寻常医者,终生难辨。”

      一语落地,彻底坐实了萧珩多年的疑心。

      生母不是病逝,是被人慢性毒杀!数年缠绵病榻、日渐枯败、无声离世,不是命薄,是经年累月被人以无形奇毒,一点点耗尽生机、活活毒死!

      夜风骤凉,吹动少年衣袂。萧珩周身气场瞬间沉冷彻骨,漆黑眸底翻涌着压抑数年的戾气与寒意。他自幼孤苦,唯一的至亲生母,竟死于深宫毒谋、人为谋害。数年以来的懵懂疑惑、耿耿于怀、心底隐痛,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何种奇毒?可有解法?可有下毒线索?”萧珩沉声追问。

      暗卫垂首,语气凝重:“老太医学识有限,仅能辨析出是无形慢性奇毒,不知毒名、不知配方、不知源头,更无半分解法。属下遍历京城所有药铺、民间医者、隐世郎中,无人识得此毒,无人能辨药性,无人可解此毒。”

      “此毒极为刁钻隐秘、世间罕见,绝非民间所有,大概率出自宫中秘制药方,由太医院高阶太医亲手调配,寻常人根本无从接触。”

      宫中秘毒、太医调配、无形蚀命、无医可解。短短数语,道尽了这场谋害的缜密与阴狠。

      下手之人,心思极为歹毒、布局极为深远。不用剧毒赐死、不留半分破绽、不引任何人怀疑,以数年为局,慢慢蚕食生机,最后完美伪装成久病病逝,落得体面收场,让逝者含冤、生者无凭、永世无从查证。

      萧珩指尖微微收紧,白皙的指节泛出冷白之色。

      他自幼冷眼观深宫,看惯妃嫔争斗、后宫倾轧、权谋算计,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隐忍、如此滴水不漏的害人手段。不杀一时,只杀一世。不留痕迹,不留罪证。

      足以可见,当年谋害林衢之人,权势滔天、手段顶尖、心思深不可测。大概率,便是如今盘踞后宫、掌控太医院、与丞相秦嵩狼狈为奸的势力。

      华贵妃殷似锦、三皇子萧煜、权臣秦嵩——这些朝堂后宫的顶尖势力,层层交织、盘根错节,一手遮天,遮蔽了当年所有真相。寻常医者无解、民间无人可查、宫中旧档尽毁、证人尽数灭口。

      普通人遇到这般绝境,只会含恨妥协、终生无解。可他是萧珩——自幼深宫蛰伏、步步为营、隐忍筹谋,从无依靠,便自己撑起靠山;从无权势,便自己积攒力量。

      真相大白,沉冤在前,他绝不会任由生母含恨长眠、恶人逍遥法外。

      “传我指令。”萧珩抬眸,眼底褪去所有少年稚气,只剩杀伐决断的清冷威严,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动用我所有暗中积蓄的皇家资源,遍发密令,寻访天下神医、隐世医者、毒术高人。无论山林隐士、江湖游医、四方奇人,但凡能辨此毒、查毒源、解此毒、破此案者,许以重金、许以特权、许以仕途前程。”

      “彻查当年太医院所有异动,暗中排查华贵妃宫中往来、秦嵩与太医院的勾结痕迹。一丝一毫线索,尽数汇总,不得遗漏。”

      从今日起,他正式开启查毒洗冤之路。一边寻访神医、破解奇毒之谜,一边深挖幕后真凶,彻查当年深宫旧案。他要查清生母身中何毒、毒从何来、何人主谋、何人动手。他要撕开深宫伪善的假面,揪出藏在暗处的毒杀真凶。他要为生母洗雪沉冤,让所有作恶之人,血债血偿。

      暗卫躬身领命:“属下遵旨!”身影一晃,悄然隐入夜色,奔赴四方,执行密令。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萧珩一人立于月下。

      晚风凛冽,吹不散他眼底沉沉寒雾。他自幼孤僻寡言、疏离朝堂、不涉纷争、冷眼旁观所有权谋厮杀,从不愿卷入皇权争斗、后宫风波。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生母的冤屈,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也是他踏入棋局、争夺权柄、搅动风云的唯一缘由。

      秦嵩把持太医院、私制慢性剧毒、祸乱朝堂后宫、助纣为虐。这般阴毒手段,与谋害他生母的手法,如出一辙。

      萧珩眸色深沉,心底已然埋下重重疑虑。多年来无数深宫隐秘、朝堂异动、权贵勾结的细碎线索,此刻尽数串联。谋害生母的幕后真凶,极大概率,便与秦嵩、华贵妃一党息息相关。

      而就在他梳理线索、深究毒谋之时,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日梅林独处、心事沉沉、伪装天真、眼底藏尽风霜的沈家嫡女——沈清晏。

      他此生阅人无数,看透无数伪装与人心。旁人的懵懂天真、温顺乖巧皆是本性,唯独沈清晏的乖巧,是层层伪装、步步隐忍。小小年纪,深谙藏锋守拙、懂得规避风险、知晓人心险恶、行事滴水不漏。这般超乎常人的沉稳与城府,绝非寻常世家教养能养成。

      再联想到近日永宁侯府的种种异动:嫡母常年体虚久病、日日进补却日渐衰败,府中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汹涌,内宅藏有不为人知的阴私诡谲。还有那诡异的、无人察觉的慢性侵蚀之症……

      萧珩漆黑的眼眸微微凝起,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揣测。

      沈家嫡母的久病体虚、沈清晏的步步防备、自己生母的慢性毒亡——两桩看似毫无关联的旧事,用的却是同一种无形蚀命、无人可辨的慢性奇毒手法。是巧合?还是幕后本就是同一股势力、同一盘大局?

      他不确定。但此事他会查下去。

      夜色深沉,少年立于月下,眸光幽深如海,无人窥探其中心思。他原本只是单纯追查生母毒案,可此刻,他忽然对这座看似清正忠良的永宁侯府,对那个眼底藏着秘密的小小嫡女,生出了更深的探究之意。

      他要查清楚奇毒真相,查清楚朝堂奸谋,更要查清楚,沈清晏深藏的秘密、侯府暗藏的危机。

      翌日清晨,萧珩照例去太后房中请安。

      太后正在用早膳,见他进来,笑着招手:“珩儿来得正好,哀家这里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萧珩规矩地行了礼,坐到一旁。他食不知味地用了两块,心思却早已飘远。

      太后看出他心不在焉,放下筷子,温声问道:“珩儿可是在侯府住得不惯?还是有什么心事?”

      萧珩顿了顿,摇头道:“孙儿没有心事。只是想着过几日便要回宫了,有些舍不得这里的清净。”

      太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宫中确实不如外面自在。等你再大些,哀家替你向皇上求个恩典,让你多出宫走走。”

      萧珩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能告诉太后自己在查什么。太后虽养他多年,却并非他的生母,更不会为了一个已故的淑妃去得罪朝堂权贵。有些事,只能他自己做。

      回宫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午后,萧珩以“散步”为名,再次去了侯府后院的梅林。他不知道自己期望遇见什么,或者说,他期望遇见谁。

      梅林依旧清幽,梅花比前些日子开得更盛了些,冷香沁人。他沿着青石小径走到深处的石亭,亭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花飘在石桌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石桌上薄薄的霜痕,想起那日沈清晏坐在这里看书的样子。她明明心事重重,却偏偏要装得云淡风轻。明明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却连头都不抬,只在最后才从容应对。

      这份定力,这份城府,不输任何一个深宫沉浮多年的老手。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回宫之后,他会调派人手,暗中留意永宁侯府的动向。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确认。确认侯府嫡母的病是否真的与生母当年的毒有关,确认沈清晏眼底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确认那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侯府真的与他生母之毒有关联,如果秦嵩一党真的将黑手伸向了忠良世家,那么他的追查之路,便不再只是为生母复仇,更是为朝廷除奸。

      风起深宫,毒覆朝野。

      一场横跨后宫、朝堂、世家的巨大毒局,已然缓缓浮出水面。萧珩的寻毒查凶之路正式开启,皇家势力悄然入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另一条线上,一个六岁的侯府嫡女,正以同样的隐忍与谋略,步步为营,拆解着同一股势力的阴谋。

      两条看似平行的线,正在命运的棋盘上,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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