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32、第 32 章 曾经也想要

　　虽然偷青不是很顺利，好在烟花绚丽，几人很快就将刚刚的窘迫抛在脑后。那个时候的世界，快乐的事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没时间为一件事悲伤。

　　折腾了一晚上，叶一对熬夜玩牌已经没了兴趣，首先宣布退出。她将林灏予拜托给季野，又警告他别乱跑后就回家睡觉，她上床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没有女孩子在场，四人真是完全放开。他们给炉子加了许多炭，足够燃一晚上。四人玩牌，直接战斗到天明。

　　具体什么时候上床睡觉，几人都已经记不清，他们当时是否清醒也未可知。

　　季野的房间被林灏予和吴波占领，他和张奕在沙发上凑和睡下。

　　叶一回家也没睡好，老年人觉少。外婆不知道她昨夜睡的多晚，一早就把她吵醒。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叶一只好起床，顺便接了外婆的任务，去叫张奕和季野吃早饭。还好昨天她走的时候拿了季野家的钥匙。她昨晚也没睡多久，但以她的经验，楼上的几位怕是通宵未眠。

　　才行至拐角，一股刺鼻的煤味儿就让叶一发昏。她强忍着令人发闷的煤味儿，打开了季野家的大门。

　　哥哥和季野歪七扭八的躺在沙发上，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睡着。屋子里闷的让人心慌，叶一连忙打开所有窗户。她掀开炉子一看，几个煤饼未被点燃，这不就是新闻上说的燃烧不完全会中毒吗？

　　她来不及思考，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底。她慌慌张张把所有门和窗户打开，手都在发抖。

　　她初步判断房间的情况，看样子不是很严重，但几人还是晕过去了。她用尽全力，才将几人拖到阳台。她依次给四人掐人中，几人才慢慢醒来。

　　醒来的众人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中毒，还以为是叶一是来扰他们睡觉。看着几人都平安无事，叶一后怕的开始掉眼泪。滚圆的泪珠一滴滴掉在地上，几人都不止该如何安慰。

　　“你们几个差点没命了，知道吗？怎么给炉子加了煤也不看看燃没燃就睡了。好吓人。”叶一真是想不到几人会如此粗心。

　　“不是，我们才睡下，不知道煤没燃起来。”吴波和林灏予清醒的最快，毕竟他们两在季野的房间睡觉，离煤炉子远。

　　叶一赶紧去厨房找到了季奶奶的泡菜坛子，给四人盛了一碗泡菜坛子里的酸水，让几人喝下去，能让他们更快清醒。
　　林灏予第一次喝酸水，直接去厕所吐了半天。解除危险后，四人被叶一带回家吃早饭。大人们自然的将林灏予和吴波都当做是张奕的同学。大人们听说了叶一早上的紧急救援后都不免心一惊。大家都不敢想，要是这几个孩子出了事儿，会有怎样的后果。

　　“吃完饭就去车站，买票送你回家。”林灏予在这里，叶一还是不放心。

　　他倒是不在意的摇摇头，还在开着玩笑说：“不邀请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吗？来都来了。”

　　林灏予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吃了早饭又回到季野的窝补觉去了。

　　林家的人来的很快，林灏予的司机一早就赶到了平水，来接他回去。

　　送走林灏予后，几人才松了口气。只有季野的心还在悬着，他急急忙忙回到房间，查看书桌抽屉里他所珍藏的物品。

　　他的强迫症极其严重，所有东西怎么放，什么顺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了叶一的照片和发卡调换了位置，他不确定是林灏予还是吴波打开了他的抽屉，但一定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一回生二回熟，林灏予来了这么一出，此后的他就经常往平水跑。不过他再也没有住过季野家，每次来也只是找叶一吃饭、看电影。他的司机成了他的临时监护人，陪着他到处跑。

　　林家早就给林灏予铺了路，要不是他父母突然离婚，他早就出了国。现在因为他的叛逆，家里人怕他去国外更不让人省心，才把他放在雾江读继续念高中。

　　高中生活枯燥儿繁忙。在张奕和季野的辅导下，叶一的成绩也越来越好。哪怕两人去上了大学，但也还在为叶一制定学习计划和针对性补习。张奕和季野因为高考成绩优异，均被心怡的学校和专业录取。两人还联合吴波，在平水办起了状元补习班。而叶一进步的成绩，就是他们最有利的宣传。

　　叶一刚进学校是八百多名，后来一直能稳定在一百名左右。

　　时间过的很快，属于叶一的高中三年就要结束，她就要离开平水。她在平水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这场班级聚会应该是她这辈子参加的最后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她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再来参加以后的聚会。

　　叶一去学校拍毕业照，顺便和一直帮助自己的老师告别。舅舅在家继续替她整理房间里的书本。明天一早，叶父就会派车来接叶一。

　　六月的平水，暑气还没来得及冒出来。舅舅却觉得闷的不行，明天起，叶一就要离开平水，家里即将变的冷清。

　　敲门声响起，舅舅还以为是叶一忘记带了东西，赶紧处理眼眶里莫名其妙泛出的泪水，赶紧去开门。

　　“是不是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张叔，一一在家吗？”季野慌慌张张的赶来，身上还带着乘坐大巴车那股奇怪的布料味。

　　舅舅脑袋里闪过很多种可能，这个时候，学校还没放假，季野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支支吾吾的回答：“去参加毕业典礼了，顺便补拍毕业照。”

　　舅舅还是很疑惑，他不记得季野私下和叶一关系这么好。

　　他带着疑惑继续去给叶一收拾房间。叶一很爱看书，这三年舅舅给他买了很多书。叶一最喜欢的书是《飘》，她看了好多遍，连电影《乱世佳人》也翻来覆去的看。

　　书堆里的孙子兵法很是抢眼，舅舅一时间陷入自我怀疑，平时爱美的外甥女竟然喜欢这样的书。他忍不住也拿起翻了翻。

　　随手翻到的一页不是什么计谋，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舅舅认得出，那是季野的照片，穿着校服的青涩照，和现在成年后的季野已经完全不一样。他不敢细想，恭恭敬敬的将照片合进书里，就当做从来没打开过。

　　曾经的担忧和刚刚的疑虑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舅舅相信自己已经拼凑出真相，心里急的直打鼓。

　　林灏予不参加国内的高考，所以高考期间一直在平水陪叶一，今天也是叶一的主要摄影师。

　　吴波不停给季野打电话支招，他早就看穿了好兄弟对叶一的感情，不断怂恿季野跟叶一表白。

　　鲜花来不及定，季野只好自己去花店包。

　　他匆匆忙忙赶来学校，先见到的人却是林灏予。

　　“季野，你怎么在这里？”林灏予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带着挑衅。

　　季野也有同样的疑惑，林灏予为什么在这里，而他现在很确定，当初除了吴波，林灏予也看了自己的秘密。

　　“我已经跟一一告白了，以后我也叫你哥，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空气一瞬间凝滞，他觉得自己这一刻像路边的那棵树，好像本来就生长在此。他没来得及问叶一是否答应了他的告白，他想，她一定会答应。

　　“季野哥！你怎么回来了。”叶一的出现加剧了他的酸涩，他最后编了个理由说是回学校看望老师，灰溜溜的离开了母校。

　　这是季野第一次准备的告白，以一种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慌乱宣告失败，不，应该算是临阵脱逃。

　　吴波陪着他回平水，他知道好兄弟没勇气告白后，又偷偷替季野写了一封告白信，偷偷塞在一束花中送到了舅舅家。
　　如果是往日，舅舅绝对不会私自查看贺卡中的内容。但他得知是季野送的花后，擅作主张看了卡片上的内容。信中写到了季野三年来的暗恋，和他想要的承诺。舅舅将告白信私自取出，只留下了祝福毕业的卡片。

　　这算是季野的第二次告白。虽然不是季野的主观意愿。

　　季野躺在沙发上，阿梨在他的地毯上打滚。他用三文鱼和牛肉得到了这只小猫的真心，而他的真心无处可去。

　　他还在回忆着他的告白之路，最深刻的一次应该是大四的时候。

　　那时叶一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网红，全网粉丝数已经达到百万。她办了第一次粉丝见面会，而他抽中了粉丝见面会的名额。

　　他在张奕口中得知，叶一并没有和林灏予在一起。这一次，没有吴波，他准备靠自己。

　　命运再一次和他开了玩笑，就在叶一粉丝见面会这天，奶奶被送到医院抢救。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就在为奶奶的医药费而努力。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兼职做了模特，后来又被人带着去演戏，他成为了大明星季野。

　　他明白，一个靠脸吃饭的男明星，只有干净的私生活才是永久的饭票。所以他不停学习，提升演技，要摆脱偶像的标签。

　　奶奶离开后，他彻底变成了工作狂，他的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宅。如果不是叶一这一次又闯入他的生活，他想，他可能这一辈子就这样疲惫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