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浔予安》榴莲三文鱼

24、你会堆雪人吗 一月十

　　一月十五日是周一，齐桉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色就阴沉沉的，初念浔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上面说今天傍晚有雪。于是她把车钥匙换成了一把长柄伞，决定走过去接齐桉放学，学校离公寓只有十五分钟步程，下雪天开车反而麻烦。

　　“考完试别乱跑，我来接你。”初念浔把围巾递给门口换鞋的齐桉。

　　“姐姐今天不开车吗？”齐桉接过围巾，低头绕了两圈，下巴埋在灰色的毛线里，这条围巾还是初念浔的，从上次开家长会借给她之后就再也没还回去。初念浔没问她要，她也没提。

　　“下雪路滑，走过去。”

　　“好。”齐桉拎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姐姐今天在家做什么？”

　　“赶稿。”

　　“那姐姐记得吃午饭，冰箱里有我昨天做的便当！”齐桉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初念浔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客厅，她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便当，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姐姐的午餐，记得加热再吃哦！——桉”

　　初念浔把便利贴揭下来，折了一下，夹进了茶几上那本书里。那本书里已经夹了七八张类似的纸条，书页鼓鼓囊囊的，合都合不拢。

　　下午四点半，初念浔关了电脑，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窗外的天空已经暗到了不自然的程度，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种暴雪前特有的凝滞感。

　　她走到玄关拿伞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QAQ：姐姐，我考完了！在教室门口等你～】

　　【X：十分钟。】

　　初念浔撑开伞走进楼道的时候，天空终于落下了第一片雪，是那种大片大片的带着重量的雪片，落在地上迅速堆积，不到一刻钟就在路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长柄伞的伞面上积了一层白，周围全是撑着伞小跑的人。齐桉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踮着脚朝她挥手。

　　“姐姐！”她朝初念浔跑过来，校服外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

　　初念浔把伞举到她头顶，皱起了眉：“外套呢？”

　　“在教室，今天考场暖气开的很足，我就把外套脱下来了，”齐桉缩了缩脖子，仰着脸笑，“结果出来才发现下雪了，回去拿又怕姐姐等着急。”

　　初念浔没说话，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齐桉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把她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

　　“姐姐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耳朵又红了。”齐桉伸手去碰初念浔的耳朵，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耳廓，就被初念浔轻轻拍开了手。

　　“走路，别废话。”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雪下得太大了，能见度降到了几十米，路边的行道树被雪压弯了枝丫，偶尔有一团雪从树叶间滑落，砸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扑”。

　　风从侧面刮过来的时候，齐桉下意识地往初念浔身边靠了靠。初念浔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一小片重量，没有动。

　　“考得怎么样？”她问。

　　“应该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不过我之前做过类似的题型。”齐桉的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有没有不会做的？”

　　“有，但是不会的我都蒙上了。”

　　初念浔偏头看了她一眼：“蒙上了？”

　　“嗯，选择题的选项是ABCD四个，排除两个明显错的，剩下两个随便选一个，正确率有百分之五十，”齐桉一本正经地分析，“大题不会做也要把相关公式写上去，步骤分至少能拿两分，这是孟老师教的。”

　　“……你还挺会考试。”

　　“那当然，我可是年级第三。”

　　初念浔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辆电动车从后面驶过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齐桉往初念浔身侧又靠了半步，手臂贴着初念浔的胳膊，隔着两件冬衣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伞不宽，两个人共用一把伞本来就嫌挤，齐桉的肩膀有一小半露在外面，雪花落在她肩头，很快就融化成一点点的水迹。初念浔看了她一眼，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

　　“姐姐，”齐桉忽然开口，“你会堆雪人吗？”

　　“……什么？”

　　“堆雪人。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每次下大雪我都会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石子当眼睛，用树枝当手臂。”齐桉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后来去亲戚家就没有堆过了，因为没有人陪我堆。”

　　初念浔沉默地撑着伞，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前面有个小公园，”她说，“如果雪停了的话。”

　　齐桉转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然后她挽住了初念浔的胳膊，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这次她自然到像做了这个动作无数次。

　　初念浔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抽手。

　　“姐姐，你耳朵又红了。”

　　“冻的。”

　　“嗯，是冻的。”齐桉把脸埋在围巾里，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