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浔予安》榴莲三文鱼

22、朋友的妹妹 十二月

　　十二月下旬，齐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原本五个月的项目要延长到大半年，她大概要二月中旬才能回国。

　　初念浔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泡咖啡。她盯着屏幕上的“二月中旬”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X：没问题。】

　　【Actually：你不嫌烦？】

　　【X：还行。】

　　【Actually：还行是什么意思，我妹到底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呀？她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直接跟我说。】

　　初念浔看了一眼客厅。齐桉正趴在地毯上看电影，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因为天冷，她裹了一条毛毯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捧着热可可的手。茶几上摊着她的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上画了一半的圣诞树。

　　【X：没有。】

　　【Actually：真的假的？你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不会是被我妹绑架了吧？】

　　【X：你再多问一句我就把她送去住校。】

　　【Actually：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初念浔锁了手机屏幕，端着咖啡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在齐桉旁边停了一下。

　　“你姐二月中旬才回来。”

　　齐桉抬头看她，眨了眨眼：“哦。”

　　“你不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齐桉把毛毯往身上裹了裹，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可以多陪姐姐一个月。”

　　初念浔端着咖啡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她站在门后面，喝了一口烫嘴的咖啡，觉得自己的耳根温度不太对。一定是咖啡太烫了。

　　——

　　时间线一下子拉到了元旦前后。学校放了三天假，齐桉每天泡在速写本和画架之间，初念浔看着她画完一张又一张人物动态，偶尔弯腰指点几句，两个人的距离会短暂地缩近到十几厘米，然后又迅速拉开。

　　除夕那天下午，初念浔开车带齐桉去了市郊的一个文创园区。园区里有一家她常去的画材店，老板是一对退休的美院教授夫妇，认识初念浔好几年了，每次来了新货都会给她留一份。

　　“小初，好久不见啊，”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看到初念浔推门进来，笑着迎上来，“还是老样子？炭笔和速写纸？”

　　“今天不买那些，”初念浔侧身让出身后的齐桉，“给她挑几支油画笔。”

　　老板娘的视线落在齐桉身上，眼睛亮了亮：“哟，带学生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小初。”

　　“不是学生，”初念浔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平平的，“朋友的妹妹。”

　　“朋友的妹妹～”老板娘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笑得更深了，“行行行，来小姑娘，这边的油画笔都是新到的，你随便看。”

　　齐桉乖乖地跟着老板娘去了油画区，初念浔靠在收银台旁边，随手翻了翻店里的新画册。老板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到她，笑了一声：“小初啊，你脸色比以前好多了，是不是最近睡眠质量有改善？”

　　初念浔翻画册的手顿了一下。

　　“……有一点。”

　　“那就好，”老板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慢悠悠地说，“以前每次看到你，眼底下都是青的。现在好多了，看样子家里有人管着你吃饭睡觉了吧？”

　　初念浔抬起头，目光越过画册边缘看向油画区。齐桉正拿起一支圆头画笔对着灯光看笔尖，侧脸认真而专注，老板娘在旁边给她介绍不同型号的区别，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算是吧。”她说。

　　选完画笔之后，齐桉又挑了两管颜料。初念浔付钱的时候，老板娘把东西装袋，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小姑娘画画很有灵气的，好好培养。”

　　齐桉抱着纸袋走出店门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她走在初念浔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嘴里小声地哼着歌。

　　“乐什么？”

　　“老板娘说我有灵气，”齐桉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姐姐听到了吗？”

　　“听到了，”初念浔按了车钥匙的解锁键，“人家做生意说的话你也当真。”

　　“老板娘才不会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说呢，”齐桉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笑，“而且我刚刚听到姐姐跟老板说话了。”

　　初念浔发动车子的动作停了一瞬：“你听到什么了？”

　　“老板问姐姐是不是睡眠变好了，”齐桉低着头，手指在纸袋上轻轻划拉，“姐姐说是。”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暖风从空调口送出来，前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开。

　　“……你听力倒是不错。”初念浔说。

　　齐桉弯起嘴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车子开出园区大门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几乎被发动机声淹没的话：“我会继续盯着姐姐好好吃饭睡觉的。”

　　初念浔握着方向盘，假装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