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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养孤雏,私植羽翼 悄无声息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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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除去刁难自己的老暗卫,又匿名化解家族危机,苏昭依旧是暗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她日日低眉顺眼,对上级恭敬,对同级谦和。旁人抢她任务、克扣份例、无端泼脏水,她都弯着眼轻声应下,半分脾气不露。
暗部众人愈发笃定,她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软骨头。
空有一副温顺皮囊,无本事,无野心,连每月领解药时,都战战兢兢、俯首帖耳,活得如蝼蚁草芥,任人践踏。
没人知道,那枚号称无解的锁魂丹,早已被她化解殆尽,再也桎梏不了她分毫。
她乖乖领药,是演给所有人看的假象;她处处忍让,是为了把所有算计与野心,藏得更深更密。
孤身困于深渊,终究独木难支。
她能解毒,能除患,能在虎狼环伺中自保,可她终究只有一人。
暗部人心叵测,尔虞我诈;家族凉薄功利,趋利避害。
就连她拼尽一切要护的兄长,也深陷棋局,身不由己。
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没有全然忠心的臂膀,她永远只是旁人手中可弃可舍的刀。
今日能凭心思自保,明日便可能被更强的势力,碾得粉身碎骨。
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心中唯一的执念,她必须培植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绝对忠诚,只听命于她一人的耳目与爪牙。
而这世上最可靠的羽翼,从不是精于算计、各怀鬼胎的成年人。
是命如草芥、无依无靠、被世道遗弃的孤雏。
她借着外出执行杂务的间隙,刻意绕去京城最破败的流民窝、乱葬岗边缘。
那里堆满了被抛弃的孩子。
有的父母双亡,曝尸荒野;有的被家族逐出,无路可走;最小的不过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泥泞与恶臭里挣扎求生,被世人鄙夷践踏,连活着都是奢望。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世界遗忘,也最懂得知恩图报、以命相酬。
苏昭从不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留下干粮与碎银,一次次把快要冻饿而死的孩子,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起初,孩子们满心戒备,眼神惶恐,如同受惊的小兽,对她充满抵触。
乱世浮沉,他们早已不信人心,不信温柔,更不信有人会对卑贱如尘的他们,伸出援手。
苏昭从不强求,也不疾言厉色。
她寻了一处隐秘荒废的旧宅,为他们遮风挡雨;搜罗草药,亲手为他们医治满身疮疤与顽疾;找来干净的粗布衣衫,让他们不必再蜷缩泥沼,苟延残喘。
她给了这群绝境里的孩子,一个容身之地,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尊严。
待他们彻底放下戒备,她才循序渐进,教他们生存的本事。
她教他们辨毒识药,用寻常草木制迷烟、解奇毒,自保护身;
教他们潜行匿迹,敛气息、放脚步,于黑夜中来去无声,不被察觉;
教他们探信窃密,开锁窥情,避开耳目传递消息、搜集证据;
更教他们察言观色,洞悉人心,守住本心,也绝不纵容恶人。
她从不教他们滥杀无辜,却也字字清醒: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群孩子,本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孤魂。
是苏昭拉他们出泥沼,赐他们新生,予他们活路。
于他们而言,她不是主子,是救赎,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是这凉薄世间,唯一的依靠。
眼底的惶恐褪去,化作全然的依赖,最终沉淀为至死不渝的忠诚。
“主子,命是您给的,此生唯您命是从!”
“主子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孩童稚嫩却铿锵的誓言,落在寂静院落里。
苏昭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浅淡温和的笑意,心尖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自己的人。
有了能潜伏暗处、探听风声、扫清障碍、灭口无痕的锋利羽翼。
往后,暗部的暗流、家族的算计、外界的风云,再也逃不过她的耳目。
她望着院中潜心练术的孩童,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细巧毒针,心头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转瞬便被更深的隐忍与清冷覆盖。
兄长。
你看。
我甘愿坠入无边黑暗,亲手沾染所有阴诡罪孽,养出最锋利的爪牙,扛下所有肮脏与凶险。
只求你一世安稳,干干净净,立于光明之中,岁岁无忧。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也有片刻茫然。
如今她苦心布下的局、秘密培植的势力,终会护她周全,还是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对兄长割舍不下的那一点心软,到底是一生的救赎,还是日后致命的死穴?
无人能给她答案。
夜色渐沉,寒雾漫过庭院。
苏昭敛尽眼底所有心绪,将那点茫然与脆弱,彻底压进心底最深处。
她重新挂上那副温顺无害、怯懦平凡的神情,转身一步步走回那座囚笼般的暗部。
无人知晓。
这只世人眼中任人拿捏的软兔,早已在无人窥见的黑暗里,悄然长出了足以撕裂一切阴谋、颠覆整个棋局的凌厉獠牙。
她蛰伏着,等待着。
只待一日风起,便要为兄长,为自己,把所有亏欠与冤屈,连本带利,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