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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魂中双影,蛊葬旧怨 苏旸缓缓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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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旸缓缓抬眼,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温凉,语气黏软却笃定,像蛇缠上腕骨:“我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阴恻恻的亲昵,“也是藏在你魂里的,姐姐。”
“姐姐?” 苏昭当即冷笑出声,指尖毒针几乎要破空而出,语气满是不屑与戒备,“我母亲一生只生一双儿女,唯有兄长与我,哪来的你这么个姐姐。”
她根本不信这凭空出现的魂影,只当是邪祟入体,或是暗算来袭。
苏旸没有笑,也没有恼。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黏腻又阴冷,像湿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上她的心神。
不等苏昭出手,她身形极轻地凑近,没有残影破空的凌厉,只有无声无息的贴近,冰凉的魂息拂过苏昭耳畔。
她轻轻按住苏昭蓄势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像一缕冷雾缠上指尖,随即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苏昭的眉心。
没有宠溺,只有阴湿的安抚。
“傻孩子。” 苏旸的声音贴着她的神魂响起,低沉、湿冷,一字一顿,“我就是你,你甩不掉的。”
苏昭猛地一怔,心头巨震,眼底的冷硬第一次裂开缝隙。
是她?怎么可能。
苏旸看着她震愕失神的模样,缓缓收回手,魂影微微垂落,周身阴湿之气更重,语气骤然冷沉,直切正题:“别浪费时辰。那些冷眼看你受罪的人,你要清,对吗?”
苏昭迅速回神,重新敛去心神动荡,恢复了先前的冷沉,一字一顿,戒备反问:“你想拦我?”
“拦你?” 苏旸轻轻嗤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短,没有肆意张狂,只有阴鸷的赞同,像冰珠落地,“我只会帮你。你早该如此,心慈手软,最是无用。”
她又凑近一分,阴湿的气息裹住苏昭的识海,声音压得极低,像蛊惑,又像诅咒:“这世上,谁都别信。”
苏昭眉峰微冷,语气笃定:“这个我自然知道。”
历经这么多人心险恶,她早已不是天真无知的闺阁女子,旁人不可信,她比谁都清楚。
可苏旸却缓缓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眼神阴湿而通透,像看透了她所有不肯承认的软肋:“旁人不必说。我怕你,信错了最不该信的人。”
“我没有不该信的人。” 苏昭蹙眉冷声打断,心底却莫名一慌。
苏旸忽然抬眼,阴翳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声音低沉、阴湿、一字扎心,没有波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戳心:“你要记住 ——这世间,从来都是越亲近的人,伤人越深。”
话音落下,殿内烛火猛地一颤,骤暗一瞬。
苏昭站在原地,浑身僵冷,如坠冰窟,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枕边那块兄长留下的软糖,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可识海之中,苏旸那一句阴湿入骨的话,已经像一颗浸了毒的种子,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谁也别信。越亲近,越伤人。
苏旸看着她僵住的模样,没有再多说,只是周身阴湿的气息缓缓收敛,像一缕冷雾,悄无声息沉回她的魂魄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只留苏昭独坐灯下,眉眼沉静,心底却被那几句阴湿凉言,悄然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防备与寒凉。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衬得她面容清冷无波,眼底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她缓缓起身,步履轻而稳,转身走入内室隐秘暗阁。
暗阁幽深无光,唯有正中玉台之上,安放着一只雕花玉匣,母蛊便蛰伏其中,与她神魂暗通。
那日刑堂受刑,她根本无需刻意近身。
不过是在被按倒、抬手撑地的刹那,唇齿轻启,无声吐了一个字:“散。”
早已潜伏在刑堂暗影、地砖缝隙、梁柱阴处的细小子蛊,便如潮水般无声涌出,借着人影交错、尘埃浮动的遮掩,悄无声息攀附上每一个冷眼旁观之人的衣袍,钻入肌理,蛰伏沉睡。
全程无痕,无人察觉。
从前隐忍,是顾全兄长大局。
如今,再无顾忌。
苏昭指尖轻按玉匣,匣身缓缓开启。
一枚通体莹白、泛着幽冷湿光的母蛊,静静卧在绒垫之上,万千蛊线透过虚空,与暗部各处命魂紧紧相连。
她垂眸凝视,神色无喜无悲,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指尖微凝,一缕阴寒心念,直直注入母蛊之中。
没有强光,没有异响。
只有一缕看不见的阴湿寒气,顺着蛊线蔓延四方。
不过瞬息,暗部各处府邸内,那些尚在安坐的官吏,骤然浑身僵住。
子蛊在经脉中疯狂啃噬,痛入骨髓,却喉间发紧,发不出半声哀嚎。
身躯迅速冰冷,生机顷刻断绝,死状平静,无血无迹,只当是急病暴毙,无从查起。
暗阁之中,苏昭静静立着,衣袂未动,半分杀气不显。
只一念,便将所有冷眼旧怨,清算殆尽。
她缓缓合上玉匣,转身走出暗阁。
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被魂魄里那缕阴湿的冷,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