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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昭门弄虫毒,看戏终成戏中人 深宫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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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甬道狭长逼仄,两侧高墙直插天际,将天光遮得严丝合缝,整条通路阴寒死寂,风里都裹着淬了毒的杀意。
苏昭孤身踏足的刹那,四面杀机轰然炸开。
甬道顶端墙垛之后,黑衣弓箭手骤然尽数现身,弯弓搭箭如林,箭尖淬着幽蓝见血封喉的剧毒,密密麻麻封死上下所有退路;地面两侧,数十名衣袍诡谲、面目阴狠的奇人异士缓步合围,有人握蛊囊,有人拈毒引,有人结邪咒,正是三公主与七皇子费尽心思搜罗来的死士。
上有箭雨锁喉,下有蛊毒围杀,进退皆死,任谁看都是十死无生的绝杀死局。
而这场局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甬道尽头隐蔽的高处看台上。
三公主端着茶盏,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眼底满是狠戾:“兄妹彻底反目,苏昭挨了家法身受重伤,身边无一人相助,我们又备下这么多好手,这一次,她插翅难飞。”
七皇子靠在廊柱上,眼神阴鸷又轻松,漫不经心把玩着玉佩:“等着看便是,不过片刻,就能收了她的尸。”
二人笃定万分,只当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看戏,等着苏昭惨死当场,彻底拔除这颗心头刺。
可这份旁人眼中的死局,落在苏昭眼中,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
不等她动作,识海中阴冷戾气瞬间暴涨,彻底接管肉身 —— 苏旸现世。
同一张容颜,此刻却寒气刺骨,眉眼阴鸷如冰封寒潭,没有半分多余神情,更无一句废话。她本就只擅冷兵器近身搏杀,毒蛊控虫之事向来不沾半分,眼见箭雨倾轧而下,当即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直冲墙垛弓箭手。
前排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她扣住咽喉,指节狠力一拧,瞬间软塌在地,彻底丧失战力。
漫天箭雨紧随其后,破空锐响不绝于耳,密得躲无可躲。
苏旸孤身死战,没有蛊虫相助,没有毒术傍身,全凭一身狠辣身手闪转腾挪,衣袍被箭尖划破数道裂口,肩头也被冷箭擦出血痕,打得凶险吃力,渐渐被围困在死角。
便在此时,她后背衣料之下,无数细小蛊虫骤然涌动。层层叠叠,飞速缠绕汇聚,不过眨眼之间,便在她身后凝成一道完整的人形虫影。
虫影轻散,苏昭的身影稳稳现身。
她神色清淡漠然,眼底只有一片懒怠的平静,周身萦绕着淡淡蛊香,往那里一站,便透着一股 “不过尔尔” 的笃定。
苏旸背对着她,声音冷硬急切,全是不容置喙的护短:“我来挡,你回去。”
她从不让苏昭沾染近身搏杀的凶险,只愿自己以一身武力,挡尽所有刀兵箭雨。
苏昭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你灵力耗损过重,不必硬撑。我控蛊毒,你守后背,正好。”
一瞬站位,默契天成。苏昭在前,独对所有蛊毒术士,掌控全场诡道杀招;苏旸在后,死守后方死角,以一身狠厉冷刃,肃清所有弓箭手与近身偷袭者。背靠背而立,周身没有半分破绽,更没有半分慌乱。
正面一众邪术士见她孤身应对,当即疯了般催动全部杀招,妄图以势压人。有人祭出黑褐噬骨毒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人唤出血蛊赤蛇—— 并非寻常小虫,而是通体猩红、口滴毒涎的邪异灵蛇,吐着信子迅猛窜出;更有术士祭出旁门左道的控物邪术,口中念念有词,甬道两侧的桌椅板凳、青砖碎石,竟被邪力裹挟,齐刷刷腾空而起,劈头盖脸朝着苏昭砸来。
一时间,毒蛇乱爬、毒虫乱窜、桌椅石头漫天乱飞,场面杂乱又聒噪。
看台上的三公主与七皇子看得笑意更浓,只觉得苏昭下一秒便会被碾成肉泥。
可这煞有介事的阵仗,落在苏昭眼里,只让她唇瓣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有大笑,没有嘲讽,只是极浅、极淡的一丝无奈,懒怠又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拙劣又吵闹的杂耍,半分怒意都无,只觉得多余又可笑。
明明是生死截杀,硬是被这群人搞得像胡乱堆砌的闹剧,半点高深诡秘都没有,只剩离谱。
她懒怠多言,出手却快如闪电。
术士倾尽全力泼出的腐骨毒雾,她只随手轻拂,那无物不蚀的剧毒便瞬间烟消云散,轻描淡写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迎面窜来的血蛊赤蛇,她指尖微抬,一缕淡金蛊息落下,凶性大发的毒蛇瞬间僵住,乖乖盘成一团,再无半分攻击性。
至于那漫天砸来的桌椅石头?苏昭连眼神都未多给,直接召出黑压压一片红蚁、黄蚁兵蛊。这些兵蛊个头不大,却啃噬万物、速度惊人,齐刷刷迎上去不过片刻,木质桌椅便被啃成细碎木屑,连青砖碎石都被啃得坑洼剥落,方才气势汹汹的 “暗器”,瞬间化为乌有。
残存术士彻底急眼,疯了般催动所有本命蛊虫围攻,做最后垂死挣扎。
苏昭眸光微抬,径直从漫天虫群中,拈起那只通体艳红、翅翼泛着柔光的赤魅母蛊。此蛊天生带魅,每逢求偶期,释放的气息能控万虫,无蛊可抗,是天生的蛊中王者。
她指尖轻轻拂过虫身,赤魅母蛊立刻振翅飞起,悬在半空,释放出浓烈妖异的求偶气息。
下一秒,极度解气的一幕上演:不管是毒蛊、血蛇,还是术士以精血催动的本命虫,瞬间全部失控,疯了般朝着赤魅母蛊聚拢,俯首帖耳,尽数归顺。前一秒还凶性大发的蛊虫军团,下一秒,全成了苏昭的麾下兵卒。
不过半柱香功夫,满地死士、弓箭手、邪术士,尽数被击溃,无一人再能站起。
苏旸也已利落解决所有残余敌人,一身冷冽站定,稳稳护在苏昭身后,寸步不离。
整场绝杀局,被她二人轻描淡写,彻底完胜。
看台上的三公主与七皇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们筹谋许久,笃定万无一失,竟被一个身受重伤的苏昭,如此轻易破了局?!
苏昭缓缓抬眸,目光精准锁定高处看台的二人。
她没有动怒,没有下令追杀,甚至连一丝戾气都无。只是微微抬手,先对着二人,遥遥颔首,轻描淡写致意,像是在谢二位特意为她演了一场好戏;下一秒,指尖轻抬,缓缓划过自己的脖颈,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割喉动作。
没有嘶吼,没有威胁,眉眼依旧清淡,可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我今日不杀你们,不代表我永远不会。你们的命,暂时寄存在你们自己身上。
三公主与七皇子被这一眼、一个动作,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淋漓,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胜券在握。两人连滚爬起,顾不得半点皇室体面,屁滚尿流地仓皇逃窜,只想离这个恐怖的煞星远一点。
苏昭看着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眼底淡笑更浅,懒怠又随意。
她拍了拍衣上微尘,转头对身后护着她的苏旸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走,进宫。”
苏旸眉梢微蹙:“去追?”
“不追。” 苏昭轻笑,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疯批独有的恣意,“他们跑回宫里躲着,我便进去找他们聊聊天。”
“毕竟 ——”她缓步往前走,背影挺拔又恣意,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膈应:“方才这场戏,演得还算热闹,我总得亲自去道声谢。”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留着他们,日日活在被她支配的恐惧里,才最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