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12、第 12 章 “别叫我哥

　　恋爱的兴奋一晚上可消不掉。叶一昨晚睡觉都带着微笑。她已经在期待杀青后回城里各种甜蜜的约会，甜甜的恋爱终于要轮到自己了。

　　至于事业和官司，暂时被叶一放在了心房的角落。现在她的新欢是由她构建的未来，一个有林灏予的未来。

　　出门上班的路上，空气香甜，脚下如踩着云彩般轻盈。她的脑子里又哼起了快乐我无声小曲，只有她能听到。

　　“谈恋爱啦。”辛莱后脚进了电梯，与叶一并排贴在电梯后方，而叶一正在斟酌语句给林灏予发早安，完全没有注意到辛莱。

　　“啊！我玩手机呢。”叶一笑着打哈哈，心虚的收起手机和辛莱问早安。

　　“那就是谈了。”辛莱笃定的语气和她锁定在叶一脸上自信的眼神，让叶一惊讶的说不出话。

　　两人相处的时间长，早已知道对方的脾性。辛莱知道自己这么问不会冒犯到叶一，叶一也知道辛莱只是享受这种“进球”的快感。他们俩平时总是打赌，赌副导演一天要发机会脾气，赌当天的盒饭里有没有鸭肉。

　　辛莱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将眉毛挑成两个倒挂的月牙，望着叶一洞悉一切的说：“第一，你脸上已经写满了你坠入爱河；第二，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说没谈。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谈了。道理如此简单。认输吧，妹妹。”

　　叶一不得不佩服辛莱的逻辑，但自己真的这么明显吗？她正想坦白，但电梯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其他人。她和辛莱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今天的戏没有什么群演，叶一终于好好听辛莱讲课，学习理解角色化妆的逻辑。虽然是配合辛莱递递化妆品，但她也抓住机会，在一旁观察学习。

　　“你记得这么认真干嘛？你化这个，还早着呢。”一旁的化妆大助理凑过来开着玩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画图，学会提高效率。地基不牢，到时候是会出问题的。”

　　虽然这个人说的话不好听，但的确是实话。之前叶一给群演化妆，总是脱妆太快。群演不是主要角色，补妆的精力不能放太多。

　　她学东西快，但动作却慢。什么事情都要一一计划好再去做。从前她录美妆视频，基本都得录一整天，太亮录到天黑。

　　“一一，先来给我化妆吧。”林语画进了化妆棚，她穿着白色上衣，衬得她皮肤透亮。

　　一旁的化妆师助理解释到现在叶一还不能给她化妆，她们已经安排好人给她化妆。

　　林语画说着没关系，坚持要叶一上手。

　　就算是名气更大一些的演员，都得听剧组的安排。而林语画基本没什么名气。上次直播让更多人认识她，但她却没有得到多少实际的粉丝。

　　叶一看到一旁不为所动的辛莱，她知道自己不能坏了规矩。

　　“林老师，剧组化妆师提前研读了剧本，根据剧情和场景搭配定好了演员的妆，我没有提前准备，肯定是不能接下这活，这对你和对剧组都不负责。辛老师准备了很久，我也会配合辛老师完成你的妆容。”

　　听了叶一的解释，林语画只得作罢。

　　她一直拉着叶一聊天，好像已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她很健谈，会将她读书时为了赚钱做模特的那些经历一一吐出。其他人本来就累，只是偶尔附和。叶一倒不好让她冷场，一直“哦！这样。”“很有趣。”的捧着她。

　　但叶一是这样，跟路边的流浪猫都能“咿呀咿呀”聊两句。

　　谈话间，叶一的空闲时间和房间的的使用权就被林语画要走。她到想得开，就当交个朋友，而且林语画愿意当她的模特，这在剧组实在太难得。

　　从此，林语画基本在剧组锁定了叶一。只要她在片场，总是和待在一块儿。她的经纪公司没给她配助理。很多时候，叶一基本充当了她助理的角色。

　　辛莱也顺着接纳了林语画，接受她经常赖在自己的化妆棚里。

　　凌晨三点就窝在化妆棚里，叶一闷坏了。她放弃了午饭时间，找了个地方透透气。
　　“季野哥。”

　　叶一暗暗想，烟鬼真可怕，为了抽烟，居然找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秘密基地。这可是她花了一个月才发现的宝地，是一个废弃大楼的天台。

　　他见到她缓缓走向自己，慌不迭将手中的烟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水瓶中。里面已经还有几根抽完的烟。

　　叶一瞅着瓶子里的烟头，断定季野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

　　季野的出现，倒是让叶一想起了平水舅舅家的楼顶，是叶一家的天台。高中的时候她经常上去背单词。只是这里少了很多季野种的草莓和季野奶奶种的小菜。

　　自从那天两人在酒店分别，就再没私下见过。每次都是远远的在人群中中瞥见彼此。他更是单独跟她再说过话。

　　在她快要靠近自己时，他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不要叫我哥，请叫我季野。”

　　叶一瞪大了双眼，本来措辞好的问候的话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这周围又没有人，他为何如此严肃，难道是他压力太大了？

　　“那我叫你……季老师吧！”剧组里的人彼此都这么称呼，也算是不会出错的称呼。

　　他望着她笑着的脸，两个梨涡挂在嘴角。他忽然感到一阵心痛。她竟然没有感受他身体里丝毫的占有欲和酸意。他也为自己刚刚的失礼愧疚。自己怎么会这么对她这么说话。

　　“一一，你不要误会。只是剧组人多眼杂。”

　　“我懂”。还不等季野接着解释，叶一就打断他道：“那你叫我叶老师吧。”

　　他释然的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叶一，永远不会让自己输。他顿感自己真变态，竟然会为她释放出的点点怒气而安心满足。

　　他要的不是她的礼貌和平淡，他想要她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

　　“喂，我休息呢，你吃了吗？”叶一甜蜜的接起了电话，和季野挥手告别。

　　季野知道，来电的人是林灏予。因为她的嗓音没有了以往的清脆，反而有一种的黏糊的撒娇，语速也变的好慢。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都要在嘴巴里拐到弯才出来。

　　叶一这个恋爱谈的，完全跟没有谈一样。这半月来，剧组的强度越来越大。剧组的时间就就是金钱，大家都不想延误。

　　人在高强度的工作下，真的很容易变的暴躁和无理。

　　“补妆怎么这么慢，全部人等你一个吗？”导演的骂声还在耳边，叶一半蹲在地上给演员补妆。她也想早点弄完离开。可是她的腰好痛，痛的直不起来。本来她就来了生理期，又有腰间盘突出，给她疼出一身汗。

　　辛莱拍了拍叶一的肩膀，在剧组被骂，那是常有的事儿。再多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所有的借口都不能宣之于口。
　　叶一实在是难受，不知是不是因为作息严重被扰乱，这次的生理期比以往难受十倍都不止。她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吃药。肚子痛、腰痛、胃痛混在一起，不知道先痛哪里。

　　雪崩般的经血，让她感受到了一股潮意。她趁着转场的间隙，赶忙跑到厕所。但已经来不及，灰色卫裤上已被侵染一片。

　　此刻她埋怨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吃苦。不争气的眼泪“啪嗒”落在手背。

　　她只得发微信向辛莱说明缘由，自己再赶紧回酒店处理。

　　她擦去眼角的泪，哽咽的将委屈吞下。因为这里没人有时间理解她的委屈，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好在天色已经暗淡，可以将她的破碎隐藏。她将卫衣脱下系在腰间。只是，单薄的体恤如何能抵挡住寒风。

　　“唉，一一。”

　　辛莱一把抓住小跑的叶一，担心的为她披上自己备用的西装外套，将自己的小电驴钥匙塞到叶一冰凉的手中，宽慰的说：“开我的车回去吧，就停在化妆棚前面的廊桥下。今天不用来了，剩下的我能搞定。”

　　叶一感动的说不出话，孩子般扑进辛莱的怀里。辛莱像哄小猫一样给叶一顺毛。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
　　叶一委屈的像小狗，眼泪汪汪的挥手离开。”

　　委屈好不容易消化，还没到酒店的叶一又接到了家中亲戚打来的电话——是妈妈的表妹。

　　罗小姨开口就让叶一还钱，数落叶父欠他们钱不还，而野一还在过好日子。电话里还有叶母的哭声，要她不要给叶一打电话。

　　才出来一月，家里就跟天塌了一样。叶一很担心妈妈的状况，她听到家里来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罗小姨还将自己八十岁的老母亲送来。

　　她急急忙忙收拾准备回家，她必须要回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车上次给了张奕，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在剧组也不需要用车。她背着包急急忙忙跑下楼，却叫不到车。

　　这样的郊区，叫到车真是不容易。她翻遍各个网约车平台，最近的车都没有。唯一接单的一个顺风车还是明天早上的六点走。她着急的在路边踱步。风将她的鼻头吹的粉红，加上哭过的眼睛，摸样更让人怜爱。

　　“一一，你要去哪里？”季野的专用商务车停在了叶一跟前。

　　“季野哥，你能帮我找到一辆进城的车吗？我有急事需要回家一趟。”
　　风将她的头发刮的满脸都是，她现在也顾不得形象。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伟杰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末了又识相的从商务座挪到了副驾驶，并招呼着叶一上车。

　　叶一太着急，也没有多想就上了车。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耽搁了季野的行程。这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

　　她抬头小心翼翼的望向季野，季野正望着前方的路。车子驶过一段乡村大道，才上了高速。

　　“明天我的戏在下午，我们正好进城去吃夜宵。晚上人少，方便些。”季野的话宽了叶一的心，但寒了伟杰的心，他可没听说过什么夜宵，他现在还有个商务资料还没准备好。

　　叶一又低头看起了手机，微信对话框内“一一一家”的群聊没有人回复她的消息。她的抽噎声轻轻的，生怕被车上的其他人听清。

　　“伟杰，放点音乐吧。登你的歌单，声音调大些。”
　　“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