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辅助李清照登基成女帝》槿楦桦杏核

27、第27章 四海文客 聚首归来 崇宁末年，

　　崇宁末年，大观初年，中原看着一派太平。
　　青州迎来了七年里最风光的一段日子。
　　汴京朝堂上，新旧两党斗得你死我活的那股风浪，慢慢平息下来。
　　中原腹地一连好几年，没有大灾荒，也没有大的战乱。
　　街上商贩来来往往，车船挤得水泄不通。
　　老百姓个个都在夸，现在世道安稳，是难得的盛世。
　　赵家这几年隐居在青州，一边埋头做学问，一边结交各路文人。
　　归来堂的名气，早就越过黄河，传到江淮一带。
　　天底下但凡喜欢金石、会写诗文、爱藏书的读书人，都觉得，要是能跑到青州，到归来堂坐一坐，跟李清照聊诗辩道，那算是这辈子一大幸事。
　　早些年上门求教的，大多还只是山东本地的士族儒生。
　　可就这短短几年，江南、河东、河北各地，不管是有名的老儒，藏书大户，还是古董收藏家，全都往青州赶。
　　有的约上朋友坐船千里跋涉，有的孤身一人徒步赶路。
　　就为看一看归来堂堆得满山满架的藏书，跟赵明诚、李清照一起考据文物，讨论诗词文章。
　　赵府大门前，车马几乎就没断过。
　　前厅回廊，亭台轩榭，天天坐满各地来的读书人。
　　三五成群聚在一块，谈经论史，校对碑刻拓本。
　　聊天研墨的声音，从早到晚就没停过，成了青州读书人圈子里的一大盛事。
　　天刚蒙蒙亮，府里下人就起来打扫院子，烧好清茶。
　　纸笔、拓片、各类文房物件全部备好，专门等着客人上门。
　　李清照每天一早，先跟赵明诚在归来堂坐着，校对金石旧稿子，梳理古物的来历。
　　等到上午辰时过后，换上一身素布长衫，才从容走出来接待来客。
　　她名气那么大，却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傲气。
　　不管来的是满头白发的文坛老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寒门书生，就算是略懂文墨的商人收藏家，她全都一视同仁，说话温和客气。
　　就这么几年功夫，“青州李氏”的名头响彻整个中原。
　　成了北方读书人心里，没人能够替代的一面旗帜。
　　民间读书人私下都在说，大宋开国三百来年，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在诗词、文史、金石这三样上，全都做到顶尖。
　　论眼界心胸，才学见识，朝中不少翰林、大官，都远远比不上她。
　　各地士子回去之后，纷纷写文章记录在青州的所见所闻。
　　把李清照的谈吐风骨，独到见解，传遍天下各个州县。
　　她没在朝中做官，没有半点官身，单单靠着一身实打实的才学，就让天下文人真心服气。
　　文名之盛，当世找不出第二个。
　　赵明诚则应酬来往的官员、乡绅、收藏家，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极好。
　　上门的客人里，不少辞官的老臣、地方官吏、大族族长，人人都想跟赵家攀关系，拉近交情。
　　满堂宾客说说笑笑，满屋子都是文雅气息。
　　可杨玉青却一直淡淡的，不爱凑在人前应酬。
　　遇上文人搞雅集，她把李清照的文稿整理妥当，就找借口下乡，去田庄、工坊巡查，刻意躲开院里这一片热闹浮华。
　　她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青州眼下这一场文林鼎盛，看着太平风雅，其实就是大宋垮掉之前，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虚热闹罢了。
　　满屋子读书人，沉溺在诗词考据里，张口闭口都说盛世会长久，文脉不会断。
　　没人愿意睁眼看看现实：关外流民越来越多，金人在边境步步紧逼，地方赋税层层盘剥，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所有人都沉醉在眼前的安稳，只有她冷眼旁观。
　　光鲜盛世的外壳底下，朝堂腐败，民间积弊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挽回。
　　临走之前，李清照把昨夜刚写好的一阕《浣溪沙》交到她手上。
　　李清照眉眼温柔，满是安居度日，岁月静好的模样。
　　词写的全是宾客满座，诗书相伴的闲适惬意，字里行间，全是对当下风雅日子的满足与眷恋。
　　杨玉青小心把稿纸折好，嘴上不住夸赞李清照才华绝世，心底却一片冰凉沉重。
　　辞别李清照，她带着下人坐车赶往城外田庄。
　　这七年看似繁华的日子，旁人都沉迷喝酒作文，追逐虚名。
　　唯独她借着寻访古董、下乡赈灾、察看农事的名义，跑遍青州周边几十个州县，悄悄收拢各地流落过来，有本事的人。
　　到了午后，高君宝赶到田庄跟她碰面。
　　这几年，他常年往乡下跑，帮各个宗族调解田地、水源、婚嫁的各类纠纷。
　　做事公道，待人仁厚，青州几十户本土大族，全都信服他。
　　乡下宗族这一层民心，牢牢握在了赵家手里。
　　与此同时，赵家产业越做越大。
　　城里有三间古玩铺子，四家粮油布匹商号。
　　城外一千四百多亩良田，年年收成不错，进项源源不断。
　　粮草、绸缎、银钱不断往府库里送，全部由高君宝管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点乱子都没有。
　　高君宝摊开字迹工整的账簿，慢慢开口。
　　“今年商铺赚得不少，田庄秋收比往年还要好。
　　府里存下的粮食，够全府上下吃五年。
　　若是日常开销再省一省，还能拿出粮食，帮几千流民熬过冬天。
　　如今各个乡绅大族，都跟我们私下定下互助的盟约。
　　将来地方一旦出事，各家粮仓田庄互通物资，全部听赵家调度。
　　朝中官绅那层人脉，靠明诚维系；地方乡族民心，由我稳住；底层能干的人，由你收拢。
　　民间这边的布局，方方面面都铺好了，没什么短板。”
　　杨玉青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远处幽深的山林。
　　“镇虎麾手下的乡勇，这几年趁着农闲不停训练扩充。
　　隐秘据点散落在周边山野，日日操练，一刻不敢松懈。”
　　两人放眼望过去，山林里隐约看得见青壮年在劳作。
　　看着就跟普通樵夫佃户一模一样，实际上全是山镇虎私下挑选编组出来的乡勇。
　　一连几年太平无事，世人都以为盗匪已经绝迹，天下安稳无忧。
　　可山镇虎半分不敢放松。
　　他借着看护田庄，防备流寇的名义，专门挑选那些无牵无挂、忠心可靠，受过赵家恩惠的流民庄丁。
　　分成小队偷偷训练，定下严格规矩。
　　悄悄练出一支只听李清照调遣，不受官府管束，绝对靠谱的民间武装。
　　就等着乱世来临，守护家宅，保全百姓。
　　天色慢慢暗下来，夕阳彻底落下。
　　两人一同动身返回府邸。
　　归来堂的雅集还没散，灯火亮得把庭院都照得通明。
　　满屋子文人高谈阔论，桌上堆着金石拓片，诗词文稿，层层叠叠。
　　满眼都是一派鼎盛风雅的模样。
　　李清照站在灯火中间，跟各地士子聊诗词，谈文脉。
　　眼里只有书斋风月，眼前的安稳岁月。
　　看不见墙外流民流离失所，看不见民间万般疾苦，更不知道北方边境刀锋暗藏，乱世已经快要来了。
　　杨玉青静静站在廊下看着，心里清清楚楚。
　　她跟李清照，早就不只是眼界想法不一样。
　　这几年走下来，两人做事的取舍，对往后人生的盘算，已经彻底走上两条路。
　　一个拼尽全力，守着眼前的文名盛景，守住一室风雅圆满。
　　一个耗尽光阴，悄悄为乱世铺路，筹算保全百姓的后路。
　　青州这七年的繁华，看着四海升平，风华绝代。
　　说到底，不过是盛世最后一层虚幻泡影。
　　浮华外壳底下，朝堂腐朽，民生困苦，边患悄悄滋长。
　　山河倾覆的伏笔，早就埋得密密麻麻，很难逆转。
　　就等哪天惊雷一响，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