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39、第 39 章 理顺了。

　　雾江最出名的江景房——御风环景，能一览城市的繁华和独特烟火。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住这里的大平层是金钱的象征。

　　踏进大楼的时候，叶一想起曾经她也陪着父亲来看过楼盘。当时父亲穿着随便，她也只是一个学生，她还依稀记得售楼部的人见到他们那么冷淡，眼神里都笃定他们买不起，认他们是来捣乱的。后来开盘也没通知他们。

　　她心里默默盘算，当时要是父亲买这里的房子，亏的更惨。

　　熊妮妮的助理下楼来接叶一和辛莱，这次合作依旧是辛莱主要出镜，叶一在身后辅助配合。

　　他们在空中花园接待了她们，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栋房子里的业主。来的路上，叶一还在恶补关于熊妮妮的知识。这几天她已经研究了很多遍，几乎把她的五官都背了下来。

　　熊妮妮已经做到了网红的天花板，近两年慢慢转型，准备进军娱乐圈。

　　“咱们最好在半小时内结束，等下妮妮姐还有个拍摄。”助理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的语气还算和善，一直和叶一对接的也是他。

　　电脑上的PPT很简单，但融入了她们许久的心血。他们分析了品牌今年的主推颜色，结合今天化妆线新品，为熊妮打造了从造型到妆容再到服装的专属方案。

　　辛苦准备了这么久，叶一很有信心，辛莱也把讲解的工作全部交给她。

　　熊妮听完了讲解，但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恶。她也算是从事着时尚行业，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眉间的犹豫，还是被叶一看在了眼里，叶一极力推荐着这次的妆容。

　　“今天很感谢你们来这里，方案等下发给我的助理吧，我们得内部商量一下才能决定。”熊妮妮是少数民族，深邃的五官搭配当下最流行的白皮肤。大量感的五官在小而精致的脸上，身高175，这样的人确实应该混娱乐圈。

　　叶一望向她时，很难不沉溺于她的美貌。听到这番话，叶一和辛莱短暂的对视。她们都知道，这就是明确拒绝。可是她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决定权永远在甲方手里，她们尽力就行。

　　来都来了，叶一还是要个准话，她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妮妮小姐，我们可否像你请教，我们有和需要调整的地方吗？原本说可以给我们半小时，现在才过去15分钟，我也厚着脸皮想要争取剩下的时间。”

　　妮妮抬眼望了望叶一，眼神犀利但没有侵略性。叶一姑且将这看成可以继续下去的信号。她不放弃一丝机会，继续追问。

　　“我们想要的是不出错，而不是去冒险。品牌站台自然要和品牌定下的趋势切合，但你这个做的太满，而且这些服装，品牌不一定会给我穿。你们的想法很好，但可能用在这次活动上，有些大材小用。”

　　熊妮妮说的很客观。这次站台活动本质是新店开业，主要是展现服装和包包，妆容再出彩，要是不契合展示产品，反而两头不讨好。

　　“我们还有几套方案，我们可以根据当天服装调整。要是妮妮小姐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肯定会再去打磨方案。”叶一还是不肯放弃，她为此做了很多努力，就算看到了熊妮妮和助理脸上的不耐烦，她也要争取，“我们这次合作是完全不收费的，这也是我们的诚意。”

　　“可是你们要求我们联名投稿，这在我这里，可不便宜。”熊妮妮依旧尖锐的盯着叶一，她入行多年，对她们的企图早就看透。

　　“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不联名。一切都以作品说话。”

　　叶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辛莱简直要晕过去了。她们辛辛苦苦准备这么久，主要是叶一，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那不是白忙活了吗？到时候满不满意，还不是都凭人家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辛莱因为叶一今天的底线一直下调和她争论了几句。毕竟，他们也没有把握化出来的作品就一定能成。流量的法则不在他们手中。

　　车里的气压一向很低，直到熊妮妮助理的试妆邀请发来，笑容才重新出现在两人的脸上。只要试装顺利，她们至少能拿下熊妮妮未来半年的单子。

　　这半年来，虽然给不少人画过妆，但赚钱的少，大多都是免费推广工作室和合作拍视频。

　　辛莱擅长的是男妆，她效率很高，也有一套自己的模板，这是剧组化妆师的侧重点。但叶一更多的是研究不同主题和场景下的妆容，而且她擅长女妆。她们也想着在工作室起来后，两个人分别深耕两个领域。

　　林灏予公司公布了最新的任命，是叶一在林家公司认识的一个朋友给她发来的通知截图。当然，这份任命文件，叶一早在股市就看到了。

　　林灏予的哥哥成了副总，而那个在林父身边10年的年轻女人，成了总经理。老爷子力排众议，让两人一起进了董事会。

　　叶一知道，那个女人是林灏予心里的一根刺。虽然这十年里，他父亲的两段婚姻都不是她，但她确是导致他们家庭破灭的的主要因素。

　　10年前，她刚毕业就成了林父的助理，她帮助他处理各种事务，他重点提携培养，花钱让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人成为海外销售部一把手。公司的大客户资源也掌握在她手中。

　　如果今天还拒绝林灏予的邀请，那她也太不给情面。
　　叶一才到餐厅，林灏予就已经喝了两杯。

　　有着恋爱名义的那段时间，叶一总是焦虑见他要穿新衣服，背新包包。但今天她穿的很舒适，简单休闲的运动风，是当下流行的风格。

　　“你来了。”他起身迎接，替她拉开椅子，给她上了果汁。他望着她，看透了她眼里只有对朋友的同情，没有多余的爱意，“多谢你啊！还是那样，愿意听我吐苦水。”

　　“灏予，我们永远是朋友。”
　　“哼。”林灏予听着可笑的“朋友”二字，他真觉得自己可笑，“你太高贵了，又那么的倔。”

　　对于他说的奇怪的和今天相聚目的不符的话，她有些听不进去。

　　“你妈妈不是想让你和李莎继续接触吗？你去学品鉴手磨咖啡不是也是因为她喜欢吗？灏予，我们的事情翻篇吧，我们做朋友的时候明显比我们强扭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多。”

　　叶一突然顿住，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会不会太过分。服务员上的果汁刚好能让她暂停下来思考。可是橙汁好苦，可以确定是新鲜的，但是不是好喝的。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接受我帮你解决合约的事情。”

　　合约——这是叶一目前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但是她已经没有一定能再次火起来的信心。前公司背后是国内头部的电商公司，她和他们闹的这么难看，就算拿到账号，也很难再拿到商单。

　　林灏予挑着眉，再次追问她。他虽然在公司没有实权，但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叶一也知道。但是她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和他只做朋友，就不要再扯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没关系，三年后合约就解除了，到时候我可以重新开号。我可以等。”

　　他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说，会心一笑。接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你知道三年，互联网能有多大的变化吗？三年后，市场都不等你了？到时候谁记得你。到时候流行的可能都不是人了。”

　　他说的话不假。叶一本来就不是大博主，而且她在纠纷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就已经推不出高质量的内容。
　　叶一不想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她来这里不是和他说这些说不清的事情。

　　在她的引导下，谈话终于走上了正轨。

　　10年来，林父已经离了两次婚，加上林灏予的母亲——陪林父白手起家的发妻，他已经有过三段婚姻。据说他家里还养了一个从香港请回来的大师，每个女人都要在大师的测算下才能上他的床，以防被阴气侵袭。不过这倒是道听途说。

　　按照叶一那位朋友的描述，公司里有好几个女生和林父都有说不清的关系。当然，叶一统一将这些列为造黄谣。但那个助理，叶一是相信确有其事的。她之前去碰到过两次林父坐那个女人的车去公司。

　　果然，这次让林灏予心烦的事，就是父亲即将迎取她。

　　林灏予又是那样，滔滔不绝的讲述他们家的荒唐事。有时候叶一都怀疑，林灏予想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想让自己保守秘密。

　　他彻底醉了，叶一联系了他的司机来接他，配合司机将他扶上车。这样的事情，她轻车熟路。这也是她害怕和林灏予走入婚姻的根本。

　　她转了一大圈，终于在地库找到了自己的车。要不是送林灏予上车，她也不用在陌生的车库绕来绕去。

　　地库还算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她正准备发车，一位打扮精致的太太出现在车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就算从来没见过这位夫人，她也一眼就看出她就是林灏予的母亲。他们长的太像太像，眉眼间简直一模一样。他们两个只有性别的区别。

　　她默契的让她上了车，接受她那套要叶一和他儿子保持距离的话术。她没有提出任何诱人的条件，全程都是在哭诉林灏予在家中的不容易，要是林灏予不找背景强大的家庭联姻，那他在家中的地位就会很危险。

　　看得出，这位母亲是真心为儿子考虑，也对叶一做过深入的调查。不然，她应该会提出利益交换。

　　“阿姨，我和您儿子一直是好朋友。您放心，我不会和他结婚，我也不会贪图他什么。”

　　林灏予吗母亲有些惊讶，但也半信半疑。
　　“那你怎么能保证呢？”

　　“根本不需要保证。”叶一盯着她金钱下也难以掩盖的岁月的痕迹，“阿姨，我很忙，我明天还有工作，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母羞愧的下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