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沐知春

6、第 6 章 九月的

　　九月的北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迎来了一年中最清爽宜人的时节。
　　江岁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京大宏伟的校门前时，抬头望着烫金的大字，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几个月前，她还是南城一中那个在流言蜚语中挣扎、被所有人轻视的转学生；而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京大中文系最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岁岁！”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江岁猛地回过头，看见沈今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逆着光朝她走来。他比高中时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的清冷少年气渐渐沉淀为一种温润如玉的沉稳，但看向她时，眼底那份专属的温柔却从未改变。
　　“不是说好了在校门口汇合吗？怎么不等我。”沈今朝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怕你找不到路。”江岁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毕竟你是理科状元，听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沈今朝低笑了一声，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的导航能力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不断有新生和家长投来惊艳的目光——男生清俊挺拔，女生温婉明媚，站在一起的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对了，”江岁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我宿舍的地址，等会儿帮我搬完行李，你就赶紧回你们男寝吧。要是被人看到堂堂高考状元给女朋友当苦力，怕是要上学校论坛的热搜了。”
　　沈今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江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在你人生新的起点上，我是不是依然能在你身边。”
　　江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轻声说道：“沈今朝，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是你一步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拉进了你的世界。”
　　“不是我把你拉进我的世界。”沈今朝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江岁，你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我的骄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学长学姐正热情地迎上来，为首的女生眼睛一亮，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欢迎来到京大！我是中文系的学生会主席林薇。”女生笑着伸出手，目光却在看到沈今朝时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等等……你是沈今朝？那个全省理科状元？”
　　沈今朝礼貌地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沈今朝。”
　　“天哪！真的是你！”林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全校都在传，说你放弃了清华医学院，非要报京大的计算机系，原来是真的！而且……”她看了看沈今朝，又看了看江岁，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你们俩是一对儿？”
　　江岁的脸瞬间红透了，刚想开口解释，沈今朝却已经坦然地点了点头，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嗯，她是我女朋友，也是我的动力。”
　　林薇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露出了姨母笑：“太好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送走热情的学生会成员后，江岁忍不住掐了一下沈今朝的手臂，嗔怪道：“你怎么能这么直接承认啊？我们还只是大一新生呢。”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沈今朝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邃而专注，“高中三年，我藏得太辛苦了。以后的每一个日子，我都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江岁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了高一开学典礼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清冷少年，想起了大雪纷飞的夜晚他逆光而来的身影，想起了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早就被他妥帖地收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沈今朝帮江岁把行李搬到寝室门口。室友们都已经到了，看到这样一个清俊帅气的男生站在门口，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岁岁，这是你男朋友啊？”室友A眨了眨眼，一脸羡慕。
　　江岁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今朝礼貌地和室友们打了招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江岁：“给你的入学礼物。”
　　江岁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致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J.S.
　　“这支笔，陪了我三年。”沈今朝低声说道，“现在，它属于你了。希望它能陪你写出更多美好的故事。”
　　江岁握着那支温热的钢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支笔，更是他把这三年的青春与爱意，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沈今朝，”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谢谢你。”
　　“傻瓜。”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岁岁有今朝。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
　　窗外，秋阳正好，微风不燥。
　　江岁靠在窗边，看着沈今朝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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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大的秋天，美得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入学后的日子，像是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清爽、透亮，又带着微微的酸甜。江岁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节奏。中文系的课程繁重而浪漫，从《诗经》的草木虫鱼到现代文学的思潮变迁，她每天都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忙碌却充实。
　　而沈今朝所在的计算机系，则是另一番景象。据说他们的专业课难度极高，熬夜写代码是常态。但即便如此，沈今朝依然雷打不动地履行着他“护花使者”的职责。
　　每天傍晚六点，无论刮风下雨，江岁走出教学楼时，总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卫衣，手里要么拎着她爱喝的温热的芋泥波波奶茶，要么提着一份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烤红薯。
　　“今天累不累？”他接过她的书包，顺手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
　　“还好。”江岁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就是古代汉语课太难了，老师讲的那些通假字，我到现在还没分清。”
　　“没关系，晚上回宿舍，我给你整理一份笔记。”沈今朝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自然地伸手替她别到耳后，“作为交换，你要陪我吃晚饭。”
　　“好啊！”江岁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京大食堂里便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清俊挺拔的理科状元和温婉明媚的中文系才女并肩坐在窗边，男生会细心地把女生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再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女生则会把自己餐盘里的小蛋糕分一半给他，看着他无奈又宠溺地吃下去。
　　偶尔有路过的同学认出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沈今朝也从不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回以微笑。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沈今朝在计算机区对着满屏的代码敲敲打打，江岁则在旁边的文学区翻阅着厚厚的古籍。有时候学累了，江岁会偷偷抬起头看他。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会转过头，对她做一个“嘘”的手势，然后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薄荷糖。
　　除了学习，他们也会去探索这座古老的城市。去故宫看红墙黄瓦下的初雪，去胡同里吃最地道的炸酱面，去后海的酒吧街听民谣歌手弹唱……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收藏进了记忆的相册里。
　　当然，大学生活也不全是甜蜜。期中考试前，江岁因为一篇论文迟迟找不到切入点，焦虑得整夜失眠。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沈今朝发来的消息：“下楼。”
　　江岁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披上外套跑下楼。
　　沈今朝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手里捧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上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岁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深夜里的暖风，“不要怕。你一直都很优秀，这篇论文只是一个小坎儿。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那一刻，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江岁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用力地点了点头。
　　后来，在那篇论文的致谢部分，江岁写下了一句话：
　　“感谢我的爱人沈今朝，在我迷茫与困顿之时，始终如一地做我的灯塔与港湾。因为有你在，我才敢在文字的旷野里，肆意奔跑。”
　　当这篇论文被教授当作范文在课堂上朗读时，江岁坐在台下，悄悄握住了身边人温热的手掌。
　　沈今朝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他还会陪她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见证她每一次的成长与绽放。
　　岁岁有今朝。
　　这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是他们用每一个平凡而甜蜜的日常，亲手写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