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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想考央美 齐桉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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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桉把手表塞回校服袖口下,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齐桉,你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同桌林菡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
“我姐姐。”齐桉面不改色。
“你姐不是在国外吗?”
“另一个姐姐。”齐桉把课本翻开,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只戴眼镜的兔子。
林菡没多想,注意力很快被即将到来的数学课转移了。
齐桉低头画着兔子,一笔一笔画得很认真,兔子的表情画得又冷又酷,还加了一个高马尾。
然后她又画了一只小兔子蹲在旁边,仰头看着那只大兔子,眼睛里画了两颗小爱心。
“你在画什么啊?”林菡又凑过来。
齐桉把课本翻了一页,动作自然极了:“没什么,随便画的。”
午饭时间,齐桉和林菡一起去食堂。排队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隔壁队伍里探出头来,朝齐桉招了招手。
“齐桉!周末的篮球赛你来不来?我们班啦啦队还缺人。”
齐桉看了他一眼,认出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陈旭,上周在走廊上拦过她一次,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学生会。
“我不太会喊口号,”齐桉笑了笑,语气礼貌又疏离,“而且周末我要回家陪姐姐,不好意思啊。”
“这样啊,”陈旭挠了挠头,也不气馁,“那下次有别的活动我再来问你。”
见他端着餐盘走了,林菡用手肘捅了捅齐桉:“那个陈旭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他这礼拜已经找了你三次了。”
“没有吧,”齐桉从餐台拿了份西红柿炒蛋,语气淡淡的,“他只是比较热情。”
“你每次都这样,”林菡撇嘴,“上学期班长跟你表白你也是说人家只是比较热情。”
“本来就只是热情。”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菡往自己餐盘里夹了块红烧肉,换了个话题,“对了,你那个‘姐姐’到底是谁啊,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齐桉端着餐盘的手顿了一下。
“是我姐的高中同学,”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姐出国三个月,让我住在她家。”
“哦,那不就是临时监护人嘛,”林菡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头去找空位了。
齐桉跟在她身后,在嘈杂的食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餐桌上,她打开智能手表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齐桉点开初念浔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今天早上的对话只有寥寥几句,她发了好几句,初念浔只回了几个字加标点。
但她的目光落在“姐姐家”那三个字上,以及初念浔回复的“你做的”——没有否认“姐姐家”这个说法。
齐桉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林菡,”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特别喜欢独处,但又不拒绝你进入她的空间,是不是说明她不讨厌你?”
林菡正在跟一块红烧肉较劲,含糊地答了一句:“那肯定不讨厌啊,讨厌的话早就赶你走了。”
齐桉弯起眼睛。
“我也觉得。”
——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选修课,齐桉选了油画,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阳光透过北面的大窗照进来,光线均匀而柔和。
美术老师姓周,三十多岁的男人,戴一副圆框眼镜,据说是某美院油画系的研究生,来中学教书纯粹是为了寒暑假,他在画室里转了一圈,走到齐桉的画架前停住了。
“齐桉,你这幅画的构图很有意思,”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画布上那片尚未完成的深蓝色夜空,“星空的处理方式有点梵高的影子,但笔触更克制。你学画几年了?”
“两年多一点。”齐桉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盘。
“才两年?天赋不错,”周老师点点头,“有没有想过以后往这个方向发展?考美院之类的。”
“有想过,”齐桉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考央美。”
周老师挑了下眉毛,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说了句“那你得加把劲”,然后去指导下一个学生了。
齐桉继续调色,在深蓝的夜空里加了一抹极淡的橘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悄悄发光。
她学画画的初衷并不单纯,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但现在画画确实成了她真正喜欢的事,像一个意外的礼物,买椟还珠里的那颗珍珠。
画架上的夜空还差最后一点。她把画笔洗干净,准备下周再继续。
收画具的时候,手表终于亮了一下。
【X:几点结束?】
齐桉飞快地擦了手,打字的速度比脑子还快。
【QAQ:马上!姐姐要来接我吗?】
【X:在门口。】
齐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跟老师道了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操场和教学楼。
校门口的车流里,那辆白色SUV安安静静地停在老位置上,初念浔坐在驾驶座,胳膊搭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没抽烟,只是把烟拿出来夹着,像是某种替代性的小动作。
看到齐桉跑出来,她把烟收进烟盒里,随手塞进储物格。
“跑什么,我又不会走。”初念浔发动车子。
“我怕姐姐等太久,”齐桉拉开车门坐进来,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姐姐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初念浔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社团活动怎么样?”
“挺好的,画了一幅油画还没完成,下周继续画。”
“什么题材?”
“星空。”
初念浔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车子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才又开口:“美术老师怎么说?”
齐桉转头看她,有些惊讶初念浔会主动问这个。
“老师说我有天赋,还问我有没有想过考美院。”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想考央美。”
初念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红灯倒计时跳到零,她踩下油门,车子过了路口之后,她才说了一句:“央美不好考。”
“我知道,”齐桉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但我想试试。”
初念浔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坐在副驾驶上,书包抱在怀里,脸上还挂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神是认真的。不是三分钟热度,是已经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无数遍的认真。
“……改天把你以前的画给我看看。”初念浔说。
齐桉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姐姐愿意看我的画?”
“随便看看。”初念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路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免得你考不上怪我没指导。”
齐桉低下头,把脸埋进书包里,偷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