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小发雷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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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叫做季老师的年轻男人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赞同还是真的没招儿了。
以前做学生的时候觉得班主任是多么威风多么优秀，能当班主任的老师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直到他自己当了这个班主任，方才知道内里的门门道道竟是那么多。
诸多辛酸实在不为外人倒也。总之他看上去苦哈哈的，有点可怜。
怪不得让年轻的愣头青老师当班主任呢，估计也就年富力强的核动力驴遭得住这样的强度。
“我先去巡班了。”
季老师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谢维意无意听到这两老师的闲聊，都有点不敢起身了。
他捏着书本，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一摞书，夹在书籍之间的他的走读材料抖落出来。
谢维意想起来，当时他想要搬出来住，没抱什么希望和江一舟提了提，权当发发牢骚的。
因为他之前问过班主任，如果中途想要走读的话，是需要监护人提交申请表、安全承诺书、户口本复印件等等一大堆书面材料的。
谢维意感觉太麻烦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和常年在外的谢微澜提这种事情，也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江一舟帮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带着他搬了出来，材料什么的他当时问江一舟怎么办，江一舟让他不用操心，估计也是他后面帮他补齐的。
……
对了，江一舟！他是不是跟他说过等他下晚自习来着？
谢维意揉了揉头发，前世服用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药物，到最后天天浑浑噩噩地熬日子，他感觉自己的记性都变差了好多。
好在现在还没有变成那样的糊涂蛋，用力想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谢维意拿起教辅书，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匆匆赶回教室的身影，铃声此时恰在头顶响起，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他加快速度，带起微风。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也叫人清醒不少。
他孤身穿过一间间教室，逆着稀疏的人群，跑向自己的十七岁。
……
“好，同学们，距离高三开学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高三的学习节奏还是比较快的，我们这学期的计划是……”
班主任陈老师借着班会课的时间给班上的同学细致地规划了一下高三整个学年的学习节奏、复习计划。她教他们班的语文，新课基本上都已经上完了，主要就是一轮一轮再一轮的复习，一茬一茬接一茬的模拟考试，别看现在还是上学期，眨眼就到高考了。
“当然了，老师还是那句话，一步一个脚印，高三这个学年我们一起成长，共同进步！”
……
“昨天我等了你一晚上。”
九点半，终于下了晚自习，谢维意思来想去，还是去了江一舟给他在校外租的房子。他没其他地方可去。
狭窄逼仄的巷子挨着校园围墙，这条巷子是校园后面的小吃一条街，现在下晚自习没有太久，路两旁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小吃，烤冷面、炒面、烤面筋、煎饼果子、重庆小面……各种香气霸道异常，劈头盖脸砸向所有过路人。
脚底下的石板路辨不清本来的面貌，踩在上面甚至有些胶粘，都是经年累月的油渍污迹，熬成一种乌黑到极致的光辉灿烂。
谢维意一边想着控糖控盐控油，清淡饮食，一边没忍住扑鼻的香气，点了一份炒面，烤了三根面筋，还点了一份重庆小面，实在是太香了！
满足地提着各种打包袋穿过从明亮到漆黑的小巷，他终于回到了在居民楼租的房子。
这是在二楼搭建出来的一个小阁楼，不知道算不算是违章建筑，外墙墙体上的小瓷砖很多都已经老旧脱落，打扫得还算干净，整体透出得还是那股补面而来的灰扑扑的气质，这地方小偷走到门口都没有光顾的兴趣。
谢维意推开外面的大铁门，哐啷哐啷的。得，有这大铁门也不用担心小偷偷偷溜进来，动静实在太大。
他摸黑爬到二楼，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玻璃推拉门，这门虽说是玻璃材质的，但并不透明，已经被成年累月的油污、废旧的报纸糊满。
嘎吱嘎吱，很是滞涩，一用力那门一个趔趄，下缘直接摆脱滑道的束缚…真怀疑这门下一秒就要离家出走飞出去。
谢维意只得把各色小吃放在脚边，两只手一起使力控制那门，使得它足以平安划开。
入眼的是在小角落搭出来的简陋的厨房，不到一平米的空间，木板搭了个操作台，角落还塞着个煤气罐罐——实在是太危险了。
谢维意蹙眉，这房子虽然非常之破旧，设计非常之不合理，但价格还真不便宜。因为他相当于是开学之后再出来找的房子，好的早就被陪读的家长抢光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屋外惨淡的灯光透进来，影影约约描摹出家具硬冷的线条，他摸索着想要按下墙上的开关，猝不及防听到个男人的声音。
谢维意吓得差点没失声尖叫，全力控制住下滑的身子，贴着墙角找到一丝依靠，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里飞出来。
在灯亮起的前一秒，谢维意视线上移，看到坐在桌边江一舟的剪影，黑乎乎、阴恻恻的，宛若游荡而来的…孤魂野鬼。
“你……？！”怎么在这里。
谢维意坐在餐桌另一边，屋子不大，就两把椅子，两人各坐一把，相对而坐，明明因为屋子的逼仄，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总觉得无形之隔着点什么。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不是说让我在这里等你。”
江一舟语气幽怨，环臂身体微微后仰俯视谢维意，他的眼神里写着审视，肢体语言中透出明显的不满，说完又身子向前倾，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浓浓的压迫感向他袭来。
“额，我忘记了……”谢维意讷讷道，有些讪讪，
“刚下晚自习，太饿了，我先吃点东西。”
谢维意边说边打开塑料袋，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散开来，他早已经蠢蠢欲动。
江一舟久久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失神，乌黑的头发软软地垂着，低头时遮住大半的眉眼，不算太明亮的灯光打下来，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的脸上打上浓重的阴影，显得他受光的面庞更加白皙，五官愈发立体，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显然已经蓄力多时了。
上了这么久的课，的确是该饿了。
猝然意识到对方正是个血气方刚的高中生，正是胃口大到可以吞下一头牛的年纪，他有些哑然，呆呆地看着对方娴熟的动作。
江一舟看了看摊在桌上的——炒面、烤冷面、烤面筋、重庆小面……这吃完不得嘎嘣一下子晕碳到倒头就睡啊？
江一舟的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好香。他自然地拿出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拆开，尾端合在一起摩擦掉可能扎手的木刺，然后递到谢维意手边。
他没有错过谢维意眼中一闪而过的名为护食的凶光以及看懂他动作之后的愕然和心虚，江一舟摸了摸鼻子，他在谢维意心里这么贪吃吗……
谢维意盯着看了良久，终是接过。
江一舟向来是体贴周到的，他知道自己虽然看上去高冷，表面上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对于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一些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江一舟向来知道他这些小癖好，也擅长在这些微小的事情上影响他的情绪，不动声色引导事情的走向。
“……谢谢。”
“你…吃吗？”
男人宽大的手掌状似无意蹭过他的指尖，明明筷子那么长，能捏在手里的却似乎只有上面那么短。
粗粝的触感透过指腹传递到谢维意的脑海，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留下不深不浅的印记。
“你吃，我……戒碳水。”江一舟又悄悄咽了口口水。
谢维意撇嘴，江一舟年轻的时候比谁都胡吃海塞，下班了要么和同事出去约饭，要么叫上几个兄弟去家里喝酒撸串，现在跟他放什么戒碳水的狗屁？估计是上了年纪之后体检查出来这儿高那么高不敢再这么瞎吃了。
他低头扒面，不置可否。
这里都是他想吃的，就只是和对方客气一下的，压根儿就没有买江一舟的那份，如果他真的敢吃的话，他肯定要呲牙低吼表示不满的。
“我问你，你想好了回答我。”
江一舟双手交叉，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又伸手抹了把脸，他的视线悬浮在少年捏着筷子的手，指节修长，骨肉匀称，苍白瘦削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涩的纹路，微微鼓动着，手指头因为用力压出一团等待晕开的红，指尖又是用力后的白，指甲修剪的短短的，干净圆润，透出淡淡的粉。
食色，性也。
秀色可餐，大抵如此。
这样一只漂亮的手就在不久之前差点面临受伤残废的风险，而他阻止了这场悲剧的上演，光是想想，江一舟心里便升起一阵庆幸与后怕。
这家伙又在暗爽什么？
谢维意不解，继续暴风吸入面条。
……
“你那天——为什么突然不做手术了？”
叉面的手一顿，谢维意的唇瓣沾上浓郁的汤汁，鼻尖也因为麻辣热烫的气息熏染透出点点汗珠，刚刚从食物中汲取到的暖意这会子彻底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和鼻子，继续若无其事叉起一筷子面条，麻辣鲜香的汤汁溅起来，有一滴不小心飞溅到他的眼睛里。
“嘶——”
“你怎么了？”
“没事。”眼睛反应很快，刚刚立刻就闭上了，把那滴辣辣的汁液含到的眼睛里面……眼睛很快分泌出泪水，整个眼睛都火辣辣的，他轻轻睁开，好在没有大事，还可以视物，随着泪水的分泌，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在江一舟的视角下，他好像没说什么重话吧？就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对方怎么突然就哭了？面条哗啦啦吸进嘴里，眼泪哗啦啦流进碗里？？？这、这合理吗？
年轻的谢维意这么感性脆弱的吗？江一舟感到头疼，一时间手足无措。
谢维意丝毫不知道江一舟的想法，他等眼睛彻底不难受之后抽出纸袋子里面的烤面筋，又开始美滋滋享用起来。原来他不是不知道饿了，原来学校外面的小吃如此美味，原来他年轻的时候食欲这么旺盛……
*
“嗝——”
在谢维意终于吃饱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后，江一舟没有意识到他自己都暗自松了口气，这几天积攒的疑惑、不解、怨憎、委屈似乎都有了发泄的出口，一股脑儿冒出来：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还能不能好好谈了？”
到底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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