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14、第 14 章 就快要分别

　　季野放倒座椅，一整天的疲惫让他只想原地睡过去。他虚掩的眼，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还留有叶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双眼一紧，深情严肃。他决定先不回剧组，让师傅开车绕到了张奕工作的地方。

　　要是搁以前，他想见一趟好朋友，可是难上加难。好在张奕现在的单位保密要求没那么高，还能联系上。

　　两人约在了张奕单位附近的一家小馆，张奕下班晚，基本是九九六，周末不保证双休。

　　好朋友来看望自己，面上、心里都止不住的开心，一直滔滔不绝说个不停，但不是季野想听的话题。

　　季野翻动着菜单，漫不经心的提起刚才送叶一回家的事。听到季野的话，张奕的双眼瞬间深沉，愁苦上了心头。

　　“一一很急，剧组又约不到车，我就送她进城来。”他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在纸质菜单翻来翻去，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说的很是轻松，将他的目的埋藏起来。

　　张奕身体后仰，双手在那张疲累的脸上揉搓。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研发项目任务重，家里人不会轻易打扰。但就在今天下班的时候，父亲给自己打过了电话。他知道叶一家发生的事情，但他也不好多嘴去问，只是从小姑嘴里听到一些七零八碎的消息。

　　季野抬头望见好朋友痛苦而焦灼的面孔，而他只能将那份同样的担忧藏在心底。他多希望张奕是个大嘴巴，可是他不是。他不得不再进一步，搬出自己的奶奶。

　　“张阿姨之前很照顾奶奶，如果她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告诉我。这份人情我一定要还。”

　　张奕明白，这件事季野能帮上忙。无非就是钱的事情，而季野现在最不缺钱。但他没有立场掺和。

　　“谢了。要是需要你帮忙，我肯定会开口的。我姑父公司出了点事儿，估计是我姑姑太担心，才让一一赶回来。”
　　季野很了解张奕，他从他嘴里得不到更细的答案，他也只好作罢。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少会聊家中的话题。

　　如果是缺钱，林灏予比自己有钱多了，他又有什么立场参合呢。

　　“那个林灏予家里条件不错，肯定也会帮衬。”他知道叶一不是那种会向人开口救助的人，他只是当成玩笑话说出口，劝自己别管闲事。

　　张奕沉默片刻，喝了杯热茶：“一一不会说，更不会要他的钱。我还是了解我这个妹妹。上菜了，快吃吧。”

　　至此，这个话题被突然闯入的服务员和飘香的饭菜打断。

　　叶一请了一天假，清点出要卖的房产。

　　她还在在自己还没住进去过的婚房呆了一天。这个房子装修就花了三百多万，但现在整个房子顶天就卖五百万。经过和父亲的商量，他们先卖掉房子，一家还一点首款，之后每月再还一点。

　　有几个亲戚倒是没那么急，也欣然接受还款方案。罗小姨家钱最少，跳的最凶。按她叶一的性子，她说不定会最后一个还给罗小姨，但是想想罗小姨可爱的孙子，也不想要再被骚扰，她还是一口气还给了罗小姨家。

　　现在的房子也不好卖，叶一还是想卖个好价钱。一开始定的价格不低，无人问津。

　　在返回剧组的路上，叶一收到了她的第一份工资。工资总共只有4300元，都不用交税。看到这个工资，她苦苦的露出微笑。金黄的落日洒在她秀丽的面容上，她多想向她倾洒而来的，是金子呀。

　　她没有将家里的事情告诉林灏予，她可不想让自己如此的窘境被他知晓。虽然他有能力帮自己，但她想要得到的是一份平等的感情，不想有太多金钱上的瓜葛。

　　回到剧组，叶一的工作更得心应手。她也放下她心中原有的那一点点不易被人发现的傲慢，主动与演员搭话。别人觉得她是讨好还是其他，她都不在乎。她知道做剧组化妆师的上限，她想要做更优秀的明星化妆师。

　　只要她一有空，就给林语画化妆，林语画每次都用叶一的妆营业。两人的强强联合，虽然没有掀起热潮，但也算小范围出圈。两人的关系也更近一步，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辛莱也情愿做叶一的模特，她会给叶一更多建议，让她更了解妆不是单纯为了漂亮，而是在使用场景里发挥出独特的属于那个人的特质。

　　叶一没想到辛莱的经验这么丰富。剧组化妆师不是把人画的漂亮。他们不会过多思考模特本人要怎么漂亮，而是要结合景色和光。

　　辛莱也知道叶一要做的，是发挥关于人的特质，将妆融进个人的气质中，再由那个人发挥妆的力量。她能教给叶一的，更多的是技法，怎么让妆更持久，怎么快速的调整妆容。

　　叶一又托李欣冉帮自己卖了个两个包，给自己报名了更专业的化妆课。她明白，不花钱去深耕，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做到顶尖。
　　季野的剧在元旦前一天杀青，全剧组人一起过新年，看烟花。

　　叶一兴奋的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这是她这两月来最开心的时候，她大方的找人合照，要联系方式。她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合影，而是在为自己攒客源。

　　“季野，可以和你拍照吗？”叶一带着玩笑的语气问。

　　身后的呼喊将季野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他一直在期待她来，他早就翘首以盼。叶一也记得上次他在天台的话，没有称呼他为哥。

　　“莱姐，快来帮我拍一下照。”叶一扯着大嗓门呼喊在远处聊天的辛莱。到了杀青这天，往日严肃紧张的氛围全部消失，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我笑容。

　　明天未知，但只要今天快乐就够了。

　　“来准备。”辛莱举着相机，“你们俩靠近一点，怎么看起来完全不熟。季野老师，你也笑一笑。”

　　“没事，辛姐，就这样拍。”

　　“听我的，我给你俩拍一张好看的合照。”

　　叶一身体僵直的不敢动，她不断给辛莱使眼色，让她别在继续说。但辛莱沉迷于她的创作。

　　季野将身体挪动到叶一旁边，这绝对是当晚他拍的最亲近的一张合照。和其他女演员和女工作人员，中间空的都可以再站一个人。而和叶一，他的头都要贴上去。

　　叶一吓死，辛莱怎么会这样指导拍照。而季野为啥什么都不说照做。还好自己不会利用季野炒流量，要是他和别人女生也这样拍照，指定会被传到网上。叶一想想还真的后怕。

　　“怎么样，看我给你们俩拍的不错吧。”辛莱将手搭在叶一的肩上，又低声说了一句，“姐都知道，地下恋太苦了。”

　　叶一“啊”的一声弹开，又感觉转身瞪大眼睛朝着辛莱摆手。她这下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片场遇到季野，辛莱都不时看看她，又瞅瞅季野。剧组的人忙的都没空吃瓜，没有扒出她和季野的朋友关系，辛莱也不知道。她丰富的想象力，确实太敢想了。

　　叶一慌张的将辛莱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辛姐，你别乱说。”叶一的头贴近辛莱的耳朵，将季野和张奕的关系，已经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说与她听。辛莱这才明白，自己一直误会了。

　　这段时间林灏予一直在忙工作，虽然叶一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工作。两人确认关系后，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每次都是林灏予匆匆吃个夜宵。叶一也忙，除了每天固定的早晚问候，偶尔晚上睡觉前打个电话聊聊天，连视频都没开过。叶一现在都没懂，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她总觉得不真实、不踏实。

　　“辛姐，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这么传没有。”
　　“没，就我和语画。”
　　“啊！语画也这么说吗？”

　　本来辛莱没那么确认。她只是偶然有一次和林语画聊天的时候，聊到了叶一的恋爱。由于叶一一直没说恋爱的对象是谁，他们俩就开始猜测。结果，对象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季野身上。而林语画十分坚信季野对叶一的感情不一般，俩人又私下观察，才锁定了季野。

　　她们还推断出，季野更恋爱脑，无时无刻都在找寻叶一的踪迹。而叶一更有事业心，一心扑在工作上。

　　“天哪！”叶一想想就后怕，这俩人的脑补能力也太强。还好没传出去，不然她非得被舆论撕的粉碎不可。

　　辛莱还叫来林语画，解开了这个危险的小误会。

　　薇姐专门找到叶一谈心，并向她递出下一场戏的邀请函。她很认可叶一的学习能力，她相信叶一能很快适应。下一场戏是古装，叶一能进步更快。

　　叶一委婉的表达感谢后拒绝。她明白，她要做的方向不是东跑西跑的剧组化妆师，她想的是，做明星化妆师。那样她才能发挥自己的人脉和更快的赚到钱。

　　新年的倒计时被敲响，一群人在倒计时中期盼新的一年。新的一年，在绚丽的烟花中绽放。

　　杀青宴结束，所有的人都开始奔走。叶一也很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林灏予：一一，今晚不能一起跨年，明天一早我就来找你。

　　望着对话框里林皓予的解释和他的转账，五万二，出手还挺大方。不过叶一将钱退回。

　　叶一：明天见，新年快乐。

　　她早就在朋友圈里见到了林灏予的身影，在一个女网红的跨年派对上。她有些生气，如果她是他的女友，难道不应该得到他的报备吗？

　　她和这位女网红是在一次化妆品活动中加上的微信，她连名字都不记得。看到林灏予还给那条朋友圈点赞，她气的头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叶一停下手里收拾的动作，打开房间里的大灯，开了门。

　　“哎呀，今晚就别赶回去了，一起喝点吧。”

　　林语画提着一大袋零食和酒，辛莱跟在身后，手里拿着是烧烤和炸鸡。

　　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这样聚在一起，当晚就敞开了喝。叶一喝酒的愁苦样，被林语画和辛莱看在眼里。
　　但叶一嘴巴严，不喜欢说自己的愁苦。

　　三人正喝的欢，叶一已经喝的上头，说话开始嘴瓢，走路也开始歪歪扭扭。辛莱已经睡了过去，只有林语画还稍微清醒一些。

　　敲门声又响起，叶一开着玩笑对林语画说：“今晚我的房间客人还挺多。”

　　林语画担心的摇摇头，她害怕是她们的动静吵到了其他人。战战兢兢的起来准备去开门。

　　“我去，我去。肯定是来找我的。”叶一歪歪扭扭的抢先来到门口。

　　门外来的是季野。

　　“我看你房间灯一直亮着，猜想你可能还没睡。”季野望着叶一迷离的双眼，满脸担心的问，“你喝酒啦？”

　　“季野哥，新年快乐。”叶一强撑着理智，傻笑着说出着正常的祝福，一看就喝酒上了头。

　　季野也不好意思往房间里面看，他怕万一看到的是林灏予……
　　“谁呀，一一。”

　　林语画的声音传来，季野舒了口气。一来有人照顾喝醉的叶一，二来不是林灏予……
　　“一一，你的车还在你哥那里吧。”叶一点点头，“明天我送你回家。”

　　叶一正在生林灏予的气，她自然不想让林灏予来接她，她没多想就应下。

　　“他不会用手机吗？没有微信这个软件吗？大晚上来当面说，我看他是想来见你吧。”

　　林语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叶一的身后，吓的叶一一哆嗦。

　　“诶，别瞎说，赶紧睡会儿吧。明天你还要赶飞机呢。”叶一都都囔囔的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