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总是来得太迟》幸运三号线

2、第 2 章 暮色沉落，

　　暮色沉落，晚风微凉。
　　李长歌搀扶着微醺的庆王，步履虚浮地踏入愉王备好的暖阁。
　　庆王沉重的头颅倚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落在她侧脸，带着浓烈的酒气。屋中檀香幽幽漫开，混着暗处潜藏的暗香，悄然缠上人四肢百骸。
　　一股莫名的燥热骤然从腹间窜起，蔓延周身，惹得人四肢发软，心神缭乱。
　　李长歌早知晓其中门道，她腰间香囊本是寻常驱蚊草药，唯独遇上这特制檀香，便会化作药性极烈的迷情香，纵使常年习武、定力过人的庆王，也根本无从抵挡。

　　燥热愈发汹涌，庆王意识昏沉，本能地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紧。温热的唇无意识蹭过她的肌肤，心底的情愫彻底挣脱克制。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俯身将人轻轻压落床榻。
　　垂落的帷帐层层叠叠，掩尽一室朦胧，将所有缱绻温柔尽数藏于帐中，只余下细碎绵长的呼吸，迟迟不散。
　　……
　　帐内戏景一转。
　　江辞俯身笼罩在苏念上方，少年清隽的脊背线条利落干净。
　　镜头之下，姿态缠绵，光影交叠，尽是暧昧缱绻的氛围。外人瞧着温情旖旎，唯有身处其中的两人心知肚明，满是窘迫难耐。
　　他看似俯身贴近，实则双臂稳稳撑在床榻两侧，借着镜头视角遮掩，无声稳着身形，不敢有半分逾矩，默默忍耐着酸涩疲累。
　　苏念更是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耳边是自己配合剧情溢出的细碎喘息，抬眼便是江辞近在咫尺的眉眼。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一烫，窘迫得几乎无处安放目光。
　　导演迟迟未喊停。
　　江辞只能按着镜头节奏，稳住呼吸、配合戏份，一遍又一遍熬着漫长的机位。
　　帐外剧组寂静等候，人人各司其职。
　　帐内却只剩两人无声的煎熬和尴尬。
　　终于，场记声落——
　　“卡！”
　　江辞几乎是立刻撤开身形，微微直起身下床，一旁助理候勇快步上前，连忙将衣衫递来，轻轻为他披上。
　　苏念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撩开垂落的帷幔，悄悄抬眼扫过全场，见无人留意方才帐内的暧昧戏份，她心底那点难堪的燥热，才缓缓褪去些许。
　　小姚早守在一旁，随时等着上前伺候，她稳稳握住苏念伸出的手，小心将人扶下床榻，眼底那股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在对上苏念略带警告的眼神后，只好悻悻压了下去。
　　苏念穿上拖鞋，小姚一边替她整理凌乱的戏服，一边压低声音道：“燕姐在那边，正和导演沟通拍摄情况呢。”
　　苏念闻声抬眼望向机位。刘燕身着一身雅致中式旗袍，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大概是心有灵犀，刘燕恰好也朝苏念这边望来，二人目光相撞，刘燕对着她悄悄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想来应该是杨靖辉替她美言了几句。
　　杨靖辉顺着刘燕的视线看向苏念，笑着朝她招手：“小苏，过来一下。”
　　“大家都在夸你和小江，这段对手戏演得太出彩了。”
　　不过短短几个镜头的功夫，称呼就从苏念、江辞变成了亲近的小苏、小江，杨靖辉拉拢人心的态度转变得极快。
　　苏念牵着小姚的手，从容微笑着走了过去。
　　杨靖辉身边围了不少人，除了她的经纪人刘燕，还有江辞的经纪人王惊涛。夏之盈不知何时已经从B组收工过来，正凑在回看画面的江辞身旁低声说着什么。男俊女靓，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苏念挨个同众人打过招呼，便安静站到刘燕身后，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
　　这副模样，引得一旁的江辞不着痕迹地侧目打量了她一眼。
　　夏之盈却十分热情，伸手直接将苏念从刘燕身边拉了过来，熟络地笑着开口：“苏老师，你刚刚演得太好了。”
　　苏念向来不太习惯旁人过分的热情，尤其是圈内人的刻意亲近。
　　夏之盈今年二十八，和苏念同龄，却早已手握金狮、合花两座影后奖杯，咖位相差悬殊。
　　从前她只在荧幕上见过夏之盈，以为是清冷疏离的女神，私下接触才发现对方开朗亲和。
　　即便如此，苏念也从没想过要在剧组轻易结交人脉、深交朋友。
　　苏念浅浅弯了弯唇角，语气客气又疏离：“夏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多亏对手戏搭得好。”
　　这话既捧了夏之盈，也顺带带过了和江辞的对手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夏之盈却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眉眼弯弯：“你太谦虚了，我刚才在旁边全程看着回放，情绪到位、眼神戏特别足，连导演都在暗自点头呢。”

　　苏念心头微蹙，却不好直接挣脱，只能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一旁回看监视器的江辞，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两人相挽的手臂上扫过，又轻轻将目光回到了监视器上，只早注意力早已不知跑向了何处。
　　杨靖辉见状，更是乐得乐见其成，笑着打圆场：“之盈，说得一点都没错。小苏可塑性太强，跟小江搭戏化学反应十足，后面的戏份，你们俩可得继续保持住。”
　　刘燕适时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苏念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着岔开话题：“导演放心，我们苏念一向敬业，一定会好好配合剧组安排。倒是夏老师刚从B组过来，怕是累着了吧？”
　　一句话轻轻隔开了夏之盈的亲近，又给足了对方台阶。
　　夏之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笑意，松开了挽着苏念的手：“还好，不累，我对与苏老师的对手戏很期待。”
　　苏念微微颔首，只淡淡应了声：“我也很期待。”
　　始终沉默的江辞这时忽然开口，嗓音清冽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确实演得不错。”
　　话音稍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戏谑，看向夏之盈：“夏老师，难道不满意和我的对手戏？”
　　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调侃。
　　他目光先是淡淡落在苏念脸上，转瞬又移向夏之盈。
　　“你这说的什么话。”
　　夏之盈娇嗔道，“我们俩是第二次合作了吧。”
　　“上一次虽然是演叔嫂。”
　　“这一次一起演情侣。”
　　“我对江老师的演技从来都十分佩服的。”
　　杨靖辉乐见其成剧组的演员们的和谐氛围，大手一挥“收工吧。”
　　“开机两天，大家都表现得很好。”
　　“我和制片人在附近订了餐，犒劳大家。”
　　一时欢呼声四起，苏念和江辞先去卸妆，夏之盈跟着杨靖辉和制片人孙乐先一步去了酒店。
　　化妆间里王惊涛窝在侧边的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可眼神压根没落在亮着的页面上，目光时不时就轻飘飘瞟向正坐在化妆镜前的江辞，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考量。
　　化妆师拿着化妆工具在江辞脸上忙碌，他始终微闭着双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全程却格外配合，没说一句话。
　　等他卸完妆，换上自己常穿的运动套装，起身跟化妆师轻声道了谢，再回头时，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快三十分钟。
　　此刻化妆间里再无外人，只剩下他和经纪人王惊涛两个。
　　江辞缓步走到沙发前，没有落座，只是微微俯身，一手随意扶着沙发扶手，居高临下地看向沙发上的王惊涛，语气平淡道。
　　“你足足观察了我几十分钟。”
　　“有什么话趁有时间，赶快说。”
　　王惊涛闻言，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对上江辞等待的目光，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关切的问题：“你和苏念合作怎么样？”
　　江辞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疏淡，：“你不是看到了吗？”
　　“还行。”
　　短短几个字，显然是不想就这个话题再多说半句。
　　王惊涛看着他这幅模样，倒也没再多追问。两人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从籍籍无名走到如今的位置，早已经磨合得十分默契，彼此的脾气秉性、行事分寸都摸得一清二楚，江辞做事向来自有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王惊涛才再次开口，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叮嘱：“苏念背后的人是谁，你我都清楚。”
　　“踏踏实实，把这部戏顺顺利利拍完。”
　　“对你今后的事业发展，绝对是有帮助的。”
　　“其余无关的人和事，就不要过多关注、过多牵扯了。”
　　江辞淡淡应了，声音清冷又干脆：“明白。”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助理谢勇手里拿着车钥匙快步走了进来，小声开口：“江哥，王哥，车已经在片场门口备好了，直接去酒店吧。”
　　“场务已经将位置发给我了。”
　　“走吧。”
　　王惊涛随即起身，快江辞几步走到了门口。
　　酒店离片场并不算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只是苏念卸妆耽误了些功夫，一行人依旧开车前往。
　　江辞那伙人，约莫比她们早到场几分钟。
　　车子是刘燕的，由小姚负责驾驶。
　　苏念和刘燕同坐在后排，方才在化妆间人多眼杂不好说话，这会儿总算得空，刘燕才转头关心起自家艺人。
　　她轻轻拍了拍苏念的手背，柔声问：“拍戏，还习惯吗？”
　　还行吧。”
　　“第一天挺紧张的。”
　　“还NG了几次。”
　　苏念语气中肯：“杨导倒是没半句苛责，看着性子挺有耐心。”
　　“他能没耐心吗？”刘燕嗤了声，“这部戏总投资三个亿，单是辰星娱乐就砸了两个亿，这两个亿可是帮他解了好大的燃眉之急。”
　　“更何况，你还主动推了女主的位置。”
　　刘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觉得自家艺人始终没认清自己的分量。
　　凭辰星的行业地位，苏念完全有资本在剧组横着走，导演杨靖辉也得礼让三分。再说苏念本身演技不错，性子又低调谦和，杨靖辉分明是捡到了宝藏，哪里还会挑剔半分。
　　“那你跟江辞相处得怎么样？”
　　“也挺好的。人家毕竟是专业影帝，素养和气度都没得挑。”
　　苏念暗自打定主意，不想把在导演办公室听到的闲言碎语告诉刘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凭空惹出是非风波。
　　刘燕点点头：“那就好好拍戏，稳住状态。”
　　“我给你接了一档综艺，下个月中旬开拍。明天我去找杨靖辉沟通，争取给你匀出一周档期，去录第几期节目。”
　　苏念随口问道：“什么类型的综艺？要是唱跳导师那种，我可不去。”
　　“放心，我还能不了解你的喜好？”刘燕笑了笑，“是一档旅行慢综艺，主打边走边吃、体验风土人情，顺带探寻各地特色文化。”
　　苏念这才松了口气：“那还差不多。”
　　苏念一行人是最后一拨抵达酒店的，服务生连忙热情上前接待，领着众人径直去往指定餐厅。
　　餐厅不算宽敞，却足足摆了二十来张桌椅，里面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处处透着热闹喧嚣。
　　服务生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刘燕率先走向主桌，桌上十来个座位恰好还空出两个，同行的小姚便自觉去往了有空位的另一桌。
　　“小苏，小刘，快过来坐。”
　　杨靖辉和孙乐见状，立刻笑着朝刘燕和苏念招手招呼。
　　刘燕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意，对着众人颔首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
　　“哪儿晚，来得刚刚好，宴席这才刚开始呢。小江和小王也才刚到没几分钟。”
　　刘燕拉着苏念，顺势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桌上早已摆满酒水凉菜，各色佳肴香气扑鼻，十分诱人。
　　孙乐主动端起酒杯，笑着开口：“最近这半个月，大家拍戏都辛苦了，今晚只管放开了吃喝喝酒。”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和杨导商量好了，明天给大家放半天假，就算喝尽兴喝醉了也没关系。”
　　众人闻言纷纷道谢，席间气氛瞬间越发热烈。
　　刘燕忙着和孙乐、杨靖辉、王惊涛几人应酬寒暄。苏念安静坐在一旁，慢慢夹菜进食。夏之盈则时不时同江辞、愉王扮演者周朝热络闲聊。倒也不是众人故意冷落苏念，只是座位隔得稍远，自然少了交集。
　　酒过三巡，有人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