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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白色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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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愿很快摇手，“没有没有......刚刚眼里进沙子了而已。”
顾知骁没有说话，幽深的眸子似乎看清了她。
“姐姐！”张花上前，握起宋时愿的手，“姐姐，你别不开心呀。”
宋时愿蹲下身，“我没有不开心，你今天怎么和哥哥一起来了？”
“我听村里王婶说，前几天有人为难姐姐......所以我有些担心你，就找顾哥哥一起来了。本来我哥哥也想来看看你，但是他脚还没好，就没有过来。”
张花的嗓音稚嫩，像山里澄澈的泉水，宋时愿听得心里暖暖的，便哄她：“你放心，姐姐好着呢。”
“真的吗？”张花眨了眨眼，童言无忌：“可是姐姐......你的眼睛看起来很黑。”
宋时愿愣了一下，知道她在说自己的黑眼圈......
“这几天没睡好？”
顾知骁这时开口。
“是有一点......”宋时愿又给自己打气道，“但污染的事情我还在查，肯定能查到的。”
顾知骁没有回答，此时脸上看不出情绪。
“姐姐，你要好好睡觉。爸爸说了，好好睡觉才能长高。还有一件事，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还没等宋时愿反应过来，张花就从身后搬来一个板凳。
板凳是亮黄色的木质板凳，散着淡淡的油漆味，坐面加上靠背的高度，只到宋时愿的膝盖处。板凳被张花放在地上时，还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宋时愿：“这是？”
“是给姐姐的礼物！”张花拉着宋时愿坐到小板凳上，“怎么样？好坐吧？谢谢你之前背我哥哥去卫生院，这个板凳是我去村里的一家小作坊里买到的。”
宋时愿有些惊讶：“你买的？”
“嗯！开作坊的吴大伯我认识。大伯跟我说，这个板凳是次品，所以可以收我很少的钱卖给我，我的零花钱正好够买。”
张花又扯了扯宋时愿的衣角，“姐姐，虽然是次品，但我觉得坐起来没什么区别，所以就买了，你别嫌弃......等我长大以后赚了钱，再给姐姐买更好的礼......”
还没等张花说完，宋时愿就轻轻捂住她的嘴，笑着说：“傻孩子，姐姐当然不嫌弃，我很喜欢这个凳子，谢谢你哦。还有啊，长大以后赚了钱，给自己买东西就好，给我买什么？”
“唔......那姐姐喜欢就好啦！”
宋时愿微笑着将板凳收到屋里，又陪张花聊了会儿天。这会儿夜色深了，宋时愿和顾知骁准备送张花回家。
送走后，二人原路返回，准备回宿舍。
春天的乡间小道上，路灯昏暗，幸好还有月光。道旁就是绿油油的稻田，交织着蝉鸣和蛙声。
宋时愿默默跟顾知骁并排走着，今晚被张花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安慰了一番，还收到一个礼物，她的心情理应变好才对。可等张花走后，原来的焦虑又如潮水般涌来......
查不到污染源该怎么办？稻虾田养不好该怎么办？
她的心被这件事拉扯着，像有个悬着的巨石挂在心头，很快就要坠下来。
“时愿。”
她一怔，“嗯？”
顾知骁看着她有些憔悴的眼睛，柔声：“今天记得早睡。”
她垂头，“其实我没有刻意熬夜，只是躺下闭眼很久以后，我依旧睡不着......”
“污染源的事，我找了其他人一起帮忙，最后一定能解决的。”
“那如果解决不了呢？”
宋时愿声线有些颤动，但回过神时，又惊觉刚刚那样问顾知骁并不礼貌。或许是睡眠不足，又或许是太过焦虑，让她有了这样的越界。
“抱歉，我不是要给你压力的意思，何况你本来就是在帮我......”
“时愿。”
他打断她的抱歉，“你不用把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有情绪，不如发泄出来。”
发泄......？
她回答：“我没事的......”
“真的？”
宋时愿不说话了。
她攥起拳，明明很想忍，可眼眶还是红了。
她就是焦虑、就是恐惧，害怕自己做不好，明明都答应乡亲们了......
她偏过脸，眼泪还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湿润脸颊。
宋时愿慌里慌张地用手背擦眼泪，她其实并不想在顾知骁面前哭。她一边擦一边自嘲，妄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好丢脸啊这样，我......”
“不丢脸。”
没想顾知骁很快回了句。
顾知骁注视着她那对红红的、含着晶莹的双眼，而后错开视线，侧头，“哭起来也很漂亮。”
“......”
宋时愿感觉脑里炸开了一下。
什么很漂亮？顾知骁是在说，自己哭起来也很漂亮？哭也会漂亮吗？
心跳加速，一抹红晕漫上宋时愿的小脸，一直蔓延到耳根。
此时远处走来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眼见他越走越近，宋时愿又赶紧擦了擦泪，快步走到小路的最右边，她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哭，本来在顾知骁面前这样就已经够丢脸了......
顾知骁看她躲到这又躲到那，但在这窄窄的小路上，怎么躲都是躲不掉的。
宋时愿正慌着，刹那间，一件白色外套兀的盖到她头上，遮住她的脸。
宋时愿：“！！？”
是顾知骁脱下的外套。
一股好闻的薄荷香落了下来，宋时愿脚步一停。
那外套轻薄干净，将她的脑袋全然盖上，很有安全感。视线间，只剩下自己的腿和眼前一点点小路。
村民走近，没有认出宋时愿。在这夜晚，由于那件外套是纯白色，盖在人的脑袋上，实在有些惊魂。
“我地乖，大半夜的要吓死谁！”
村民骂了句，快步走远。
宋时愿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顾知骁勾唇，伸来一只手，抖了下手腕处的衣角，“走吧，我带你。”
宋时愿笑容凝滞，“没事没事，我自己走就好了。”
他挑眉，刻意道：“看得清路？”
“......看不清。”
她的视线被外套遮住了，可她不想拿下来，万一一会儿又来个人呢？
宋时愿只好妥协，她默默抬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顾知骁往前走，她也跟着走。在受限的视线间，她略过顾知骁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她莫名想，和顾知骁牵手......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在南大那么受欢迎，应该早就有女孩子牵过了吧？
想到这儿，她捻衣角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顾知骁回头，“怎么了？”
“啊？没事！”
宋时愿的脸更红了。
此刻夜色渐浓，月亮高悬。她竟然第一次希望，回宿舍的路，可以变长一些......
——
离答应村民的到期时间，还剩两天，宋时愿依旧没有找到污染源。
她离开书桌，一屁股坐到张花送给她的那个小凳上。身子往后靠，凳子又传出几声“咯吱咯吱”。
“哎——”
宋时愿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随意划拉几下，又关闭了屏幕。片刻后，她站起来，想再看看水质的检测报告，突然发现自己的裤腿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黄色。
这是什么？
宋时愿疑惑，她蹲下身，仔细捻了捻裤脚，才发现是凳子的油漆染上的，看来是还有一处油漆没处理好。
宋时愿拿来抹布，将凳子的那一块擦了擦，直到擦不出颜色才拿去洗了。
她一面洗着抹布，一面想着水质的事。
忽然间，她洗抹布的动作一停，脑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油漆，作坊？”
她自言自语。
油漆，作坊！！！
宋时愿瞳孔一震，马上将之前的水质检测报告拿出来。
污染水质的那些微量元素，和油漆处理会遗留的元素，竟然对上了！
宋时愿呼吸变得很快，又仔细思索起来。开作坊做家具，必然会有清洗油漆等废水产生。要处理这些废水，一定需要专门的净水设施。可她记得，墨云村没有一处人家申报过这样的设施。
宋时愿欣喜欲狂，拿着水质检测报告就去找了顾知骁。
顾知骁开门，只见宋时愿手里拿着检测报告，激动地原地跳了两步，乌发随之飘扬。
“顾知骁，我发现了，我发现了！”
“什么？”
“你看！”
宋时愿将检测报告和凳子的油漆一一说来，“说不定，这家作坊就是污染水质的源头！”
顾知骁眼里闪过诧异，他利落地套上外套，“走，我们去作坊看看。”
“好！”
问了几个村民后，二人来到村里唯一做家具的作坊这儿。
作坊的面积不大，大门也开着。里头是几个木质的工作台，有几桶油漆摆在地上，空气中还弥漫着细细的尘雾。
作坊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张花之前说，村里的人都叫他吴大伯。
吴大伯走过来，看着这两个陌生面孔，问道：“你们这是......要买家具？”
宋时愿摇头，“不，吴大伯，我是村里农业办的。虽然有些冒昧，但我们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哦......”吴大伯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手套拍了拍灰，“要问什么？”
“您这作坊，是什么时候开的？”
“去年。这不是玉米收成不好吗，我就想着开个小作坊，做点家具。有时候卖给乡亲，有时候就卖给别的村。”
“那作坊的污水......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闻言，吴大伯的神色肉眼可见得谨慎起来。
沉默半晌后，吴大伯说：
“不关你们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