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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55   “好等 ...

  •   “好等啊,红豆小姐。”
      幽幽的语调。
      我没理,调低座椅躺下休息。
      他偏头看我,把空调调低了一些:“这么累?”
      我闭着眼,没有回答,只说:“渴了。”
      水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温度没那么合适,有些凉,崔仲桡犹豫了会儿还是递给我。
      他叮嘱:“凉了,不是特别渴的话就少喝点。”
      我没听,咕咚咕咚全给喝下去了,然后问:“几点到的?”
      “六点。”崔仲桡低头看腕表,没太在意这些时间,“没等多久。”
      他确实是没等多久,手机是烫的,电台也才关上没多久,储物柜里放着今天最新的报纸,那些他日常要看的东西都在车里放着,已经看了个遍,有事做才觉得没在等。
      我点头,闭上眼问:“回家吧,今晚什么菜系?”
      “水煮菜。”崔仲桡答的特别快,“天热,没做别的什么特别的,吃点凉拌的水煮菜吧。”
      菜系我没意见,但对蘸料有要求:“我要吃你调的蘸料。”
      崔仲桡比了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看我累就没拉着我说话。
      他煮了虾这一类的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把炒换成凉拌而已,青菜也少的可怜。
      崔仲桡问:“爱心沙拉,喜不喜欢?”
      我敷衍地点头,只想快点吃完洗好澡睡觉。
      他显然也看出来了,没再贫嘴,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让我多吃。
      虽然吃了不少东西,但我还是觉得累,没有一点力气,颓然地躺在沙发上喊:“帮我洗澡吧崔仲桡,我好累啊。”
      他没拒绝,答应的特别快,碗都没洗就上楼放水,然后才来接我。
      崔仲桡担忧地问:“能扛住吗?扛不住明天就请假了,估计洗完澡就到日子了,你第一天最难受了。”
      我摇头说不用:“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管。”
      崔仲桡虽然心疼,但我拒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生理期的时候有个特点,就是觉得浑身的精气和骨髓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像有妖怪缠身,吸人精气一样。
      医生说是小时候身体太虚底子没打好,所以才会这样,让好好补,崔仲桡可谓是什么办法都想了,有效,但不多,那些药膳也没少让我吃,就是底子太空,虚不受补,喝多了还发热流鼻血。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在剧团的时候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饭。
      崔仲桡说刚把我接到家里的时候,我瘦的像根棍一样,枯瘦还细,他都怕摸我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给把摸折了。
      给我洗澡的时候,他说:“倔驴啊,这么些年性格还是没变,认准什么就是什么,倔到不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是过不去,而且不想那么多人因为我一个人而降低进度。
      我摇头说你不懂,觉得自己像被架着飘在水面上。
      “一整个团的人等我一个,我没那么大架子,知道吗?也不想人都等我,因为我后延。”
      知道我决定过的东西不会变,崔仲桡也没再说话,抱我出浴,擦干身体把我放到床上,笑着说:“美人儿出浴咯。”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爱玩,爱说。
      我笑着拍他肩:“又拍马屁。”
      他晃着手指说不是:“这叫实话实说,怎么就是拍马屁了。”
      本来就是啊,马屁精,我们家排名第一的马屁精。
      崔仲桡去楼下洗碗的时候,萝卜把门打开自己进来卧室了,因为闻到我的味道,身后是真正的豆家军,四个,一个不落的跟着进来,趴在床边看我。
      我睡着了,没感觉,连冬瓜舔我露在外面的脚都不知道,崔仲桡收好东西上来的时候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
      为了不打扰我休息,他没开灯,还踩到小萨的尾巴了,小萨唧唧闹闹叫起来,也被吓到了,吓的扑在他腿上,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这下好了,原本还□□的地方瞬间没知觉了,崔仲桡咬牙切齿的扇它耳光,小萨一直叫,我听到声音睁开眼,问:“咋了?”
      崔仲桡说没什么:“狗进来了,自己开门进的,我把它们弄出去,你睡吧。”
      我点了点头,觉得脚底板好像有点湿,坐起来让崔仲桡开灯。
      “咋了?不睡了啊。”
      “我脚好像湿了。”
      崔仲桡打开灯看,果然看到底下一片湿濡,正疑惑会是什么就看到被窝里的隆起。
      又是这个臭冬瓜。
      算了,不生气,冬瓜年纪大了,揍它也没有意义,崔仲桡这样哄着自己,把它们一股脑都赶出去了,用泡脚桶接了水来给我洗脚。
      他在地上蹲着,模样特别从容,我勾着脚晃,沾了点水使坏往他身上甩,问:“好玩不?”
      “好玩。”崔仲桡点头,感受到自己正一点一点恢复知觉,终于松了口气,“多玩一会儿吗?”
      我又连着甩了一些,甩到他头发上都是水才停下,让他给我擦脚。
      崔仲桡收拾好一切也没闲着,跑去外面找小萨,要报仇雪恨。
      他把小萨带去楼上了,方便发挥,还能隔音。
      “知不知道我差点因为你变残废?”崔仲桡握着小萨的嘴,用手揪它耳朵,“你到底知不知道疼,还嬉皮笑脸的以为我跟你玩呢。”
      小萨不会说话,但小萨心里委屈。
      明明自己只是在门口安静蹲着,没有打扰妈妈睡觉,爸爸进门就踩尾巴,还一直揍它,它心里苦。
      崔仲桡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但他是无意的,没看到屋里有狗,也不知道门口蹲着一个,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会踩?
      所以他气,气自己差点让一条狗断后,让一条狗把自己变成残废,好在没什么大问题,要是有问题他该找谁说理去?
      为了防止刚才的事再发生,崔仲桡回卧室的时候还特意先伸脚试探扫荡着往前走,原本我已经睡了,但听到动静又醒过来。
      我问:“你干嘛啊?大晚上的拖地啊。”
      崔仲桡说不是:“鞋上沾水了,怕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段他穿的应该是拖鞋和浴袍吧?拖鞋怎么会沾水呢?他从浴室出来就换好的。
      “你掉水里了?”
      “没有,小萨的口水,刚才掉地上了我没注意。”
      “好吧。”我翻了个身,让背露出来喘气,闭上眼继续睡,“小声点,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崔仲桡没再出声,关好门蹑手蹑脚上床。
      我睡的快,呼吸已经变平稳了,他开始缓缓靠近,胸膛紧贴我的脊背,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在我颈间落下一吻,闻着熟悉的味道再次变得□□雄壮。
      还好,还好,还好他没出什么问题。
      除了开始虞众的小插曲,《越女》排的特别顺利,意想不到的顺,公演时间也就提前了,从十二月提前到十月,国庆之后,同期的还有马贤的《铡美案》。
      他开始后悔:“我就不该放大话,说要跟你碰一碰,应该跟邢淼碰才对,反正都是配角。”
      我无声地笑:“现在知道后悔了?说的时候可是洋洋得意的。”
      他挠头,脸上都是悔恨:“谁知道你们排的这么快,还提前了,本来以为撞不上的才开玩笑,这下好了。”
      “不用担心。”我安慰他,“反正你演的是公主,戏份不算多,不要慌。”
      真正的主演包拯和秦香莲都是剧团的老人。
      江兀来的时间不算长,筹备的作品也不多,除了《薛平贵与王宝钏》就是《铡美案》,都是流行戏,为了打基础特意请的团里老人给自己撑场子,也算是给老人一些机会,不至于让团里都是新人露脸。
      马贤点头:“还好演的是公主,不是秦香莲,不然真没办法跟你对打了。”
      “说的就好像你提前知道成绩了一样。”
      “还用知道吗?你人气高,最高的时候连长生都盖过了,还用想这些吗?”
      开始我也总这么想,总纠结这个,后来又觉得没必要。
      “唱戏嘛,本来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道理,哪有谁能长盛不衰,谁站在这个台上红的就是谁,知道吗?不止是演员,还有戏,登台就一定是有意义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自己也清楚,外面的局面没有这么简单,也没这么容易,只是剧团里面我们几个关上门站在一起比较平静而已,不然早就为了争角色打到头破血流了。
      所以我也只能宽慰自己不要在意这些。
      “名不名气的都是次要的,唱好戏最重要。”
      “人生标杆啊。”
      哪就那么夸张了。
      公演前一天,虞众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争取以最好的状态上台,给我放了一整天的假。
      我就带着家里的狗出去遛,在院里逛。
      虽然已经是十月了,但太阳还是毒的厉害,稍微站一会儿就觉得要被晒掉一层皮。
      鱼喂了,狗遛了,猫也逗了,还抽时间画了一幅画。
      尽管这些都已经做完,但时间还是特别早,连十点都不到。
      崔仲桡去单位了,不在家,我没事做,干脆就自己开车去外面转。
      我带邢淼去海洋馆了,看白鲸。
      虽然是工作日,但海洋馆规模大,不是那些小型的鱼池能比拟的,有不少外地的游客慕名而来,游客还是很多,楼梯上几乎要站满人。
      海洋馆最红的生物就是那只白鲸,以没素质出名了,被游客录视频大规模发到网上,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游客。
      我带着邢淼从后面摸了它的大白头,问:“咋样,害怕吗?”
      邢淼摇头,摇了会儿又朝我点头:“它头好大,好滑,又软又硬,我有点害怕。”
      我让饲养员拎了一桶小鱼来,一个个送到它嘴里:“师父也怕,也是第一次摸它,楼下还有企鹅呢,等会儿带你喂企鹅啊。”
      “企鹅。”邢淼低下头思考,“是电视里那种吗?还有QQ图标那个企鹅?一样吗?”
      我说是:“一样的,都是企鹅,呆呆傻傻的,等会儿去看。”
      已经是十月了,我认识柯见陨已经十年多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看我发呆,邢淼问:“师父,你咋了,在想事情吗?”
      我愣愣地点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柯见陨那张模糊的带笑的脸:“在想——在想一个人,你师爹之外的人。”
      “师父很喜欢那个人吗?”
      “可能吧,可能之前是喜欢过。”
      “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我也快要记不清他的脸,忘掉他的声音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明明已经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了,但我还是会因为他而挂心,会偶尔想起他,想起他时依旧会触动心弦,但我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出他的名字了,就像——
      就像一句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的话。
      邢淼追问:“师父很想他吗?”
      我摇头:“也不是,我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
      如果不是刚才邢淼提起QQ图标,我仔细回忆了,才想起当年他是我QQ号加过的第一个好友和唯一一个好友的事,连带着想起他。
      “那我知道了,那个人一定是师父之前最在意的人,不然师父也不会想起他,因为他伤感。”
      伤感?
      我很不高兴吗,我下意识的皱眉,想否认,却在抬起头的瞬间在玻璃上看到自己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还真是啊。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毫无念想了,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伤心?
      或许不只是崔仲桡心里,他也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留不住,只能被尘封在过去的记忆里,偶然回忆曾经时想起他一次,还要故作轻松的眨着眼任他一笑而过。
      邢淼晃我的手,还打算继续问,我吸了口气抬起头,带着她往楼下走。
      我告诉她:“走了,不聊他了,我们还要看企鹅呢。”
      邢淼识趣的没再问,跟我一起下楼。
      她说:“师父,这里好大啊,好凉快,比我们村都大。”
      我无奈地笑:“也比我们村大。”
      “师父,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等以后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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