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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夜袭 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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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傅那里离开后,程小橙回到宿舍。
寒假开始后,程小橙的舍友们纷纷各自归家。
程小橙住的那一层,原本塞满了人。
走廊里永远是乱哄哄的——有人在走廊里抽烟聊天,有人把音乐外放得震天响。程小橙总是觉得吵,现在没有这些了。
他的室友们都走了。现在宿舍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乐得清静。
确切的说,这一层楼的人就只剩下程小橙一个。
晚上他躺在床上,觉得房间大得不正常。
他开始注意到那些平时不会注意到的声音。
水管里有水流经过的声响,低沉的,持续的,忽远忽近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缓慢地爬行。
窗户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震颤,走廊里偶尔会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可能是热胀冷缩导致的墙体开裂声,可能是另一层楼某扇没关紧的门被风吹动的声音,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晚上去水房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前几盏,后几盏没亮。程小橙走在明暗交替的光带里,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踩着他每一步的节拍。
他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他往前走,脚步声又响了。
程小橙知道那是回声。但知道归知道,他的后背还是毛毛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没敢回头看,加快了脚步走进水房,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用哗哗的水声把那些让人不安的寂静盖过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漱了口,擦了脸,端着盆子往宿舍走。
走廊还是那样,声控灯亮几盏灭几盏,他的脚步声还是像有人在跟着。
程小橙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门口。
门开了,他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锁好,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全了。
他站在门后缓了几秒钟,然后走到床边,把盆子放下,准备脱外套上床。脱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宿舍里有一种不属于他的味道。
很淡,木质香。清冽的,沉稳的。
程小橙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的触感滚烫,带着和那股木质香一模一样的气息。那只手很大,覆盖了他整个下半张脸,指节抵在他的颧骨上,虎口卡着他的下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弄疼他,但绝对不给他挣脱的可能。
另一只手同时环上了他的腰,将他的后背牢牢地锁进了一个宽厚的、温度明显偏高的胸膛里。
“不准叫。”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那一点微弱的温度落在他冰凉的耳朵上,激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程小橙的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他的直觉已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那只手的形状,那个体温,那股木质香,环在腰间的力度,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拍——
程小橙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了下来。
他从那人的掌心里含糊地发出一个声音——
“赛文?”
对方低笑一声:“是我。”
“你怎么进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赛文吻他的方式和白天不太一样。
白天是张扬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宣告,是“所有人都看着也无所谓”的肆无忌惮。
但深夜里的吻不一样,更深、更沉、更专注,像是一整天攒下来的所有想念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一只手扣着程小橙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箍在怀里,吻到天昏地暗,吻到两个人都在缺氧的边缘,吻到程小橙的嘴唇从刺痛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另一种更敏感的状态。
每一次唇瓣的摩擦都像过了电,酥麻从嘴唇蔓延到全身,让他的指尖都在发颤。
程小橙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他的手指插在赛文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住。
赛文的手很不老实地从腰间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他,温度透过睡衣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没有更过分的动作,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带着占有欲的抚摸,比任何直白的触碰都更让人腿软。
一吻结束,程小橙喘得说不出话,额头抵在赛文的锁骨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吓死我了。”程小橙说。他本意是想控诉的,但这个话说出来的时候尾音软得不像话,没有一丝控诉的意味,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赛文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真胆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程小橙从他怀里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白天没见到你,想你了。这两天很忙?”
“嗯。学了很多新的东西。”考虑到温少凡的要求,程小橙没有把自己拜师的事情说出来。但他也知道,赛文是特地回来学校陪自己的,结果自己没空搭理他,似乎有一点点内疚。
宿舍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从门缝底下溜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赛文的脸大半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被那一线光勾出来,冷硬的,锋利的。
程小橙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害怕有点可笑——风声,水管声,墙体开裂声,那些东西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怕的东西从来不是黑暗和安静。
他怕的是黑暗和安静之中那种“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感觉。
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人在乎的孤独。
但现在赛文在这里了。
一个等着自己,会想他的人。
是真实的、有体温的、会从背后抱住他、说他胆小,但会陪着他的赛文。
程小橙的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快已经不是害怕的快了,是另一种快。
他伸出手,摸黑找到了赛文的脸。他的手指先是碰到了赛文的下巴,然后往上摸到了他的嘴唇,指腹在那个薄薄的、总是抿着的唇形上停了一下。
程小橙的手指从赛文的嘴唇上滑过,然后他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不是赛文亲他,是他亲赛文。
赛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程小橙感觉到了——环在腰间的手臂绷紧了零点几秒,像是在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信息。
然后赛文的手从他的腰间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头皮发麻,把这个吻从程小橙主导的、轻描淡写的触碰,变成了他擅长的、深入骨髓的纠缠。
程小橙被亲得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
赛文的手及时垫在了他的后脑勺和床铺之间,跟着俯下身来,两个人的重量压在那一张窄窄的学校单人床上,床板发出了一声不太妙的声响。
程小橙被压在赛文和床铺之间,喘不上气,不是因为赛文太重,是因为他的嘴唇被堵着,鼻子也被赛文的呼吸侵占着,能吸入的空气少得可怜。
他的手指攥着赛文肩头的衣料,把那些布料揪得不成形状。
他想说“你压到我了”,但每次试图开口,赛文就会更用力地吻他,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赛文终于退开了几厘米。
程小橙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沉。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赛文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赛文的呼吸同样急促,热的,湿的,带着和他一样的心跳频率。
“赛文。”程小橙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明天还要去实习。”
“不急。”赛文的声音闷在他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旋,一下一下地亲,“再抱一会儿。”
结果“一会儿”变成了一个多小时。亲了又抱,抱了又亲,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我真后悔,我怎么没有早点意识到……”
赛文一边亲,一边小声抱怨着,像是要把之前三个月所有错失的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每亲完一次都说不亲了,但低头看到程小橙被他亲得水润的嘴唇和泛红的眼尾,就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凌晨两点,赛文终于走了。临走时留下一句,“明晚我再来。”
门关上了。
程小橙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那是一种很稳的、不疾不徐的步伐。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然后整层楼重新归于沉寂。
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程小橙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个干涸的闪电。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因为他需要盯着什么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分散嘴唇上那种肿胀的、微微刺痛的、被人反复碾过的触感。
脖子上一片湿热的气息残留。
锁骨上那几枚红痕在被子摩擦下微微发烫,像是有隐形的火苗还在那里烧。
他甚至能感觉到赛文嘴唇落在那里的形状——无数次落下的叠加,一个盖过一个,像潮水反复冲刷同一片沙滩,直到每一粒沙子都记住了海浪的温度。
程小橙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在被窝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被子里面是他的气息和赛文留下的木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到让人头晕。
他闭着眼睛躺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同样的味道——赛文刚才枕过这个枕头,在他被亲得意识模糊的那段时间里,赛文曾经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那个时刻持续了多久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赛文的心跳从快变慢,从他的后背传过来。他在这种朦胧的困倦中,慢慢地睡了过去。
*
按照温少凡的方法修炼后,程小橙的念力像是开了闸。
不是量上的变化——他的念力总量本来就很大,沈禹舟说过这是他见过最充沛的念力之一——而是质上的飞跃。
以前他的念力像一条湍急的河流,水很大,但泥沙俱下,浑浊汹涌。
温少凡教他的是沉淀、澄清、提炼,让那些浑浊的力量变得清澈,让那些汹涌的奔流变得可控。
他开始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以前需要数倍时间才能做到的念力操作。
一级零件的完成时间从十一分钟缩短到了六分钟,而且不是牺牲质量换速度——协调率从联邦前几变成了稳定在前三。
他在温少凡的工作间里做的一个四级集成模块,测出来的数据连温少凡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沈禹舟说过你是海绵掉进了大海。”温少凡看着检测数据,语气淡淡的,“他说得不对。海绵吸水总有饱和的时候,你不一样。”
程小橙等着他说后半句。
温少凡把检测屏关掉,转过身来看着程小橙。
“你自己就是大海。别以为自己只是一块海绵。”
程小橙不太确定温少凡是不是在夸他。温少凡夸人从来不直接夸,总是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比喻,有时候程小橙要琢磨好几天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天都有进步。强大的念力领域在召唤着他,等他去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