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辅助李清照登基成女帝》槿楦桦杏核

11、第11章：夜来沉醉，卸妆题诗 玉青提点，

　　暮冬，入夜。
　　汴京的风雪，已经停歇了大半。
　　只剩几缕细碎寒风，轻轻绕着庭院回廊打转。
　　李家闺院，却是暖意融融，笑语盈盈。
　　全然没有冬日的萧瑟清寒，满室皆是温馨。
　　今夜，是闺中旧友小聚的日子。
　　几位年岁相仿的世家姑娘，围坐一席，温酒煮茶，闲谈诗文，细数闲趣。
　　李清照心性疏朗通透，素来偏爱诗文雅乐。
　　今日得一众知己相伴，心境更是舒展松弛。
　　伴着徐徐晚风，杯盏往来，心绪悠然恬淡。
　　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微醺。
　　夜色渐深。
　　宴席散尽。
　　诸位姐妹躬身辞别，踏夜离去。
　　方才热闹满堂的庭院，便也沉静下来。
　　只剩满院清寂。
　　裹挟着淡淡的酒暖余香，轻轻萦绕在亭台廊檐之间。
　　李清照眉眼含醉。
　　面颊浮着一层浅浅的通透的绯红，灯光下更加温柔动人。
　　她步履轻缓，似醉非醉。
　　眼底没有半分的倦怠。
　　反倒盛着盈盈未歇的诗兴。
　　无需旁人搀扶。
　　她只单手轻扶廊下木栏，缓步穿行在清冷的庭院。
　　心绪轻盈，自在安然。
　　廊外值守的山镇虎，静静看在眼里。
　　悄然上前跟随在半步之外。
　　声线沉稳轻柔，唯恐惊扰了夜的静谧。
　　“小姐慢行，有属下在此值守，一定不会让人惊扰到你。”
　　李清照轻轻摇头。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语声绵软带醉，温柔澄澈。
　　“无妨，只是微醺罢了，不碍事的。”
　　久立廊下等候的玉青，即刻上前。
　　稳稳扶住她纤细的小臂。
　　掌心温温软软，力道稳妥轻柔。
　　温声细语叮嘱：“小姐，夜里风凉，我们回房歇息吧。”
　　她稳稳搀扶着李清照，踏过微凉的青石小径，一步步，走入暖融融的闺房。
　　房门轻阖，隔绝了屋外的夜风与寒凉。
　　室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脉脉流淌，将方寸小屋，烘得静谧又温柔。
　　玉青熟稔地拨旺炉中炭火，屋中暖意缓缓升腾，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又取来温热帕子、卸妆脂粉，一一规整摆放，一举一动，从容又妥帖。
　　李清照静坐妆台前，手肘轻轻搭在梳妆台沿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砚台。
　　烛火细碎的微光，落进她澄澈的眼底。
　　此刻，她情思翻涌，满心都是落笔填词的兴致。
　　可酒后思绪慵懒缱绻，虽字句萦绕心头，却偏偏难以落定。
　　想落笔，又含着几分凝滞。
　　今夜酒意浅淡刚好。
　　不沉，不浮。
　　足以抛却俗世烦扰。
　　亦足以滋生温柔情思。
　　她想描摹这冬夜醉酒归闺的闲散心境，记录这份独处安然的温柔。
　　可偏偏思绪缠缠绵绵，始终找不到贴切的开篇意境。
　　玉青静静立在她身后。
　　抬手轻缓取下她鬓边珠花，细细褪去钗环头面。
　　指尖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纷乱萦绕的诗思。
　　镜中少女，眉眼迷离，诗兴未歇，温柔又缱绻。
　　玉青看在眼里，心底已了然。
　　沉吟片刻。
　　她轻声开口。
　　语调清浅温柔，落于寂静房中。
　　干净又通透。
　　“醉后忘忧，醒后思诗。”
　　短短八字，黄如惊雷一般。
　　一语道破李清照此刻的心境。
　　拨开了最后的迷雾。
　　李清照眸中骤然一亮。
　　郁结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她低声反复默念两句。
　　心头迷蒙尽数散去，凝滞的文思，一霎那全然疏通。
　　眼底瞬间盛满清亮灵动的诗意。
　　没有再多迟疑。
　　她抬手执起狼毫，饱蘸墨汁。
　　落笔行云流水，再无半分迟疑。
　　字迹清丽飘逸间，首句一气呵成。
　　夜来沉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
　　十字短句，浅浅描摹。
　　便将冬夜微醉归闺、迟迟卸妆、鬓边残留梅枝的慵懒情态，尽数道尽。
　　酒后的松弛。
　　闺中的清雅。
　　冬夜的清寂。
　　温柔相融，分寸恰好。
　　玉青望着纸上秀丽字迹。
　　心底轻轻微动。
　　她知晓。
　　这一句浅淡碎语，终究唤醒了少女深藏的千古灵思。
　　烛火摇曳。
　　墨香袅袅漫散。
　　李清照趁着满腔盎然诗兴。
　　笔锋婉转流转。
　　余下词句接踵落纸。
　　一气呵成，流畅无滞。
　　“酒醒熏破春睡，梦远不成归。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更挹残芯，更添残酒，留与相思。”
　　一阕《诉衷情》，落笔终成。
　　字句清寂温柔。
　　情思婉转绵长。
　　将冬夜独思、醉后闲韵、独处安然的心境，描摹得细腻温润。
　　李清照轻轻放下狼毫。
　　缓舒一口气。
　　胸中萦绕的情思，尽数舒展。
　　仅余下满身慵懒与温柔。
　　她褪去了世家才女的端谨端庄。
　　微微侧身。
　　轻轻靠在玉青肩头。
　　柔软的发丝，散着着淡淡的酒香与梅香。
　　安静，又缱绻。
　　四野寂静。
　　万籁无声。
　　唯有烛火偶尔发出细碎噼啪声响，温柔点缀着漫漫长夜。
　　她语声轻软缱绻。
　　带着酒后最纯粹的赤诚与依赖。
　　低低呢喃：“玉青，有你在，真好。”
　　七个浅浅小字，洗尽一身才情傲气，也抛却了所有的风雅虚名。
　　只剩心底最温热、最真挚的依托与暖意。
　　玉青身躯微顿。
　　心头骤然温热翻涌。
　　鼻尖微酸。
　　眼底悄然漫上一层薄润。
　　她轻轻拢住李清照微凉的衣袖。
　　声线温柔，却字字坚定。
　　笃定，而郑重。
　　“小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岁岁年年，即便风雨浮沉，也会不离不弃。”
　　话音落罢。
　　她又添了几分柔软嗔怪。
　　语气温软。
　　“只是往后莫要饮这般多酒了。”
　　“心境欢愉固然可贵，可终究伤身，我看着总归牵挂。”
　　李清照听闻，肩头轻轻颤动，低低笑出声来，温顺地点头，像个被宠溺的孩童，乖巧又柔软。
　　“好的，我听你的。”
　　屋外寒风轻叩窗棂。
　　庭院寂然无声。
　　温柔的夜色，笼罩着整座院落。
　　屋内暖意融融，灯火可亲。
　　玉青小心翼翼扶着李清照安卧床榻。
　　细细替她掖好被角，压实边角，不让半分夜风侵入。
　　醉后的李清照，眉眼温顺安然，呼吸均匀绵长，很快便沉入安稳香甜的梦乡。
　　烛火温柔映着她恬静清丽的睡颜。
　　不染半点尘埃。
　　干净，温婉。
　　玉青静立床边。
　　俯身看着陈睡中的李清照，眼底满是温柔与郑重。
　　她在心底默默立誓。
　　往后岁月。
　　无论前路繁花似锦，或是风雨颠沛。
　　她必倾尽心力，伴她笔墨常青，守她岁岁安然，护她一身绝世才情。
　　眼看得少女睡得安稳后。
　　玉青才轻步转身。
　　行至书案前。
　　烛火摇曳间。
　　方才落笔的新词，墨香犹存。
　　字迹清丽洒脱，满篇皆是无双风华。
　　她取来一方干净素笺。
　　细细磨墨执笔。
　　心怀万般珍视。
　　一笔一画，工整誊抄整首《诉衷情》。
　　落笔虔诚郑重。
　　不敢有分毫错漏。
　　细细留存这一夜的诗心与温柔。
　　誊抄完毕，她将素笺轻轻对折，叠得方正平整，妥帖收进妆匣细心珍藏。
　　今夜的沉醉题诗。
　　灯下私语。
　　静默相守。
　　皆是独属于她与李清照的细碎温柔，是岁月里最珍贵、最干净的羁绊。
　　窗外风雪尽歇。
　　月色依依。
　　树影疏斜。
　　长夜清宁。
　　一室暖烛。
　　一阕新词。
　　一场岁岁年年的相守之约。
　　在温柔静谧的冬夜里。
　　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