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不完美的你我》菠萝脆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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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

　　拍摄休息时间。
　　其他演职人员很有经验，迅速裹紧摊子抓紧有限的时间休息，瑞德则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他真的成男主演了？他不是来做顾问的吗？
　　他更不敢想，要是这部影片真的上映院线，摩根和加西亚看到之后会如何调侃自己。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身后一股叫人脊背发毛的视线。
　　紧接着，鼻尖嗅到了熟悉的烟味。
　　瑞德不用回头就猜到了来者是谁。
　　这么晚了克拉拉还要出去吗？是去买烟？又或者是随便散散步？
　　他不敢多耽搁，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挡了克拉拉的路，又被嫌弃。

　　但瑞德没想到，路让出来了，克拉拉却没有行动。
　　她慢悠悠地踱步到瑞德身边，居高临下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下。
　　熟稔擦燃火机，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又迅速暗下去。

　　克拉拉猛吸一口，然后将烟全部喷吐在迷茫地看过来的瑞德脸上。
　　瑞德：“？？？！！！”
　　他剧烈地咳嗽出声，又怕影响到屋内正在休息的剧组人员，赶紧侧过头捂住嘴巴小声咳嗽。

　　克拉拉恶劣地笑出声。
　　“在想什么呢小朋友？想剧本？还是在想‘哦，我马上要成大明星了’？”克拉拉故意吊气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开口。

　　“什么？”瑞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胡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他立即否认：“不，我从来没想过，我……”

　　“你最好别想。”
　　“这里是阿美莉卡，洛杉矶，全世界的年轻人都想来这里做明星梦，指望着有一天能一炮而红，从此成为好莱坞的大明星……”
　　她又嗤笑了一声：“别天真了。”

　　或许是因为拍聚会戏的时候喝了点酒，又或许是今天的经历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克拉拉的话密了些。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带着点感慨：
　　“我五岁出道，十二岁以为自己会红一辈子，十六岁时开始有人跟我说‘你太老了’，等到十八岁……就没人记得我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都有人正年轻着……我的工作被更年轻的女孩抢走了，我的粉丝也全都抛下了我，人们再提起克拉拉琼斯，只会说‘那个过气的童星，抽烟酗酒打人，真可怜’。”
　　克拉拉的声音里满是哽咽的笑意。

　　瑞德很想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粉丝都那么无情，至少……至少她眼前还有一个没跑掉的。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克拉拉又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远方。开口：
　　“你知道吗？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真的在想，如果彗星真的来了，世界真的分裂成了无数的平行时空……那么在某一个世界里，会不会有一个克拉拉没有搞砸自己的事业，没有变成一个过气的笑话。”
　　克拉拉的眉头拧紧，望向远方的眼铺满了一层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瑞德沉默几秒。
　　“可能吧。”
　　“在那些平行宇宙里，你可能是奥斯卡影后，可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也可能已经离开了娱乐圈去读天体物理。”

　　克拉拉轻轻笑了一声，但瑞德从这声笑意中听不出开心。
　　“听起来比我现在好多了。”

　　“但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瑞德认真地看向她：“平行世界不是只有‘更好’，无数个世界里有无数个你，无数种人生，有些可能比现在更糟。”

　　克拉拉没有接话。她把烟抽到只剩烟蒂，按灭在台阶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
　　瑞德看着她点烟的动作，犹豫片刻，做了一个很冒失的行为——他从克拉拉手中抢过烟，按灭：“你今天已经抽了很多了。”

　　克拉拉一愣，看着空荡荡的指尖好一会儿，没好气地嫌他多事：“你管得着吗？又不是我妈。”
　　说着又要去摸烟。
　　手还没伸进口袋，就被瑞德按下！
　　这次克拉拉是真的焦躁了，火气蹭了一下窜上来，厉声质问：“你发什么神经？放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抽不抽烟？”

　　“是，”瑞德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我没有资格管你，但你有资格管好你自己。”
　　“你说无数人做着成为好莱坞大明星的美梦，那你呢？你不是也坐在台阶上做着平行世界事业有成的美梦？！”
　　瑞德手上力道更大，压制住想要反抗的克拉拉。
　　“或许你做了很多别人看起来很糟糕的事情，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愿意相信，当时的抽烟酗酒打人都是你在那个情况下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也许不打人你就会被狗仔嘲笑羞辱，也许不抽烟喝酒你就会在那个深夜因为痛苦做出更加极端的事情，你只是选择了对自己伤害更轻的事。”
　　“所以……”
　　“现在也不要选择伤害自己。”

　　几秒钟的沉默后，克拉拉“哼”了一声：“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她又动了动手，依旧没有摆脱瑞德的钳制，“不抽烟又如何？我又不会因为少抽一根烟就成为大明星。”

　　“但至少成为了比抽烟的平行世界的你更好的你自己！”

　　空气再度安静了几秒。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将克拉拉身上残留的烟味吹散了一些。
　　她没有再挣扎，没有再试图甩开瑞德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浅棕色的眼睛像是一块琥珀，在黑夜中也极为明亮。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克拉拉的语气软下来，又上下打量瑞德，“之前在二楼你也说，比谁都更希望我重返星光……你认识我？你是谁？”

　　瑞德的脸红了一下。
　　他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的行为有多出格似的，缩回手，支支吾吾好一阵才开口：“我是你的粉丝。”
　　他告诉克拉拉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又在克拉拉回想了好一阵后说“我不记得了”的时候摆摆手：“没关系，你不需要记得。”
　　“这份由你带给我的温暖有我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克拉拉又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揉揉自己被握红的手腕，终于认真的笑了笑：“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然后……
　　她突然伸手！捏住瑞德下巴，拉近自己！
　　女人眯起眼，像是在欣赏一件奇物一般，视线从瑞德脸上一点点扫过：“长得也不错。”
　　“但可惜了，”她笑着甩开瑞德，“我是大明星，明星才不会和粉丝谈恋爱。”

　　瑞德：“？？？”
　　他瞬间涨红脸，噌得一下站起身：“我不是我没有！我说那些才不是因为想要和你谈恋爱！”
　　他的语速极快，一只手在半空中慌乱地比划着。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

　　瑞德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了。
　　整栋别墅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不仅如此，整条街道的路灯也灭了，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安静得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