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妹，你快醒了 深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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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三岁的胖儿子像一只小猪崽第N次从床上弹射起来，像一颗炮弹，精准砸到我胸口。
他根本不睡觉！
他的眼球亮得像两颗LED灯，脑袋在我胸口、肚子、大腿上拱来拱去，口水湿哒哒地蹭过我的睡衣，留下一道晶亮的轨迹。
"妈妈，驾驾。"他哼哼唧唧，猪蹄似的小脚丫蹬在我脸上。
我刚把他按下去，客厅传来一声巨响：砰！
我那黑毛猪一样的丈夫又输了。
输了那局《魔兽世界》。
自从结婚，他的身体像吃了猪饲料一样长膘了起来，黑黑的汗毛在他白腻的身上，越看越像只黑毛猪。
他肥硕的身躯陷在电竞椅里，椅子发出濒死的呻吟，鼠标被他砸向茶几，弹起来，撞翻了半杯隔夜的奶茶。
褐色的液体漫过桌面，滴落在地毯上，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外卖油污汇合成一幅抽象的苦难图。
"操xx的辅助会不会玩！"他对着麦克风咆哮，脖颈上的肥肉颤抖着，"老子都上了你瞎吗？你家里人死绝了没人教你打游戏？"
我走出卧室，看见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猪脸在屏幕蓝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操作确实烂，失败两个字刺眼地挂在屏幕上，但他喷人的气势像是拿了MVP。
又菜又爱玩，又怂又要装。
他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不是汗臭，是猪腥味。
一种油脂发酵的、混合了隔夜的炸鸡残渣、生化武器一般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客厅。
我快要被熏死了。
"你能不能小声点，孩子还没睡。"我试图和他商量。
他猛地转过头，小眼睛里射出恶毒的光："你xx烦不烦？老子上一天班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怎么了？"
"你上班是坐着，回家也是坐着，你放松的方式能不能别跟放鞭炮一样？"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懂个屁！"他抓起手边的遥控器朝我扔过来。我偏头躲过，遥控器砸在墙上，电池盖崩飞，露出里面的电池。
这是本周第三个遥控器。
上周是保温杯，上上周是拖鞋。
他生气从不打人，他舍不得自己的力气，他只扔东西。
扔完从不捡。
那些残骸散落在家的各个角落，像一场微型战争的遗迹，提醒着我这个家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无能狂怒轰炸过。
小猪崽被吓哭了，但哭了两秒就止住，转而开始兴奋地模仿："操你妈！操你妈！"
他奶声奶气地复述，从我怀里挣脱，跑到黑毛猪脚边，仰着脸崇拜地看着他爹。
黑毛猪居然笑了，用猪蹄似的大手揉了揉猪崽的头："儿子，以后长大了别找这种不懂事的娘们。"
我站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部裂开。
不是比喻，是真的疼，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穿进去，在脑浆里搅拌。
我的精神最近开始涣散，具体表现为：我会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走进厨房，会对着洗衣机发呆半小时，会在深夜喂猪崽时产生幻觉，我看见墙壁在呼吸，看见黑毛猪的游戏角色从屏幕里爬出来，长着他的脸，在地板上留下油腻的脚印。
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让我做量表，问我睡眠如何，食欲如何，有没有轻生念头。
"我没有轻生念头，"我说，"但我有杀生念头。"
医生笔尖一顿："对象是谁？"
"我丈夫。"
"具体形象？"
"一只黑毛猪。肥头大耳，獠牙退化，好吃懒做，脾气暴躁，在游戏里喷人，扔东西，不捡。"我平静地描述，像在和人说今天的天气，"还脏，身上还有猪腥味。"
医生沉默了很久，在病历本上写下几个字。我瞥见了"幻视幻听，建议转精神科。"
"医生，"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有病？也许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猪圈，而你们都在假装看不见那些猪？"
他往后缩了缩，按响了桌上的呼叫铃。
从诊室出来，我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久到一只流浪猫蹭过我的裤脚。它抬头看我，眼睛是琥珀色的，开口说了人话："姐妹，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你快醒了。"
我没理它。
没想到这一刻很快就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姐妹，你快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