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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龙画虎难画骨 小手正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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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翠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好消息!世子爷回府了!”
萧锦昭拿着木勺的手一顿,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回府就回府,关我什么事?”萧锦昭嘴上嘟囔着,继续搅拌碗里的那堆——黏成一大坨的“牛乳珍珠”。
“哎呀!”翠微一把夺过她的木勺,“这次不一样!奴婢刚刚在二门外亲眼看见的,世子爷正往咱们后院这边来呢!”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木勺上粘的那团黑东西,“啧”了一声:“您快别弄这个什么‘黑暗料理’了,上次给我吃得拉了三天!赶紧让奴婢们给您拾掇拾掇、换身衣裳吧!”
“本郡主天生丽质,难道还需要为了他刻意打扮?”萧锦昭一脸的不屑一顾,身体却非常诚实地由着翠微将她按在梳妆台前。
脂粉轻扫,眉黛细描。
翠微眼疾手快地给她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娇艳欲滴,那双天生带电的桃花眼更是流光溢彩。
打扮妥当,萧锦昭刻意坐到内厅去,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着,试图等沈砚辞进来时,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左等右等,院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
萧锦昭心里那点期盼被一点点磨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放了鸽子的恼怒,她烦躁地扯了扯袖口:“翠微,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人呢?去哪了?”
翠微赶紧差了个小丫鬟去打听。不多时,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禀报:“回郡主,世子爷……世子爷去了正院,夫人那边。”
“去正院了?”萧锦昭错愕地重复,心底那股火气瞬间化为乌有,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她自说自话地解释:“嗯。我们大梁是个注重孝道的国家,世子回来,先去给母亲请安,也是正常。走,翠微,咱们也去正院。”
她倒要看看,这位冷面杀神究竟在忙些什么军国大事,忙到这么多天都不来看自己的妻子一眼。
穿过第三道月亮门,即将踏入正院,想到就要见到那位冷面杀神,萧锦昭心跳还真有点加速。
正院的花园里,国公夫人并不在场。夕阳透过稀疏的桂花树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桌旁。
萧锦昭的脚步猛地顿住。
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砚辞。他今日没穿那身冷硬的甲胄,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而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女孩。
几乎是在萧锦昭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沈砚辞也如同敏锐的野兽般,察觉到了萧锦昭的到来。
他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在看到是萧锦昭时,他立刻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那道倩影。
萧锦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在两人成婚这么多天里,沈砚辞看她时,眼神里只有冷漠、疏离、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可此时,他神情平和,甚至,算得上是——安宁。
萧锦昭刚想要说话,就看见一张精致的小脸,从沈砚辞的肩膀后方冒了上来。
小脸圆润,肤白眉软,水汪汪的大眼睛雾蒙蒙的,天真、无辜、不谙世事,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小鹿,带着好奇,打量着萧锦昭。
然而,让萧锦昭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女孩一只粉雕玉琢般的小手,正随意而自然地搭上了沈砚辞那宽阔而充满爆发力的肩背。
沈砚辞,那个连被她挽一下手臂都会浑身僵硬、如同触电般排斥的高岭之花,此刻却对女孩的触碰毫无反应!
仿佛理所当然。
萧锦昭本来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沈砚辞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甚至破天荒地,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是娇娇。”他微微侧头,“娇娇,给郡主请安。”
那个叫娇娇的女孩闻言,扶在沈砚辞肩膀上的小手一个借力,从石凳上跨步下来,向前两步,微微屈膝,双手交叠在腰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礼。
“娇娇,见过嫂嫂。”
声音娇软,像江南水乡吹来的春风。
嫂嫂?
这个称谓让萧锦昭心里正在大作的警铃随即卡壳。她怎么不知道沈砚辞有妹妹?
她疑惑地再次看向沈砚辞,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此时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真的是她多疑了。
而姣姣,已经行完礼了,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在等她的回应。
“妹……妹妹免礼。”萧锦昭干巴巴地说。
、、、
三个人一起陪国公夫人用晚膳。
正院饭厅内,一桌丰盛的晚膳已经摆好。
萧锦昭挨着国公夫人坐下,沈砚辞坐在她身旁,而那位名为“娇娇”的女孩,则被国公夫人亲昵地拉着,坐在了她的另一侧。
“来,团团,尝尝这道清蒸鲈鱼,是今日刚从庄子上送来的,鲜得很。”国公夫人还未动筷,就先笑着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在萧锦昭的碟子里,眼神中透着慈爱。
“谢谢婆婆。”萧锦昭乖巧地道谢,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然而,对于向来把干饭放在第一位的萧锦昭来说,今晚的这顿饭,心思全不在美食上。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在桌上的菜肴间流转,实则全方位、不间歇地锁定在对面的董娇娇和身旁的沈砚辞身上。
董娇娇按着礼制,等长辈们动筷完毕,才自己伸出筷子,极其自然地戳破鱼头的皮,夹走了鱼面颊肉。
才放入口中,就再次伸筷,夹住了鱼头。而国公夫人也极其自然地伸筷,夹住鱼身,帮助她把鱼翻面。她再次夹走了另一块鱼面颊。
没有人问过萧锦昭要不要吃鱼面颊,无意或有意地默认了都是属于董娇娇的。
董娇娇,国公夫人的侄女,沈砚辞的表妹。他们已经介绍过了。
可看这架势,哪里像是表的,简直就是亲的,甚至很多人家亲生的都没这待遇。
“母亲,这位表小姐跟您还真是亲近呢。”萧锦昭似乎是在随意的恭维。
国公夫人的笑容更加灿烂,“姣姣是我嫡妹的女儿,自幼送来京都,在我膝下养大。自然是亲近的。”
萧锦昭闻言,再次大惊。什么?自幼养大的!那自己怎么对这号人物全无印象。
萧锦昭迅速在原主记忆里搜索,确确实实没有接触过,或者说,就算有,也不是重要到能被记住的。
“怎么我看着眼生得很,以前在京中似乎未曾见过?”萧锦昭也是笑得灿烂,一副拉家常的样子。
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有短暂的僵硬,她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第一时间转过目光,看着姣姣,还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姣姣的左手背,以示安抚。
倒是董娇娇,似乎浑然不觉的样子,继续吃着,神色如常。
国公夫人这才转回目光,再次扬起灿烂的笑容,解释道:“郡主金枝玉叶,没见过也是正常。她是江南董家的孩子。郡主那些聚会什么的,她去的少。”
“江南董家?”萧锦昭再次迅速回想着原主的记忆。
江南董氏大族,当地首富,垄断了盐铁丝绸等大半个江南的产业,真正的富可敌国。但在京城这个讲究底蕴和权势的地方,董家空有金山银山,却没有皇权和军权做靠山,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
原来如此。所以以前,董娇娇要么没去那些权贵子女的聚会,要么去了,但萧锦昭这样身份的人她几乎接触不到。
国公夫人看萧锦昭的神色,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其中的情况,自己神色也有些黯然。
“娇娇这孩子也是可怜,自幼就送到京都来,远离父母家族……”她语气里满是怜惜,“但是也没有办法,家族需要联婚,如果能在京都寻个好人家,将来对姣姣、对董家,都有个依靠。”
萧锦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为了跨越阶级而送来联姻的“金丝雀”。
但萧锦昭实在同情不起来。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感觉,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可怜的女孩带来的。
听着她们对自己的讨论,看到萧锦昭一直盯着自己,董娇娇倒是坦然自若,没有因为自己出身商贾而露怯,也没有刻意讨好萧锦昭这个皇家郡主。不卑不亢,甚至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进退有度,还是迟钝懵懂。
甚至!萧锦昭预想中的,绿茶表妹的剧本,也没有发生。
没有在饭桌上娇滴滴地喊“表哥,人家想吃那个虾嘛”,然后男主不顾原配的感受,亲自剥虾喂到她嘴里。
也没有非要挨着表哥坐。
更没有桌子底下悄摸勾腿——这个桌子大得特意伸腿去踹都踹不到对面,别说勾了。
董娇娇就那么极其自然地就餐,把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居然还有点可爱……
甚至她只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她没有刻意找沈砚辞搭话,也没有做出任何越界或挑衅的举动。她甚至都没有让坐在斜对面的沈砚辞帮她夹过一次菜。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萧锦昭在心里嘀咕,“如果……自幼养在国公府,那确实就真的如亲女儿、亲妹妹一般,‘小手放背’似乎真的是一场虚惊。”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等等!
萧锦昭再次惊觉,如果!如果,她面前的就是她爱吃的菜呢?
或者换个说法,他们已经提前把她爱吃的都摆在她面前。
那……这个威胁度,又再次上升到了可怕的地步。
“母亲说的是,表小姐生得这般冰雪可爱,将来定能觅得如意郎君。我这个做表嫂的,定要给她添一份厚厚的妆奁。”
话音未落,她看见身边沈砚辞握筷子的手,瞬间捏紧了!
、、、
【萧锦昭日志】
今日晚膳,与婆母、世子及董家表妹同桌共饮。席间其乐融融,表妹知书达理,乖巧可人,实乃江南佳丽之典范。吾心甚慰,愿其早觅良缘。
(翻页,字迹瞬间狂草)
拉倒吧!这顿饭吃得我毛骨悚然!
你问哪里让我毛骨悚然?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就是——我居然说不出来到底哪里让我毛骨悚然!
真·TM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