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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堡寨连营,北疆布防迎敌 燕山余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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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余脉,群峰起伏,像一条沉睡的脊梁,横亘在草原与中原之间。
山镇虎没有把大军囤在一处。
他沿着燕山南麓的群山、河谷、溪流,把防线像链子一样一环一环扣起来。
每一座山隘,建一座堡寨。
堡与堡之间,隔着能互相望见的距离。
山顶立烽燧,白天燃烟,夜里举火。
一处遇敌,烽火连传,邻近堡寨即刻得知,互为支援,不靠某一座孤城死扛。
中军大帐里,舆图摊得满满当当。
山镇虎把兵种重新划分,一批年轻将领各领其职。
岳承武领步军,主攻守寨、结阵。
依靠重盾长枪,稳住阵脚。
杨延宗领游骑斥候,巡边探哨,穿插袭扰,专打蒙古游骑的散兵。
宋奎领器械营,管投石机、床弩、火器。
攻城守寨,远程压制,都归他调遣。
弓弩营、辎重营、辅兵营,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帐下,几名新晋将领抱拳领命,目光灼灼。
“军规,我再说一遍。”
山镇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下来。
“新军上下,一律不许劫掠百姓。”
“伤民、抢民、扰民者,一律依军法重处,绝无宽贷。”
“咱们和蒙古那些铁骑不同。
他们靠抢掠养兵,靠屠戮立威。
咱们大靖的兵,是子弟兵。
护的是自家百姓,是兄弟姐妹,是自己的亲人。
谁要是把这一条当成耳旁风,不必等敌人来取他的头,军法先办了他。”
帐内诸将肃然领命。
军令一级一级传下去,层层立誓。
防线开始动工。
各州县的青壮、边地的乡勇,听说大靖要在北疆筑堡守土,纷纷赶来助工。
有的推着独轮车,运土运石。
有的自带镐铲,帮着夯土挖壕。
还有不少从辽、金旧军中投降过来的将士,经过教育改造,也被编入辅兵队伍。
他们原本饱受旧军克扣、轻视,如今见新军规矩严明、饷银足额,一个个心甘情愿跟着干。
扛石挖土,修路筑垒,比谁都卖力。
一名降将把总,坐在土堆上歇口气,望着绵延的堡寨工地,喃喃自语。
“当年在金国,在宋军,我们这些人就是炮灰。
死在城头,问都没人问一声。
如今在这里,有人管饭吃,管饷银,伤了有人医,死了有人安顿家小。
这份军规,值得我这条命。”
夜色里,烽燧沿着山脊,一盏一盏亮起,远远连成一线。
前线哨卡,杨延宗带着游骑斥候,日夜不停,向北探出老远。
蒙古游骑不时出没,双方在荒山野岭里零散交锋。
杨延宗不恋战,探到虚实,放一溜烽烟,便带着人马撤回来。
蒙古骑兵追进山来,往往一头撞进新军预设的伏击圈。
滚木、箭雨从两侧山头倾泻而下,打了就跑,跑了再引,反复几次,把蒙古游骑的锐气一点点磨下去。
器械营这边,宋奎领着一队匠人,在堡寨城头安放床弩、投石机。
弩箭粗如枪杆,能钉进城墙。
投石机配着石弹、火油筒,射程极远。
宋奎亲自试射,一箭破空,重重钉进百步外的木靶,钉入三寸深。
他收弓,拍拍手上的灰:
“有这样的家伙,蒙古骑兵再快,也快不过弩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北疆群山里,一座座堡寨拔地而起。
壕沟相连,烽燧相望,兵马分驻,互为犄角。
一道依托山河地形的链式防线,缓缓成型。
燕山以北,蒙古主力大营。
绵延的毡帐铺满旷野,成千上万匹战马拴在营地外,嘶鸣声混着风声,传出老远。
成吉思汗端坐主帐,诸将、那颜、千户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哨骑、斥候的回报,一拨接一拨送到案前。
燕山南麓,那座新起的防线,从东到西,堡垒连成一线,烽燧日夜相接。
大靖新军分兵驻守,游骑反复巡边,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蒙军大营。
主帐的案上,铺着一幅新绘的燕山布防草图。
那是斥候远窥、降人招供拼凑出来的。
成吉思汗盯着图上那一串密密的堡寨,缓缓开口。
“传令诸千户,明日会操列阵,本汗亲自点验。”
天亮之后,旷野上号角连天。
蒙古大军,在草原上拉开阵势。
千户旗一面面竖起来,每一面旗下,站着一支千人骑兵。
成吉思汗策马登上土丘,俯瞰整片大阵。
按照草原千户旧制,他把大军分成前后数阵。
前阵,是箭筒士统领的轻骑,人人鞍侧挂满箭囊,骑射最精。
开战之际,他们是先锋,远距离泼洒箭雨,把敌人的阵型撕出缝隙。
中阵,是重骑铁骑。
马披皮甲,人穿铁甲,手持长矛弯刀,冲锋起来如山崩。
前阵箭雨撕开的口子,就由他们纵马踏进去,破阵、搅乱、追杀。
两翼,各配一队精骑,专司迂回包抄。
战局一开,他们绕到敌人侧后,封死退路,合围绞杀。
后阵,是怯薛亲军。
那是从各部精挑细选、跟随大汗多年的宿卫,不轻易动用,压在最关键处。
再往后,牵着成群的驮马、牛车。那是补给队,也是掳掠分赃的清单。
成吉思汗目光缓缓扫过。
他抬手,指向燕山方向。
“那山,是一道墙。
墙里,是新修的堡寨,一环扣一环。
若按汉人的打法,一座座硬啃,拖下去,损耗的是咱们的战马、性命。”
他顿了顿。
“草原的规矩,不和石头拼硬。
要打,就找出它最薄的一环,撕开口子,再往里灌。”
“传令,前阵轻骑先行,抵近燕山各隘口,试探虚实。
哪里布防最松,哪里烽火传得最慢,就是口子。”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
前阵箭筒士领命出营。
数千轻骑散成一股股小队,绕开正面大军,贴着燕山北坡,东一处西一处,试探着往山隘摸。
他们不时纵马冲到堡寨近前,放几轮箭,又迅速退开,专看哪里守军应敌迟缓、哪里烽燧报信迟钝。
另有骑兵,绕着防线两翼,勘察河谷浅滩、荒废小道,寻找能绕过堡寨的间隙。
侦察的回报,送到大帐。
多数那颜、千户,仍不以为意。
一个千户粗声笑道:
“汉人就会修墙。
修再厚的墙,还能挡住咱们的马蹄不成?
当年金国修了那么多城,还不是一座接一座地丢。”
另一个百户附和:
“就是。
两淮那些宋军,看见咱们旗号,跑都来不及。
这江北新军,修墙修得再密,人还能比城墙硬?”
帐内一片轻蔑的哄笑。
成吉思汗没有笑。
他指尖轻叩案沿,目光落在舆图上那道燕山防线,良久没有移开。
但他心里,并不真把这支新军放在心上。
草原铁骑横扫辽东、踏平两淮,一路上,中原的兵马见了就溃,从没有一支能挡住他。
他缓缓抬手,沉声下令。
“传令诸路千户,整备兵马,向前压进。”
“我倒要看看,这道墙,挡不挡得住草原的铁蹄。”
“若它真如斥候所说那般森严,便先拔几座最前的堡寨,杀一杀这股汉人的胆气。”
帐外,北风卷地,号角长鸣。
蒙古大军开始向前集结,马匹嘶鸣,蹄声如雷,向着燕山方向,漫过来。
前阵箭筒士的轻骑,已经率先抵近山隘。
哨探、试箭、摸路,一样一样备齐。
北疆群山间,烽燧上,新军的哨兵遥望北方。
地平线上,烟尘渐起,正在一步一步,向这边逼近。
那道链式防线,就要迎来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