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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撞大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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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不合群。我们讨论班上哪个女生腿长,哪个胸大,你从来都不参与的,怎么?就显得你清高是吧?还是不是兄弟啦?”
“……无聊。”谢维意很敏锐地就感受到了对方藏在玩笑语气下的恶意。
“呦呦呦!连女生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你不会是…gay吧?变态!”
“哎呀妈呀,你不能喜欢我们谁吧?好吓人!”
谢维意都无语了,就算喜欢男的也不是是个男的就喜欢好吧?
“我也觉得,你看谢维意平时在宿舍里面也从来不光膀子,捂得严严实实的,洗澡也从来不去大澡堂,总是趁我们吃饭的时候接水在厕所里面冲……”
……
谢维意不想搭理他们的叽叽喳喳,自认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大陆似的,实际上恶心、无聊至极。
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印象非常深刻,非常生气。
某天回到宿舍的时候谢维意发现自己放在抽屉角落的小药瓶不翼而飞,那是他最近一直在服用的激素药。随着他把床铺、书桌各个角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他心里愈发焦灼,室友都不知道那东西长啥样,还不好告诉别人帮他一起找。
“呦,今天一回来怎么没有洗澡?”
就在谢维意焦头烂额的时候,室友几个吃完晚饭回到寝室,平日里最看不惯他在宿舍厕所里面洗澡的赵鼎率先发话了。
他一吃完晚饭回宿舍就要上大号,谢维意那个时间如果在洗澡的话往往会反锁卫生间,他不愿意去外面走廊的公共卫生间,一来二去,两人就结下不大不小的梁子。
这话问得突兀,谢维意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赵鼎。
“你是在找这个吗?”
赵鼎突然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这就是你平时在吃的东西吗?好像是……药啊?你怎么了?怎么会要吃药呢?”
他轻轻晃动瓶子,里面的药粒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此刻却非常刺耳。
“……还我。”谢维意攥紧拳头。
这样的无法选择的和陌生人捆绑在一起的集体生活,简直是在扭曲所有人的意志,压榨所有人的生活空间,阉割作为人的基本尊严,毫无隐私可言。
屁大点的地方,无论做点什么都有好几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审视着。
藏在角落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还能被室友翻出来,仅有的一点儿隐私都暴露个底朝天…好窒息、好无助……
谢维意是那种自己认定的领地哪怕是床单边角掀起的弧度和自己离开前不一样都感觉无比烦躁的性格,赵鼎的行为无疑精准踩中他的雷点。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此时此刻更是厌恶至极。
“这是什么啊?怎么闻起来臭臭的,你不会是在吃什么……违禁药品吧?谢维意,我也是在担心你的身体呀!你给兄弟们说说呗!”赵鼎的表情依旧戏谑,语气故作天真懵懂,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啊……你打我?!我要告诉班主任,你等着!”
……
谢维意想去夺自己的东西,赵鼎举过头顶就是不给他,他见机踩了一脚赵鼎嚷嚷着得了甲沟炎的大脚趾,对方疼的吱哇乱叫,谢维意趁机拿回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赵鼎眼见自己吃了大亏就开始嚷嚷起来,后续班主任让他们双方请家长来学校的时候谢维意都没有告诉谢微澜。
那时候已经和江一舟处上对象了,就让对方假扮他哥,让他来帮他处理的。江一舟也不知道认识学校里的哪个领导,还顺势给他申请了校外走读。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不久前,谢维意看到角落里的塑料药瓶就全部想起来了,药片独特的气味萦绕在他鼻间,像是某种洗不去的标记。
既然决定了暂时不盲目改变自己的身体,停掉的激素药还是抓紧找个时机处理干净吧……
“叮铃铃~~~”
下课铃声掐着点儿响起,台上的徐老师却置若罔闻,依旧在争分夺秒试图给他们多灌点儿。直至铃声结束后又响起更加激昂的铃声,今天周一,有升旗仪式。
窗外走廊开始骚动起来,他们教室靠着上下楼的过道,其他班级走这边下楼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咳咳,行了,课代表下课把试卷收齐送到我办公室,该干嘛去干嘛去吧。”
干瘦的老头儿雷厉风行,夹着试卷匆匆离开教室。
学生们依旧被黏在座位上,铃声响的时间很长,数学课代表已经下来收刚刚讲的试卷,大部分同学都在争分夺秒补好卷子。
谢维意抓起同桌已经写好的试卷,又借了支笔,拣着重要的步骤开始誊写。
“今日升旗仪式取消,大课间操时间各班级自由安排……”广播里突然传出女声一遍遍的播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搞什么?”
“什么情况?”
“走,上厕所去。”
“大家都把试卷放在桌子靠过道的一边,写好名字,我马上过来收!”
……
教室里更加沸腾,一时间,沸反盈天。
谢维意写写划划,这都什么玩意儿?到底是数学还是英文,咋还有这么多看不明白的字母。同桌写的字堪比鬼画符,他看得头都大了。
“哈喽哈喽,你试卷借给看下呗?”谢维意戳了戳前桌的女生,突然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斜前方。
徐梓涵感受到背部轻微的触感,听到后桌男生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意外。印象中这家伙很是沉默寡言,几乎从来没有和他们这些周围的人讲过话,现在听到他的声音,还怪……好听。
不同于现在这个时期的大部分男生变声之后奇怪的声音,谢维意的声线干净清冽,每句话结束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藏着小小的钩子,虽然只是稀疏平常的借试卷抄,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无端带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喏,给你。”
徐梓涵转头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谢维意,少年人乌黑柔软的发丝乖乖地耷拉下来,遮住大部分的眉眼,露出高挺的直鼻和微微上翘的红润嘴唇以及精致的下巴……最绝的是缀在挺直的鼻骨上的那一枚小痣,平添几分既精明又破碎的美感。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每一分的弧度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怎么那么会长,和旁边人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真是太美了!谢维意应该是他们班最漂亮的男生吧,之前在宿舍里面讨论班草排行的时候竟然没有人提名过他。暴殄天物!
徐梓涵内心尖叫,表面依旧非常沉稳地把试卷递给谢维意。
“呦,搁这里装什么好学生呢?”
谢维意抬眼看到发声之人,正是之前和他有过矛盾的室友——赵鼎。
男生俯下身子,那张脸黝黑甚至有些麻麻赖赖的,有些脓包还破皮了渗出浑浊的组织液,实在是一言难尽。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盯着谢维意,像是阴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听说昨天晚上你妈妈在校门口让车给撞了。恭喜啊,真是——撞、大、运、了……”他的声音小小的低低的,是专门说给谢维意听的。
他想看他发疯。
预料之中的发疯咆哮并没有到来。谢唯一平静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维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同学都能听到。在争分夺秒补作业的教室里,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他们纷纷侧目,赵鼎一时间有些慌神。
原来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你刚刚说我妈妈出车祸,是撞大运了。是吗?”谢维意放下卷子,站起身子,提高音量,一字一句,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天哪,赵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假的……”
“看不出来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嘛,你看他满脸的痘子,跟个癞蛤蟆似的,老话说相由心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能够吧?他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话也不多。”
“是人老,实话不多吧?”
“他竟然能对同学说出这样的话,这种恶毒的话我对着仇人说都要思索再三吧。”
……
听清楚谢维意复述的赵鼎刚刚说的话,教室里瞬间炸开锅,窃窃私语议论起来,只是那声音一点儿没收着,宛若一把把尖刀,刺入赵鼎的耳膜。
“我没有!你污蔑我!”
赵鼎慌了,他没想到谢维意会如此镇定地说出他刚刚说的话,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都是憨厚可靠的老实人形象,这种恶毒的话怎么可以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而且这个谢维意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当众生气失态,还非常平静地反问他?放了个假,怎么还转性子了?
“怎么?还敢说不敢承认吗?你就这点本事吗?”谢维意嗤笑一声,站起身抱胸睥睨着眼前之人。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赵鼎恼羞成怒,小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嘴角扯开个满含恶意的笑容,
“我这可是祝福啊,撞大运、撞大运…别人一般都说买彩票中了大奖是撞大运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不要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