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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产风波 我放弃 ...


  •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徐景行摆弄着我坐起来,喂我喝水,给我披上外套。

      徐景行领着我出去见人,见很多很多人。看着他们的表情或悲或哭,嘴巴又张又合,说很多很多话,每一个音都是中国音,可连在一起,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的大姐姐异常的愤怒,对着我和妈妈大吼大叫。甚至伸手开始推搡我妈妈。我听着她对妈妈吼叫道:“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这份遗嘱是假的!怎么可能这样分家!”

      她气愤地吵嚷着,丝毫没有往日优雅大家闺秀的样子,反倒像一个市井无赖,一点点计较着眼前的得失:“珠宝和古董,本来就是我母亲的陪嫁,就是该我得的。其他的东西,全都不给我,怎么可能是这样分的!我给爸爸的版本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你动了手脚!”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要去抓妈妈的发髻。妈妈有些木木然,完全没有躲避的意识。

      我后知后觉要去护着妈妈。

      徐景行早已一个箭步挡到妈妈身前,冷声对大姐姐说

      道:“温心怡,如果你还这么不礼貌,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景行比大姐高了足足一个头,大姐不敢造次,后退一步,尖尖的食指直戳着徐景行,凌厉地对他叫喊道:“你瞎出什么头,你以为那个二傻子分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冷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转而一脸讽刺地对徐景行冷声道:“知道为什么爸爸不让你们先领结婚证吗?他就是算好了,要等遗产分完,坐实了是婚前财产才放心的。”

      徐景行好像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淡淡勾了勾嘴角,点点头道:“谢谢你提醒我领证的事情。”

      大嫂嫂站出来,她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只慢条斯理说得清晰:“大姑姐没必要这么不高兴,你结婚前爸爸已经按照差不多的份额给了你一笔嫁妆了。当时就是你自己提出来财产要在领证前给你,才能落定是婚前财产的。爸爸可是在你的提醒下才知道这种操作的,现在又在这里挑拨什么呢?”

      大姐丝毫不气馁继续呛声道:“你们两口子,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吗?家里那么多地皮,还有许多资

      产,在遗产清单上全都不见了,你们想着这两个蠢货母女不知道,你们想偷偷匿起来独吞是吗?”

      一贯温文尔雅的大哥哥终于也变了脸色,仿佛失去了耐心般对着大姐姐大声说:“你得了臆想症了吗?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姐姐冷笑了一声,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冷静下来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冷的目光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讽刺些许淡漠:“傻子!”

      她在叫我?

      她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一直对我的态度都是不搭理,不理不睬,就当空气一样。

      也不完全对。

      对着空气,她还是要呼吸一下的。对着我,她连气息都懒着哼。我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存在。

      今天,她涨着潮红的脸,带着咬牙切齿的忿忿对我喊道:“二傻子,你以为你分到的这点房产现金就值好多钱了,对吗?”

      她冷冷笑了一下,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说悄悄话

      般对我说:“你得到的,跟温如璋隐匿起来的财产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大哥哥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我和大姐中间,压着性子对大姐姐说道:“你说的那些地皮,是没有开发的生地,这些都是公司的资产,怎么可能拿出来当遗产分!公司不能分,老宅不能分,这本来就是爸爸早定好的原则。你又不是今天第一天知道!瞎吵嚷什么呢!”

      大姐丝毫不示弱地大吼大叫道:“爸爸什么时候说公司不能分的!爸爸原来定了给我和二傻子一人20%的公司股份的!你不就是得知了这个版本的分配,生怕我和二傻子拿了股份,联合起来会跟你争公司,才拼命撮合着,急急忙忙把她嫁给你的好兄弟的。”

      大哥冷笑道:“你既然都看出来爸爸不放心宁宁,满心记挂着她,爸爸最后的日子,你是怎么百般阻拦不让他们母女见爸爸的?你以为爸爸糊涂了看不出来吗?”

      大嫂嫂叹息一般轻轻嘘了口气,柔声丽气对大姐说道:“枉你也是生儿育女年过四十的人了,真真白长了这么多岁了。宁宁是爸爸的幼女,你们三个,只有她

      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爸爸怎么可能对她不管不顾呢?”

      大姐姐疯了一般哈哈大笑道:“你们两公婆在这里一唱一和装什么好人呢!谁不知道二傻子喜欢的是辛行长的独生子……你们为了争点财产,昧着良心撮合她嫁去徐家……”

      我自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心事,居然被她这么大声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嚷嚷开了……此刻竟然也没有什么羞耻感了。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原来他爸爸是行长呀!行长家的独生子,在我爸爸的眼里,也不足以保证给我确定的幸福吗?

      我木木然地站着,看着我的大姐姐像疯子一般地张牙舞爪……看着昨天刚刚变成我婆婆的徐太太上前去拉住我大姐姐的胳膊,严厉且带着警戒的语气劝她少说两句……

      我默默后退了几步,幽魂般飘出那个嘈杂的大厅。习惯性地往圆弧形楼梯拾阶上楼。快走到三楼才想起来,大厅里面虎兕环立,妈妈一个人在里面,怕是人身安全都没有保证。

      我慌地转身,往楼下奔走,猝不及防脚底一滑,整个人瞬间滑倒跌落下去,屁股先着地,后脑勺也重重磕到大理石台阶上……一阵钝痛……我奋力挣扎着要爬起来……

      楼下大厅的对开门被人用力从里面推开来,大姐姐满脸怒气地冲出来,径直往大门口冲过去。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泄愤一般把大门口一个比她还高的青花瓷大对花瓶一把推向另一个。哗啦一声,两个花瓶碰了个粉碎,陶瓷碎片喷射般溅得四处都是。

      还跌坐在二楼台阶上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惊惧之余居然想到一句话——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吧!

      这大概就是大姐姐此刻的内心想法,毁掉这一切,毁掉我们所有人。

      大姐姐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爸爸的丧事刚刚结束,她就在内地和香港两地的法院同时提告。

      一个告遗产分配不公。告大哥哥温如璋和我妈妈联合律师伪造遗嘱,隐匿父亲的遗产。

      第二是告我,她说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妈妈只是爸爸的贴身保姆。她在法庭上出示了一个治疗报告,报告显示,早在我出生前,爸爸就得了前列腺癌,治疗已经让他没有生育能力了,怎么可能又生一个女儿!

      一时间,舆论纷纷扬扬。我的身份原本很保密,直到爸爸去世前夕、我和徐景行大婚的时候,外界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小女儿。

      在外人看来,明明前一天还能牵着女儿的手走上婚礼殿堂送女儿出嫁,第二天就撒手人寰,这看着就充满诡异和阴谋。

      明面上看,遗产分配又是那么不公平。大哥哥拿到了集团的全部股份,我得了全部的不动产和现金等其他资产。而大姐姐只分得了古董和珠宝收藏,还有两个酒庄。她分到的资产,从纸面数字上看,就不及我和大哥哥的零头。这纸面数字实际能变现多少,就看她本事了。

      大姐姐的提告,包括早先她在律师宣读遗嘱的时候大声吵嚷的那些不堪的话,全都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舆论界不需要负责任的宣扬里,我妈妈被描述成大哥哥安排的,刻意接近父亲的女人。甚至有恶毒的语言把我描述成大哥哥和妈妈偷情的产物。

      我觉得很可笑,大哥哥虽然比我大17岁,但是我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大哥哥的女儿呀……可话又说回来,都说女儿肖父,我跟爸爸的确不是很相像,我长得也不太像妈妈。

      我心中有疑惑,但这种事也不能问妈妈。她看着已经那么憔悴那么痛苦了。

      我呆在徐家的大宅里,每天有人照顾我的吃喝,我需要配合律师签各种各样的文件,还有卖力写毕业论文。我被吩咐不能随便出门,因为外面到处都是媒体记者守着拍我。

      我很少能见到徐景行。他回来得很晚,每天又很早出门。即便已经回来那么晚了,他到家还会关在书房不出来。

      徐家的人不怎么搭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婚礼第二天爸爸就过世了,所有人都在忙着办理爸爸的后事。我和徐景行没有来得完成婚礼的后续仪式,比如并没有一个很正式的场合,有人带着把我介绍给徐景行的家人。

      对着没有血缘关系、只有几面之缘的徐先生徐太太,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叫不出来爸爸妈妈这么亲昵的称呼。

      还有他的哥哥姐姐们,甚至还有哥哥姐姐的配偶和孩子们,以及来来往往的其他许多人,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的。我甚至只能靠着他们相互之间的对话去猜测他们的身份。

      徐景行的母亲对我尤其冷淡,甚至吩咐佣人,我可以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让我单独在房间里吃就可以。

      我能理解。在徐家人看来,我唯一能倚仗的父亲已经过世。我的妈妈母家贫寒,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大人物。我的大哥哥大姐姐,今后更是不会再替我出头任何事情了。

      徐家,只需要给一份饭,一间房间养着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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