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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52 七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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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蝉鸣不止。
崔仲桡买了很多知了回来,给我炒了做菜补身体。
他告诉我:“这可是好东西,满满的营养,多吃点知道吗?”
我认得那东西,小时候一到夏天,村子里树上爬的到处都是,不过那时候还没人收购这个,就算有也到不了我们知道,村里那些孩子经常抓了又把它们埋进地里。
“你做吧,做了我吃。”
“嚯,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见外了,都直接吩咐我了,想吃什么口味儿,您说了算,小的照着做。”
“什么口味好吃来什么。”
“知道了,包您满意。”
不止这个,崔仲桡还买了木花回来,不是真是花,是那种白色的小虫子,说是树里长出来的,也是浑身的蛋白质,味道特别好。
我看着他把盘子端到桌上,有点难以置信。
“真是时代变了,虫子也能做菜了。”
“那可不,早些年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不过确实有营养,营养价值挺高的,吃吧,吃了有力气揍我。”
前面的话很好,越到后面越没正形,他真的是——好欠啊。
“崔仲桡,得亏是我脾气好,你要是找个脾气不好的得天天挨打。”
“你也没少揍我啊,虽然是我先犯欠,不过,我可不找别人,从小就喜欢你,早就对你芳心暗许了。”
从小就对我芳心暗许也挡不住我要踹他的动作。
崔仲桡扶着椅子把手站稳,说出那句熟悉的话:“有劲儿。”
知了正常吃着是扎嘴的,但他贴心的把知了腿剪了,我吃的还算舒坦。
“狠人,给知了做分尸。”
“尸体在你嘴里呢,别说了。”
“你也吃啊?”
“不用管我,你吃就行,我有吃的。”
还有别的吃的吗?我怎么没看到?
崔仲桡不让我见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买了榴莲,在院里搁着没进屋呢,打算等我上楼了饱餐一顿的。
他说:“榴莲,院里放着呢,知道你闻不了,你吃完上楼我再吃。”
那个味道穿透力堪比生化武器,我确实应该快点吃,然后上楼,省的味道钻进来。
“慢慢吃,我看看你的冰棍冻成什么样了,等会儿给你吃一个。”
冰棍是他前两天半夜睡不着,太兴奋了起来做的,这次一点都没让我插手,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还加了荔枝碎和桃子碎,是我最喜欢的两种果味,现在应该已经成型了。
他挑了个荔枝的到我面前,还没靠近我就已经闻到荔枝的香味了。
我眼睛瞬间亮起来:“荔枝的?”
他用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环着胸看我,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你的最爱,还是柯见陨带给你的最爱?”
……又在吃飞醋。
我装听不懂,咬了两口满足的朝他笑:“好吃,比去年的好吃,手艺见长啊桡哥。”
他凑过来捏我脸,在我脸上轻掐,好气又好笑地说:“一说这个一提正事你就装听不懂。”
“就是不懂。”我也不是能受气的人,揪他耳朵和他对着干,“不懂有什么好吃醋的,那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拿他说事,我最近几年有见过他吗?”
“没见过,肯定想过啊。”
“我还想过小萨想过孜然想过萝卜和冬瓜呢,那怎么办,你把它们也都发卖了啊,我想过的人多了去了,几乎所有见过的人都在我脑子里过过一遍,知道吗?你一天天吃不完的醋。”
被我用非常冲的语气损过之后,崔仲桡老实了,松手坐在沙发上看我,我不让他看,踩着拖鞋上楼。
“吃完你的榴莲把味道洗干净再进卧室。”
“知道了。”
崔仲桡对着自己整整打了十遍的沐浴露,牙也刷了好多次,一遍遍闻过,确认没有一丝奇怪的味道之后才进卧室。
灯已经关了,我还没睡,躺在床上张着嘴吹空气。
崔仲桡听到声音贴过来,在床尾坐下没敢主动说话,看我没反感才缓缓往这头挪。
他问:“没有味道了吧?”
“有,当然有了。”我往边上挪了挪,让他加快速度躺下,“橙子味儿。”
我挺好奇的,好奇为什么有人喜欢橙子味但又不喜欢吃橙子,所以问。
“就不好吃呗,味道好闻,吃起来不好吃。”崔仲桡是这么解释的,解释就解释,还要拉我下水,“你不也是,在外面背着我偷偷喝那些果茶的时候,喜欢喝百香果的又让去籽。”
我侧身看他,但光线太暗,暗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才放稳的呼吸声。
“你知道啊?连我喝什么都知道。”
崔仲桡也侧身,胳膊顺势穿到我腰下,他说:“不然?不知道也说不出这话啊,不过不是跟踪你,是偶然听邢淼说的,她问我你到底喜不喜欢百香果。”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橙子?”
“喜欢,也不喜欢,喜欢闻它的味道,但不喜欢吃进嘴里的味道。”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喜欢吃它的味道,但不喜欢咬破籽的时候满嘴留渣的感觉。”
“要不说咱俩能睡一个被窝呢,都有点特殊的小癖好啊。”
我总觉得邢淼太瘦,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给她买各种补品。
马贤说我有点杞人忧天了:“她吃粗粮,粗粮健康,瘦但强啊,你看她天天练这么久的功喘过几回气儿?不用担心,好好排你的新戏,我的《铡美案》在你前面演,你准备好和我对战了吗?”
“对战?”我不是不屑,而是从没想过还有这个说法,“放马来呀,没在怕的。”
“小妹妹,你很狂妄啊,出来混太狂妄是会挨打的。”
“没办法,有资本狂,没在怕的,到底是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行,看你年纪小的份上放你一马,下次再犯到我手里,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的。”
“不用下次了,今天就给你宰。”我吸气,歪头环胸,怡然自得盯着他看,“车里有两个软垫,铺床用的,给邢淼铺完剩下的,长生你们俩一人一个,帮我送过去,”
“定不辱使命。”
我不太喜欢去人多还有热闹的地方,所以开始上台的时候总觉得胆怯,害怕,不敢往底下看,现在也算是克服那个困难了。
但在台下,我还是不太喜欢往人堆里钻,想去什么地方都要挑人少的时候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害怕人心。
崔仲桡也知道这点,早看出来了,周末的时候总带我去偏僻的公园和没人的水库这些地方转一转。
单听的话可能觉得有点恐惧,觉得他会对我下黑手,其实还是他考虑我的感受。
除了那些地方,他总带我逛夜市,因为想吃点外面的那些小吃,一周两次,是他给我定的标准,多了就不允许了。
上次说的那些鱿鱼和章鱼小丸子,我都尝过了,觉得也就一般般,没有那么好吃,但也不反胃,所以我俩的饭桌上就总多水里的东西。
偶尔我也会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例如烤野鸡这些,他也会像孩子一样笑吟吟的点头,说想吃。
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可爱的,高高的个子,壮壮的身材,比我大了要有两圈,高出一个半头,点着头呆傻的看我,把自己的决定权交给我,等我做最终决定。
这种日子,想想就有奔头啊。
我也是这么告诉崔仲桡的,他说不是:“你就是单纯的愿意安排我,使唤我,没有别的原因。”
这种时候很多吗?百分之九十九发生的事都是他自己主动要做的吧。
“是你自己要那么做的,怎么就变成我差遣你。”
“嗯嗯,我的对,不是我的错,就是我的对,把你养的这么好,我高兴啊,知道吗?又把你养成小时候的模样了。”
他是真的高兴,一点都不遮掩的笑,我多少也有点欣慰吧,欣慰他无论什么私事都以我为先。
《越女》排了一个多月,虞众越看越不满意,总觉得戏演不出精髓,演不出书文里的描写,总叫停,也总沉思。
趁着喝水的间隙,我问:“咋了虞导,虞众外公,什么地方不行,我改。”
“不是你不行,是我不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戏写了,剧本有了,走了一个多月的戏了觉得自己开头就没打好。”
剧本我看过,他写的没什么问题,这么想大概率也是因为这出戏从来没人排过,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戏,又有历史在,不像架空的仙侠戏和现代新戏,所以总是担忧。
我安慰他:“好啊,咋不好,我就很喜欢这个戏,看剧本的时候还看了好多遍,长生前几天看了还说不愧是你呢,这么多年写的戏还是这么好。”
虞众还是不相信,觉得我说的都是哄他的话,不相信我就要走:“累了外公,今天先这样吧,我先走了啊,不许告我状说我早退。”
他笑了声,挥手和我告别。
我也朝他挥手,边走边说:“别多想,我觉得你的剧本特别好,赶紧调整状态啊,别到最后你调好了我再进不了戏,那就得不偿失了。”
邢淼在副团看马贤排戏,江兀带着一众人走戏,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热的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了,牢牢箍在身上。
她今年十一岁,已经开始发育了,我也是才发现,带她回宿舍洗完澡之后又去外面买内衣。
“你慢慢长大了,开始发育了知道吗?以后贴身的衣服一定得穿好,不能马虎,开始穿会觉得不舒服,习惯两天就好了。”
邢淼不上学,没懂我的话,问:“师父,啥叫发育?”
我皱眉仔细思考,在想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又问:“发育很不好吗?你怎么皱眉了?”
我摇头说不是:“师父在想该怎么跟你解释,发育是慢慢成熟的表现,长高长胖这些都是发育,但和身体的发育不太一样,你从小孩慢慢变成大姑娘的过程,知道吗?”
她听的云里雾里,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我咽口水,想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生理期,月经知道吗?老师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不懂,等你再大几岁就会来月经了,是青春发育期明显的特征,胸部变大,变声,这些都是,知道吗?”
觉得自己解释的不透彻,也不全面,我又从手机上找了百科和视频给她看,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
她点头,拉着我的手朝我笑:“谢谢师父。”
出来时间挺长了,她要回练功房继续训练,我回宿舍,在浴室里洗了澡又把她的内衣给洗了,留纸条说:明天干了就能穿,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啦,小淼淼。
时间还早,我又在屋里四转了会儿,看有没有地方缺东西,打算再添。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陈江岸回来,和他简单打了招呼,我就要走。
他喃喃:“你总是见了我就走。”
走不是正常的吗?不走才不正常吧。
我忍不住问:“你疯了?”
他咬唇,摇头说没有:“没疯,热了,回来洗澡。”
洗就洗呗,跟我说什么,我也不看啊。
“走了,晚上帮我留意点邢淼这儿的动静。”
“你欠我人情了。”
“你吃我家饭了,抵了。”
丢下一句这个,我转身下楼,没再停留半步。
我在商场零零散散买了两个大手提袋的东西,打车回去时司机还问:“这么热的天,买这么多。”
没办法啊,家里孩子需要。
我没回答,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你是红豆吧?我认得你,我媳妇儿老在家里听你和长生的戏,我能跟你拍个合照不,回家给媳妇儿看。”
我同意了,他还算有分寸,拍了两张就收手机。
“今年还有戏不?黑蛇那场跟我媳妇儿看的我都快会唱了。”司机说着说着,就开始哼里面的词儿,“风沙扑面路坎坎,凶人于我身后赶,隐去踪迹前行难,芳草一色怎不见,脚踩宝剑膝连天,月明千里照此间,此间污浊实难见,卞佳妸我马不停蹄一路行至天外天,混沌之中剑光闪,剑光闪,见恩人,我的恩人呐,恩人婉转泪涟涟,天雷滚滚伤凡身,凡身怎受天雷劫,雷劫渡人苦不堪言,恩人何苦遭此罪,全因我背上天地劫,冤有头来债有主,眼见恩人命不久,垂危之中笑对天,佛祖你实不该,不该下此狠辣手,人人都遭此劫难,世间怎有真情在,恩人呐,小蛇在此拜上一拜,纵使命丧九泉中,今日我定要在此闹上一番——”
到这儿的时候,司机停住了,扭头看我什么表情。
他问:“我唱的咋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