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进化版）》许汐瑶

38、巧语离间，祸起萧墙 深宫夜

　　深宫夜色沉沉，祖祠先祖显灵的余波还在宫里蔓延。

　　人人都在称颂苏昭孝心感天，连装病多年的陛下都被冥冥天意惊动，再难掩颓态。

　　苏昭依旧维持着温顺纯孝的模样，静静安居偏殿。唯有散在宫里的蛊虫，替她听尽各方动静。

　　三公主府邸内，灯火明灭。她端坐在花窗下，指尖捻着茶盏，面色沉冷。

　　先前她本瞧着苏昭年纪轻轻、外表柔弱，只当是好拿捏的棋子，想借着亲近，一步步蚕食苏家势力。

　　可几番暗中较量下来，她才彻底看清——这姑娘看着温顺，内里心机深沉，控蛊用毒更是深不可测，非但拿捏不住，反倒处处被她反制。

　　三公主眸光一凛，当即打定主意。既不能为己所用，便绝不能留作后患。她暗中派人联络七皇子，打算放下彼此储位之争，暂时联手，先合力除掉苏昭这个心腹大患。

　　消息递过去，七皇子却迟迟没有回应。

　　此刻七皇子府内，密室闭门。他负手立在窗前，面色阴沉沉的，眼底全是猜忌冷光。

　　手下躬身回话：“殿下，公主府又遣人来，想约您私下会面，商议联手之事。”

　　七皇子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联手？与她联手除掉苏昭？”

　　他越想越觉得处处透着刻意诡异。

　　这些年他暗中招揽各路能人异士，但凡沾控虫、控毒之流，派出去办事，次次都莫名折损，偏偏全都栽在苏昭手里。

　　再加上这次苏昭入祖祠斋戒，一夜祥瑞现世，直接把装病蛰伏的皇帝逼得再难伪装。

　　一桩桩，一件件，巧合多得离谱。

　　七皇子心底早已认定：三公主根本不是真心要联手除苏昭。这两人分明早就暗通款曲，一唱一和。一边假意邀他联手，把他当棋子耍；一边借蛊术除掉他的人手，借先祖显灵搅动朝局，断他夺嫡前路。

　　“告诉来人，本殿没空赴约。”七皇子语气冷硬，直接回绝。

　　手下一愣：“殿下，当真要拒？万一公主真心……”

　　“真心？”七皇子回头，眼底寒芒乍现，“她什么时候有过真心？”

　　“看似要联手除苏昭，实则二人早有默契。所有高手折在苏昭手里，祖祠异象逼醒陛下，件件都太刻意。她就是把我当傻子哄。”

　　“既然她要玩这出联手演戏，那本殿，就陪她好好演。”

　　隔日午后。苏昭刻意避开所有人耳目，孤身前往七皇子府求见。

　　内堂静谧，七皇子端坐主位，神色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审视戒备。

　　苏昭一身素衣，眉眼低垂，怯生生行礼拜下，姿态温顺谦卑。

　　“殿下。”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无措的委屈，“臣冒昧来访，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

　　七皇子淡淡抬手：“但说无妨。”

　　苏昭抬眸，眸光清澈，带着几分无奈怅然：
　　“臣一直敬公主殿下端庄华贵，可相处日久，才发觉公主心思太深，步步都藏算计。”

　　“臣性子愚钝，不懂朝堂弯弯绕绕，只想安分守礼，静心祈福。可公主每每言语试探，暗含布局，臣实在惶恐，不敢太过亲近。”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又直白：
　　“反观殿下，行事磊落，不玩阴私算计。臣不愿卷入储纷争，只求自保安稳。若日后殿下有需，臣愿在不违礼法之下，暗中略尽绵薄，只求不沦为旁人棋子。”

　　话说得极软、极懂事，一副单纯怕被算计、悄悄偏向七皇子的模样。

　　可七皇子听在耳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果然来了。

　　三公主假意邀他联手除苏昭，苏昭又私下跑来示弱投诚、挑拨离间。

　　一唱白脸，一唱红脸，摆明了就是合伙演戏，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七皇子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温和客套：“二小姐不必多虑，安分便可，有本殿在，无人能随意为难你。”

　　语气客气，却半点不接她的话，分明是疏离戒备。

　　苏昭瞧在眼里，心底了然，目的已然达成。她不再多言，温顺行礼，静静告退离去。

　　等苏昭一走，七皇子脸上的温和瞬间尽数褪去，寒意密布。

　　他当即传唤心腹，冷声下令：
　　“即刻整理折子，入朝递奏。不必明指苏昭，只暗参三公主——”

　　“暗中豢养旁门异士，私蓄蛊毒能人，结交江湖邪流，居心叵测。”

　　“再暗中放出风声，传遍朝堂后宫：三公主与苏家暗地往来过密，借诡异术法搅动宫中兴衰，借祖祠祥瑞操控天心。”

　　心腹一愣：“殿下，这般参奏，可是直接撕破脸？”

　　“是她先演双簧耍我。”七皇子眼神阴鸷，“她想拉我联手除苏昭，实则早与苏昭暗结同盟。那我便顺水推舟，把‘豢邪术、结外戚、谋朝局’的帽子，稳稳扣在她头上。”

　　“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自证清白。”

　　第二日早朝。七皇子果然当庭递上密奏，言语含蓄却字字扎心。不明指是谁，却句句影射三公主私蓄异术、暗结势力、干预朝局。

　　朝堂一片哗然。

　　消息飞快传回宫内，三公主接到风声，当场脸色铁青。

　　她明明只想暂时联手除掉苏昭，平白无故被七皇子暗参一本，被扣上豢养邪术、暗结朋党、图谋储位的大帽子。

　　她又气又懵，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和苏昭结盟了？什么时候养过蛊术能人了？

　　想解释，越解释越像掩饰；想辩驳，七皇子句句留余地，阴柔下套，让她无从辩驳。

　　一瞬间，三公主百口莫辩，彻底被架在风口浪尖。

　　原本打算联手除苏昭的两个人，被苏昭轻轻一拨、几句软话挑拨，又变回互相猜忌、朝堂互参、暗中互拆台的死对头。

　　而这一切风波中心的苏昭，依旧安静待在偏殿，一副纯孝温顺、不问朝堂事的模样。眼底只藏着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

　　坐山观虎斗，她只需静静看着二人内耗互损，自己稳稳收势力、查魂咒、控暗部，坐等棋局越乱，她越能稳稳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