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辅助李清照登基成女帝》槿楦桦杏核

36、第36章 北地败讯 风声传入青州 政和二年深

　　政和二年深冬。
　　第一场大雪，铺满了青州全城。
　　归来堂屋顶积着白雪，院里寒梅刚刚绽放。
　　看着依旧清雅干净，不染尘俗。
　　可北方官道上，驿卒、商旅、躲避严寒的流民，顶着漫天风雪一路南下。
　　北疆战败的第一条密报，就这样送进了看似安稳沉寂的青州。
　　往年冬日，金人虽会在边境闹事，不过都是小股人马劫掠。
　　州县上报，只说是边境摩擦。朝堂刻意遮掩，北方的士族大多不知情。
　　但今年入冬不一样。
　　金人集结数万兵马，攻破蔚州边防。
　　大宋守军没打就溃散，军械粮草全部拱手送人。
　　守将弃城向南逃命。
　　北疆三座边镇，百姓惨遭屠杀掳掠，超过千人遇难。
　　边军死伤过半，防线直接向南后撤百里。
　　消息最先借着官场私函，送到赵明诚案头。
　　暮色落雪。
　　赵明诚收好所有密信，避开堂内的李清照，独自赶往西跨院。
　　把北疆战败的消息、新增赋税的政令，全都告诉杨玉青与高君宝。
　　“蔚州失守是真的。金人已经摸透大宋边防虚实，来年开春必定再次南下。”
　　“朝堂不去整顿军队，反倒下令北方田地，每亩多交两斗粮食、三尺布匹，用来补发边军饷银。”
　　“可这些钱粮，大半都流进权贵私库。”
　　赵明诚气愤之余，指尖按着眉心，脸色发白。
　　入冬之后，他旧有的肺疾时常发作，一遇风寒就咳喘不停，身体眼看着越来越弱。
　　“各州官吏已经下乡催缴新税。青州周边村落，已经有农户毁掉田地，抛弃耕牛，结伴逃亡。”
　　“我已经约见青州各大族长，暂时暂缓上交新增冬税。先用赵家田庄的钱粮垫付一部分，稳住本地农户。”
　　“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咳咳……
　　赵明诚一阵咳嗽，喘着粗气。
　　“朝廷政令不改，年年加税，底层百姓早晚没有活路。”
　　高君宝语气沉重地接道。
　　这些年，他调解了无数乡族争端，最清楚民生底线。
　　税负压到极致，便是民变的开端。
　　在场几人里，唯独杨玉青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震惊。
　　“别指望朝堂自救。”
　　杨玉青语气淡然笃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冗官冗兵、士族垄断、帝王私心、外敌虎视眈眈，四大弊病根深蒂固。”
　　“改革就要触动权贵利益，君王懦弱，没人敢破这个局。”
　　“大宋已经没救。”
　　她停顿一下，语气铿锵果断。
　　“往后所有布局，不必再顾及朝廷颜面，全速推进。”
　　大计敲定，外面风雪越下越大。
　　清平乐-冬雪怀边
　　铁骑横郊民无主，忍看烽烟初度。
　　静待王师整旅，重安万里山河。
　　杨玉青进暖阁送炭火，一眼看见案头词稿。
　　读完词句，心底一片冰凉。
　　她走到廊下，落雪沾上衣衫。
　　沉吟片刻后，依原韵和词一首。
　　词句写尽旧朝无望，收好随手封存，留待后世。
　　寒雪封路，官敛苍生苦。
　　庙堂空有虚谋，贪腐蚀尽邦基。
　　同一词调，同一场风雪，却是两种心境。
　　一人盼王师救世，一人深知王朝根基早已朽烂。
　　当夜，山镇虎传下命令。
　　六大山林据点，冬夜不停操练。
　　加练夜间守城、雪地潜行的战法。
　　青州暗处，刀甲操练之声混在风雪里，悄然响起。
　　这年腊月。
　　朝廷加征边关附税的政令直达青州州县官府。
　　知州想要博取朝堂政绩，私下额外加码。
　　田税、户税、人头税层层叠加。
　　一户普通农户，就算把全年收成全部上交，依旧不够完税。
　　衙役下乡催税，破门抢粮，拘禁老弱，这样的事天天都在发生。
　　高君宝整日奔走在乡野之间。
　　一边约束赵家佃户安心耕作，帮他们代缴新增赋税，保住依附赵家百姓的生计。
　　李清照听说此事，眉头紧锁，心中生出悲悯。
　　她立刻取出府里私银，调拨库房粗粮，吩咐仆从增设两处施粥棚，接济流民。
　　她心怀仁善，怜悯百姓饥寒。
　　可看待祸乱根源，想法依旧没变。
　　这就是李清照不变的判断：赵宋朝廷本心是好的，所有祸乱都是地方贪官造成。
　　正统皇权、朝堂礼制没有错，错的只是办事的官吏。
　　只要肃清奸贪，盛世就能恢复，她所依托的文脉世道永远不会崩塌。
　　她选择文人的方式救世：上书进言，寄希望君王圣明。其余纷乱，交由朝堂处理。
　　可流民越来越多，旧朝无力安抚百姓，只会不断压榨。
　　这样的王朝，根本没有自救的余地。
　　此情此景下，杨玉青接连下达安排。
　　第一，开放各处隐秘仓储，分流接济流民。
　　不用赵家名义行善，暗中筛选忠厚青壮、身怀手艺的流民，登记造册，归入寒门人才名册，交由山镇虎分批接到山林据点安置。
　　第二，通知锻造工坊加大生铁熔炼。趁着冬日农闲，大批量打造制式箭矢、护身短刀、守城木盾。
　　兵器存量一个月内务必翻一倍。
　　第三，扩军，招募流民中青壮，选拔忠心可靠的编入护卫队，扩充军备，以备不时之需。
　　白天，杨玉青奔走流民草棚、工坊与仓廪。
　　入夜，核对人才、军械、仓储三本总账。
　　每日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乱世安民的筹备上。
　　再也没有空闲陪李清照品词论古、赏梅参加雅集。
　　二人同住一座宅院，见面越来越少。
　　交谈只剩下日常寒暄，再也不聊理念。
　　一个雪夜。
　　李清照看见流民在风雪中逃难，写下《临江仙-风雪流民》。
　　哀怜苍生，坚信朝纲可以匡正。
　　一朝新政解民疲，奸邪终落罪，四海复清夷。
　　寒雪覆身魂无托，官仓粮满民饥。
　　一阕期盼新政安民，一阕写尽山河朽坏。
　　两位知己的三观彻底走向分裂。
　　只剩下多年相伴的温情，勉强维系。
　　院内风雅依旧。院外离乱四处蔓延。
　　大宋盛世的外皮，正在一寸寸地开裂。
　　政和三年正月，新春到来。
　　青州风雪还没停下。
　　城郊流民依旧露宿荒野，饥寒交迫。
　　可从汴京送来的新春消息，却是另一派繁华景象。
　　朝野虚实两极，反差极度刺眼。
　　一边是汴京帝王权贵奢靡享乐，粉饰太平。
　　一边北方州县税负压身，流民遍地，边关将士冻饿战死。
　　大宋朝野，彻底分成两个世界。
　　赵明诚抚着书信长叹，咳喘不止。
　　新春寒气加重了他的肺疾，身形越发显得消瘦。
　　“君王沉迷享乐，权臣把持朝政，清流官员进言无门，国事已经难以挽回。”
　　他混迹官场多年，深知朝堂积弊深重。
　　可身为大宋士大夫，终究无法背弃朝廷，此时也是进退两难。
　　山镇虎收到北疆斥候密报。
　　金人王族正月聚会商议，定下秋凉大举南侵的计划。
　　各部兵马正在加紧操练，打造渡河战船，南下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
　　他立刻赶回山中，下令据点加固防御工事，储备滚木石块，准备抵御外敌攻城。
　　“君王喜爱园林，本就是盛世风雅。权臣奢靡自有国法管束，朝堂自有制衡手段。眼下乱象只是一时灾荒，不是国运倾覆。我辈文人，守住文脉，保管金石，静待盛世回暖就够。”
　　新春雅集，满室梅香，暖阳照进厅堂。
　　李清照填词贺春，满是对盛世的期许，无视眼前两极乱象。
　　梅开画阁新春好，四海承平风日巧。
　　金石为伴初心少，文脉千秋终不倒。
　　词作传到廊下。
　　杨玉青握着词稿，看着厅堂里文人举杯庆贺太平，城外流民冻饿挣扎，心底一片漠然。
　　同一枝梅花，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间。
　　她提笔同调填词，写尽朝野割裂。
　　梅染朱门光景好，野陌流民身世巧。
　　官宦贪欢黎庶少，大宋根基从此倒。
　　一首贺盛世，一首判国祚。
　　新春烟火升空，照亮青州城内繁华，也照见城郊流民枯瘦的脸。
　　盛世烟火之下，亡国的倒计时，一步步逼近。
　　杨玉青听闻朝中有人商议南迁，没有半点意外。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仲春，夜雨淅沥。
　　李清照听闻南迁避祸的谋划，填词坚定心志，守忠君文脉。
　　风雨落春阑，国祚犹安。
　　待得王师重整马，复取河山。
　　杨玉青心有所感，同作一阙。
　　浪淘沙-弃民
　　官家南下弃民冠。
　　一首词守住衣冠文脉，一首词写尽朝廷抛弃万民。
　　知己同心的情谊，到此只剩相伴，再也没有相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