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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次会说话了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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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半，康睿科技的写字楼矗立在城东高新科技园区的核心地段，玻璃幕墙映着天光。
林微雨站在大楼门口，扯了扯今天特意为入职穿的正装。还起了个大早画了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妆容。
她不太适应这种紧绷又规整的职场氛围。以前在特殊学校，面对的是孩子和家长，大多时候靠手语沟通。太久没进写字楼了，内心还有点忐忑
电梯里人头攒动，她被挤到电梯的角落，听着电梯里同事间互相打着招呼，又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上一次说“早上好”，还是在学校对着孩子们比划的。
在前台做完登记，对接的HR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只是看向林微雨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
“你好，可以叫我Linda。”她开口道，“李总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你的岗位是市场部助理，我先带你办入职手续。”
她递过来一张表格：“先基本信息填一下，填完带你熟悉办公区域。”
填完资料，Linda带着她逐层熟悉公司楼层。十五楼是销售部和行政部，十六楼是研发部、产品部，十七楼则是市场部和几间会议室，2楼是公司对外的产品展厅。
“中间这片是管理层办公室。”Linda抬手指向走廊深处，“那边是沈总的办公室。”
她又指了指旁边：“这边是李总的办公室。”说完，侧头看了林微雨一眼。
林微雨顺着方向看过去。
门关着，隐私帘拉下，丝毫窥探不出里面的景象
她想起那天让沈知节安排工作，他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接着就收到李子晨的电话，让她周一去报到。
录完指纹、领完工牌，Linda贴心跟她交代：“工牌可以刷门禁，你也可以下个公司内部APP，手机扫码也能进出，很方便。”
说完，她带林微雨走到市场部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王经理，新来的部门助理。”
“王经理，这是新来的部门助理，林微雨。”
办公桌后，王敏起身。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眉眼干净飒爽，一身剪裁恰到好处的设计感白衬衫搭配宽松阔腿西裤，穿搭简约高级。
“林微雨？”她开口，声音干脆。
“嗯，经理好。”
Linda简单交接完，笑着说了句“你们聊”便转身离开。
王敏看着她，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
“我不知道你跟李总什么关系，他特意交代我好好带你。但我先把话说清楚，我这人做事公私分明。不管你什么背景，工作上我一视同仁。该教的我会教。但如果出错，我该批评照样批评。”
林微雨连忙摆手解释：“我们真的不熟，就是家里长辈托人介绍的工作。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王敏没再说什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你坐那边。最近在做助听器新品推广，先把这些资料熟悉一下。”递过来一摞文件，“不懂的问我，或者问你旁边的周小雨。”
林微雨抱着文件坐到工位，封面写着《助听器A3新品推广方案》。
她翻了两页。李子晨到底怎么说的？当时不是跟沈知节保证不透露两人的关系吗？结果现在连领导都默认她是走后门进来的。
旁边忽然传来椅子滑动的轻响
隔壁工位的女生探过身来，圆圆的脸蛋、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别紧张呀，王经理就是看着凶，人超好的，做事严格但特别护短。”
她主动介绍：“我叫周小雨，做文案的。”
“林微雨。”
她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好巧，咱俩名字都带雨。”
“你手上这个项目，我们做了两个月了。”她凑近了一点，“下周终审，沈总亲自过方案。”
林微雨指尖一顿：“那市场部全员都要参会吗？”
“重点项目肯定都要到场。”周小雨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们文案就是旁听，汇报是王经理来。”
林微雨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冷笑，这样的人他真是天天见。
周小雨看她苦着脸，忍不住笑出声：“别怕，有经理顶着呢。中午带你去食堂，我们公司食堂巨好吃。”
正值饭点，林微雨排队打餐，忽然发现前方队伍突然停滞。她探头望去，原来是打餐的阿姨弄错了员工的饭菜，着急的对着对方不停比划手势，满脸窘迫。
林微雨上前，熟练地对着阿姨比划了一连串手语又转头跟那位员工解释：“阿姨没办法说话，她在跟你道歉，想重新给你打一份饭。”
那名员工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为难对方，便说算了，林微雨却轻轻拉住了他，语气认真：“你就让她重新打吧，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对方觉得她多管闲事，没在理会，端着手里的餐盘走了。
林微雨继续打着手语对着阿姨解释
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的周小雨直接看呆了：“你竟然还会手语？也太厉害了吧！”
林微雨淡淡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句：“家里有点情况，专门学过一点。”
说完便没再多提，安静排队等着打饭。
林微雨大概了解了康睿科技的业务版图。公司主营各类康复医疗设备，不止大众熟知的助听器，还有假肢、专业康复器械等诸多高精技术项目，规模和专业度，远比她预想的更大、更顶尖。
企微弹出王敏的消息：进来一趟。
林微雨敲门进去的时候，王敏正对着电脑审阅项目邮件，见她进来，抬眸挑了下眉：“找你过来，是有个专项工作安排给你。”
她把助听器新品推广方案推到林微雨面前，用户画像那一页被折了个角。
“这套方案目前沿用的是去年的调研数据，听障用户的佩戴体验、使用场景和需求迭代极快，老旧数据偏差严重，落地参考价值极低，不足以支撑新品推广。”
林微雨顺势低头看向文件，静静聆听。
王敏抬眸望向她，眼神笃定“我记得你入职第一天，在食堂主动帮聋哑阿姨沟通，是会手语的，对吧？”
林微雨轻轻颔首：“是的经理。
她没有过多赘述过往经历，原主的履历她根本不清楚，她只能如实告知自己擅长的领域。
“那就正好。”王敏靠回椅背，“公司助听器的核心受众，大半都是听障群体。团队里大家虽能做常规市场调研，但没人精通手语，也没办法真正深入一线、对接这类特殊用户群体。
往年的调研只能靠表层数据和大众反馈推测，始终触达不到听障用户的真实核心痛点，做出来的报告看着完整，其实一直浮于表面、不够精准。”
“这份听障用户访谈调研，就全权交由你负责重新落地，精准采集真实的用户痛点与需求，下周把完整的调研报告交给我。”
林微雨愣了一下：“我？”
“没错。”王敏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不是会手语吗？助听器用户里很大一部分是听障人群，你精通手语，亲自对接用户调研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猜要准。”
敲定工作安排后，王敏重新低头看电脑，随口贴心提点了一句：“真实用户沟通你没问题，但职场调研的流程、问卷设计这些专业工作你大概率不熟悉，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周小雨。”
王敏抬眸看了她一眼：“下周五，我要看到完整的数据。”
林微雨应声退出办公室，坐回工位，看着资料，心底悄然涌上几分焦灼与无措。
和听障人群沟通，知道他们佩戴困扰她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标准化问卷设计、调研维度拆分、专业数据统计分析，这些职场专属的专业工作，她从前从未接触过，完全是零基础。
看着电脑上空白的用户访谈框架，林微雨头大。翻了十几个网上的模板，越看越乱。
周小雨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滑椅凑过来，递了杯咖啡：“喏，给你的。牛马特调，据说咱们沈总喝的也是同款豆子，勉强算是喝上总裁同款了”
林微雨哭笑不得地接过，他在家不是只喝白开水吗！
“你还在纠结调研的事？”周小雨瞥了眼她的电脑屏幕，随口劝道，“其实王经理就是随口一提，你应付一下拖延两天，她忙起来大概率就忘了。没必要给自己揽新活。”
林微雨看着那份方案，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吧。”
中午两人各拿着一支雪糕站在电梯口等梯，嬉闹聊着方才在便利店偶遇的帅气男生
普通电梯一直满员，迟迟挤不上去。一旁旁的高管电梯忽然缓缓打开了门。
林微雨快步过去，连忙招手喊周小雨：“快快快，这边！”
周小雨摆手想喊住她，那是总裁专属梯，可周遭人声嘈杂，林微雨压根没听见，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赫然站着李子晨，还有身侧安静坐着的沈知节。
李子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侧身让了让：“进来吧，中午人多，不然又要等。”
林微雨尴尬得不行，立马端起职场人姿态，乖乖问好：“李总好，沈总好。”
周小雨也跟着低头问好。
沈知节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手指拢了拢腿上的薄毯。
电梯门关上。空间不大，三个人站得松散，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微雨站在他斜后方，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发顶。黑色发丝间沾了一点细碎的绒毛，很轻，随着电梯轻微的晃动微微颤着。
她不自觉地抬手
他忽然偏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她立马缩回手，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指腹。
自己这是在干嘛？伺候人伺候习惯了？
李子晨看了眼她缩回去的手，又看了眼沈知节，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周小雨低头刷着手机，没注意到这些。电梯快到楼层时，她抬头扯了扯林微雨的衣角，小声说：“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片？”
林微雨连忙打开手机前置看着，“……过敏了。”她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又看看手里那支化了一半的雪糕“这雪糕里估计有真芒果。”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也算吃到真东西了，问题不大，等下我买颗过敏药就好。”
出电梯时，林微雨特意放慢脚步，等沈知节他们先走，自己和周小雨慢悠悠跟在后面。
“沈知节有那么吓人吗？”她忍不住问，“大家怎么都这么怕他？”
周小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他出车祸之前还会跟员工聊两句，出事之后变化确实挺大的。”她摇了摇头，“不过他不是那种随便对人发火的人，你放心吧。”
工作间隙，脖颈的过敏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红疹已经慢慢蔓延到了手臂。她正打算点外卖买药，企微突然弹出王经理的消息，让她把一份紧急资料送到总裁办公室。
刚好那份资料就在她手边。
林微雨抓了抓手臂，敲了敲总裁办的门。
“进来。”
这次会说话了。在家里从不说“进来”。
她推门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沈知节的办公室，平时隐私帘拉死死的什么都看不到，办公室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同家里一样都是现代的简约风格的装修，办公桌后面立着一整面墙的书架。
双手递上文件：“沈总，您要的资料。”
沈知节接过。
“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板药，放在桌边。视线在她手臂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林微雨看了一眼，是过敏药。
他没解释，低头继续看文件。
她拿起来：“……谢谢。”
“周六我妈喊我们回家吃饭。”
她攥着药：“知道啦。”
带上门，把那板药揣进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