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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分个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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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舟心绪复杂,说出口的话有些急躁。
上辈子两人纠缠到最后,更多的是相看两相厌,可这辈子的谢维意还没有变成那样不可理喻,他这样会不会太过分……江一舟很纠结,态度奇怪又变幻莫测。
其实他更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继续和谢维意在一起,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是想过不动声色地和谢维意分开的,但每每见到谢维意,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持全部抛诸脑后。
就是那种……见到自己喜欢的小猫咪想要照顾他一辈子,又担心对方离开自己没有办法独立生活下去的那种纠结、复杂的情感,他真的不知道拿谢维意怎么办才好。
外人对他的评价是——向来随和,不了解的时候可能会觉得非常高冷难以接近,但熟悉之后发现他性格非常合情、好相处。
只有江一舟自己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咄咄逼人、恣睢暴虐、阴暗偏执…都是他从不会对外人展示的另一面。但是对于自己在意的人事,总是不自觉流露出不同寻常的掌控欲。
谢维意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捂紧嘴巴,拼命压抑住几乎快要到喉头的想要呕吐的欲望。
或许是因为生生忍住眼泪,情绪急需另一个宣泄的出口。
曾听说胃是情绪器官,伤心难过到一定程度时胃部非常容易难受绞痛,甚至会极力想要呕出些什么,似乎这样便能排出身体里悲伤难过的情绪。
他现在听到江一舟的声音压根儿就没有办法和对方正常沟通交流,他一看到江一舟就会想起上辈子不愉快的经历。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并不想面对江一舟。
“那就……不谈了吧。”
“你看看你贪吃,吃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小吃,外边的路边摊卫生哪有什么保障?这才吃了没有五分钟就肚子疼了吧?……你说什么?”
江一舟见谢维意难受得捂紧肚子,很是担忧,他没听清楚谢维意刚刚说的什么但心头莫名一突,下意识不是什么好话,
“你刚刚说什么?”
他焦急地伸出手,试图捏住谢维意的手腕。
“够了,我吃坏…肚子疼…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疼就是了。”谢维意咬紧牙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并不想同江一舟解释自己难受的真正原因。
“你怎么那么犟!我那也只是……关心你。”
“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
像是突然开智了,以前听到对方的恶言他都会想象成是别扭的关心,原来摒除先前的滤镜,跳出来再去回首一切,竟是这般的刺耳。
谢维意感觉无聊透了,他知道只要自己抬眸和江一舟对视,就能看到他藏在冷冰冰的话语下炽热的关心,可是那又怎样?没有说出口的爱就算是更加厚重的爱吗?他需要用自己的注解为对方的言行加上各种美好的理解吗?
没有读懂任何人藏在言不由衷的话语下的关心的义务!
“我!我只是……”
想要关心你……
冷静下来,江一舟我、我、我了半天,反倒说不出任何话。
颓然地又跌回椅背,终是没有说出口。
那话仿佛烫嘴,一说出口就显得他爱的太多似的,会成为对方可以为所欲为的把柄,甚至是日后插入他胸腔的利刃。
而他,不愿意递出。
“呵——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性格有很大的问题啊?”
江一舟很快抱臂,恢复冷然,声音压得低低的,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吐出更恶毒的话语,
“你就是一个累赘,我也是贱,看你可怜,收留你、养着你,没有我,你连被爱的资格都没有!”
谢维意瞪大眼睛,似乎是难以置信江一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捏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
前世他的确把自己是由妈妈和姥姥抚养长大的事情简略告诉过江一舟,初听的时候江一舟表现出非常心疼他的样子,将他拥入怀中安慰他以后他江一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想到有朝一日曾经的坦诚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尖刀。何其讽刺!
谢维意突然想起语文老师曾经提到过的“破窗效应”,或许人心底的恶念真的就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无法直视,不可靠近,更不能以自身为代价试图填满。
谢维意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单纯是被江一舟恶毒刻薄的言语猝不及防地伤害个彻底;另一方面,他心底竟生出几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洒脱释然的感觉。
仿佛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对着他说:“瞧瞧,你上辈子喜欢了那么久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嘿伙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家伙要死要活的吗!”
谢维意那双燃烧着焰火的双眸渐渐熄灭了,他不再凝视着江一舟,缓缓低下梗着的脖子,垂着脑袋,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只是看我…可怜吗?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谢维意问出前世纠结了近十年的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紧紧缠绕他的心结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爱?你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欸,我问你啊,像你这种单亲家庭出来的人,骨子里是不是都特缺爱啊?”
江一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搜肠刮肚、竭尽所有恶毒的言语贬低谢维意的人格、自尊、家庭、性格、背景,甚至是……他的感情。
唯一真挚献出的、与他有关的感情,供他评头论足,任他贬得一文不值。
谢维意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想要呕吐的欲望,撑开塑料袋子,哇哇哇将刚刚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胃里空了,心里似乎便也彻底空了。
吐掉之后,好受多了。只是可惜了这些美味,都是他花钱买的。
谢维意抽过一旁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鼻子、眼角,心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天崩地裂。
一张纸根本不够用,桌子上很快堆砌出白色团子,揉得皱巴巴的,像极了谢维意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你妈妈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不容易吧?可是你回报了她什么?你连自己都管不好,只会不停给身边人带来麻烦。成天想一出是一出,别人就活该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除了我,谁还会忍受你这种家庭不美满、性格有缺陷的家伙?噢——”
江一舟说出这番话时突然想起来他曾经也和谢维意提过自己家的事情,父亲专制、强掌控欲,母亲早逝,若按照他所谓的家庭不幸福、不完整小孩性格就必然有问题的逻辑,他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存在,完美到可以高高在上就攻讦谢维意的地步。
若对方要互揭伤疤,他们半斤八两,所以他不能有丝毫的后退、犹豫、软弱,如果这些都意味着有可能受到伤害,他必须要每时每刻保持进攻的姿态!
昂扬的情绪充斥江一舟的大脑,他的理智已经彻底爆炸,炸得他无视掉对面少年人低垂的脑袋、微耸颤抖的肩头、绞紧的手指、咬住得失去血色的下唇、无声从鼻尖坠落的透明水珠……
吼到最后,江一舟眼前阵阵发晕,他已经分不清这番话是想对面前的人还是前世的谢维意说的,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
“你在霸凌我。”
没有任何反击互骂,谢维意抬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陈述一个事实。
所有蓄势待发的攻讦瞬间卡在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如果谢维意同他一样歇斯底里,他们会互相谩骂、诋毁甚至有可能上升到拳脚相加的地步,但他非常平静,衬托得江一舟就像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
“…我是一个烂人,对不起……”
长久的沉默后,江一舟好像理智终于回归,抹了把脸,只挤出了这么一句算得上废话的陈述句。
“我们结束了。”
“结束?”
江一舟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一瞬间气笑了,
“像你这种缺爱、缺教养、缺安全感的家伙。老子哪样没有给你?你居然想要离开我?!”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宛若失去理智的凶兽,显然是又破防到极致。
“你离开我,你还能到哪里去?等你哪天流落街头、被现实踩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就会知道——我给了你什么?一个像样的家!也只有我!”
谢维意缄默不语,有些人真是奇怪,他们不想放过你,但是你真的和他们在一起之后他们似乎也不如何珍爱你,他们好像只是想让你永远呆在他们身边。
不是这样的,江一舟说的都不是真的。他没有资格定义他是怎样的人,以后也休想再控制他的人生。
“哼!既然你要结束,那我们就把账都算个清楚!
这个房子,给你租的,一整年房租一万二,给你买的最新款的手机六千八百八十八……你自己算算,光是这些大头的支出都有多少了?
我不是你爹妈,如果分手这些钱你肯定是要一分不差地还给我的。”
见谢维意态度坚决,江一舟话锋一转,使出惯用的招数。
这招在他前世的十几年中对付谢维意屡试不爽。谢维意拿不出那么多钱,往后余生都只能被越滚越多的金钱裹挟着爱情永永远远呆在他的身边。
可……
设想之中的慌张、服软、求饶并没有发生。
“我会还你的,”谢维意语气平静,
这招在前世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在每一次他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牢牢锁住他。
如果他还只是个十七岁不成熟的高中生,或许早就被这天文数字吓得不知所措,但他早就不是那个任由江一舟拿捏的小孩了。
“嗤——谢维意,你别这么幼稚了行不行?你哪里来的钱还我?”
“我现在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房租的话我这几天找人转租出去把钱给你,手机之类的其他的大件我现在就还给你,最多给你补点折旧费。”
“那不行,我不同意!”事情的发展完全背离江一舟的预期,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我现在的确没有现钱还给你,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偿还方式,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而且细究起来,手机是你当时送我的礼物,属于无条件的赠与,还有房租的……”
江一舟不可置信地盯着谢维意,这是一个高中生平时会接触到的知识吗?学校里会讲什么无条件赠与吗?
“之前我们政治老师就讲过——”
谢维意瞥了江一舟一眼,那眼睛里面明晃晃写着:不要仗着我年纪小就想蒙我。
……
“不分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