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浔予安》榴莲三文鱼

25、堆雪人 到家之

　　到家之后，初念浔让齐桉先去洗热水澡，自己在厨房煮了姜茶。姜片切得厚薄不一，红糖放得有点多，但热腾腾的水汽带着辛辣的甜味弥漫了整个厨房，闻起来有一种属于冬天的暖意。

　　齐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成了一个丸子，换了一身厚实的家居服，脚上蹬着那双兔子拖鞋。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初念浔正端着两杯姜茶走出来。

　　“喝了，祛寒。”

　　齐桉接过杯子，双手捧着，热气扑在她脸上，把鼻尖蒸得微微泛红。她低头喝了一小口，被辣得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喝完了。

　　“好辣。”

　　“辣才有用。”

　　初念浔把空杯子收走，转身的时候被齐桉叫住了。

　　“姐姐，雪停了。”

　　初念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已经被白色覆盖，楼下的草坪、车顶、路灯都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帽。天空还在飘着极细的雪粒，但大风雪已经过去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穿外套。”她说。

　　小公园就在小区里面，是一个被几栋居民楼围起来的开放式绿地，有一片草坪和几棵银杏树。现在草坪上的雪大概有半尺厚，踩上去能没过脚踝，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齐桉第一个冲进草坪，弯下腰捧起一把雪，在手心里捏了一个小雪球，转身朝初念浔扔过来。雪球砸在初念浔的黑色羽绒服上，碎成一小团雪雾。

　　初念浔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白色痕迹，然后慢慢抬起头。

　　“齐桉。”

　　“我没有扔你，是雪自己掉上去的！”齐桉站在几米开外，双手背在身后，抿唇笑得一脸无辜。

　　初念浔弯腰抓起一把雪，齐桉转身就跑，但雪地太滑了，她刚跑出几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初念浔的雪球正好砸在她后背，力道很轻，碎雪顺着她衣领滑进去，冰得她尖叫了一声。

　　“姐——姐——！”

　　初念浔站在路灯下，看着齐桉缩着脖子拼命抖衣服里的雪，嘴角弯了起来。

　　齐桉抖完衣服抬起头，正好看到初念浔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她愣住了，不是因为她没见过初念浔笑，是因为这个笑和以往任何一个点到即止的笑容都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正放松笑容，连眼角都带着温柔的弧度。

　　“姐姐你刚才笑了。”

　　“没有。”

　　“笑了！我看到了！”齐桉朝她跑过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姐姐笑起来好好看，应该多笑一下——”

　　“我说了没有。”

　　齐桉跑到她面前，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她，两个人在雪地里转了半圈，初念浔后退一步稳住重心，手扶在齐桉腰上以防她摔倒，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你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不是，我属兔子的。”

　　初念浔把她从身上摘下来，指了指草坪中央那片最平整的雪地：“要堆雪人就快点，手冻僵之前回去。”

　　齐桉开心地“嗯”了一声，蹲下来开始滚雪球，她的手法很熟练，先捏了一个小雪球，然后放在雪地上一点一点往外滚，雪球越滚越大，在雪地上拖出一条弯曲的轨迹。初念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弯下腰开始滚第二个雪球。

　　齐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在雪地里认真滚雪球的身影看了好几秒。

　　两个人花了大概二十分钟堆出了一个不到半人高的雪人。齐桉把自己围巾上别着的一枚胡萝卜胸针贡献出来当了鼻子，初念浔从旁边的银杏树下捡了两颗掉落的银杏果当眼睛，最后齐桉折了两根细细的枯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雪。

　　“完成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过身，用沾满雪沫的手一把拉住初念浔的手腕：“姐姐来合影！”

　　“我不拍。”

　　“就一张！证明这个雪人是姐姐和我一起堆的！”齐桉已经举起了手机，前置摄像头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她自己笑得露出小虎牙，围巾歪在一边，鼻尖冻得通红；初念浔站在她身后半侧着身子，表情寡淡，但嘴角有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齐桉把头歪过去靠在了初念浔的肩膀上。

　　照片定格。

　　初念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合影，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机还给齐桉：“回去了，冷。”

　　“姐姐你的耳朵又红了。”

　　“你的手也冻紫了，再不走就冻伤了。”

　　齐桉把手机揣进口袋，小跑两步跟上初念浔的步伐。走到小公园出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雪人。雪人的银杏果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歪歪的胡萝卜鼻子斜斜地指着夜空，两根枯枝手臂朝两边张开，像在拥抱这个白色的世界。

　　齐桉悄悄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雪人的独照，然后追上了初念浔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