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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电影正式开拍了。
说是电影，但现场比那些知名大学的话剧社排练还要简陋。
没有剧本也是真的，莱恩只是在开拍前将仅有的六名演员聚在客厅里，简单地交代了故事框架、人物关系以及关键转折点。
他们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名字叫做《彗星来的那一|夜》。
讲述的是，在彗星掠过地球的那一晚，女主角艾米丽驱车来到朋友家参加聚会。
她的恋爱遭遇危机，热爱的舞蹈事业也正在遭受新人演员的冲击，面对兴致高涨的友人们，艾米丽强颜欢笑，与众人寒暄饮酒。
虽然言语中有着许多莫名其妙、蹊跷反常的线索，却始终没有人注意，直到别墅突然停电，众人为了寻找解决方法纷纷外出，而当光明重新到来，众人回归房屋时，才发现一起聚餐的朋友们、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有了惊人的改变。
世界因为彗星的解体分裂成无数个平行宇宙，女主角和她的朋友们正好处于这些宇宙的夹缝中，每一次外出寻找、探索，都是在各种平行宇宙间穿梭。
每一次前往的都是全新的世界，回来的也都是全新的“朋友”。
女主角艾米丽想要找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却在跌跌撞撞中发现了平行宇宙中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完美自己，在糟糕的现实与完美的虚幻中，她最终举起屠刀，狠狠刺向平行宇宙里那个无比幸福的“自己”……（注一）
“瑞德，你扮演的就是女主角艾米丽的男友，人设上，呃，现在修改成了科学家。名字就用你的本名。”
莱恩一边说一边掏出记号笔在仅有几张纸的薄薄剧本上备注了一下，至于克拉拉的哂笑和其他演员无奈的对视……看不见看不见。
“你不用刻意去演，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科学家会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我要的就是这种最自然的状态，沉浸式演绎。”
瑞德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无比乖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浑身僵硬得像一根会呼吸的竹竿。
“放松。”莱恩一边说，一边递给每个演员一张小纸条，冲着大家眨眨眼：“这是你们的专属任务。”
他告诉众人，这张小纸条上包含一会儿开拍时大致的行动目标和台词需要展现的意思，至于怎么去表现这些内容，全靠演员自己的理解。
当然，每个演员也不能查看其他人的小纸条，这样才能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瑞德展开属于自己的纸条——“在合适的时候，向众人科普彗星。”
他暗自松了口气。
科普自己可太会了。虽然天文学并不是他的专长，但关于彗星的知识他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十来万字。
这次拍摄的难点反而是……什么才是“合适的时候”呢？
“Action。”
莱恩的声音落下，客厅里刚刚还正襟危坐的演员们立即行动起来。
有人端起酒杯问“你们今晚看到彗星了吗”，有人说“听说几十年才一次，咱们运气真好”。
瑞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姿势从开拍到现在就没变过。
他在等“合适的时候”。
可是什么才算合适？
现在大家刚开场，气氛还算轻松，突然插一句“彗星的轨道周期其实受到各大行星引力摄动的影响，实际回归时间会有偏差”会不会太突兀？也许应该等他们聊得更深入一点？
就在瑞德还在拼命盘算时，他听到身边的克拉拉开口了：“我在想……彗星会不会带来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众人都下意识向她投去疑惑视线时，克拉拉瞥了瑞德一眼：“我驱车来这里的时候，正在给斯宾塞打电话，结果电话突然断线了，是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瑞德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克拉拉的视线。
她的视线很淡，但瑞德发誓自己从里面读出了催促。
“我猜这可能是彗星干的，你说呢，大科学家？”
瑞德明白了。
这就是“合适的时候”！
“理论上，彗星本身不会。”瑞德果断开口，然后发现莱恩没有喊卡，他底气更足了些，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但如果它携带了足够强的电磁场，在接近地球时确实可能对电离层产生扰动，影响高频无线电通信。”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克拉拉的表情：她微微歪着头，没有不耐烦，反而像是在认真听。
于是瑞德继续科普：“不过手机信号用的是地面基站，受影响的主要是短波。当然，如果彗尾中含有大量带电粒子，地磁暴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拍摄，瑞德慢慢找到了一点节奏。
他发现自己只要不看镜头，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回答克拉拉的问题”上，那些话就会自己从嘴里跑出来。
嗯……这么看来，演戏好像真的和读博一样简单。
剧情很快拍摄到了大家讨论平行宇宙的部分。
“观测者效应是什么？”克拉拉问，“意思是我的观察会决定我留在哪个世界？”
“严格来说不是‘决定’，是‘选择’。”瑞德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双手不断在空中挥舞比划，“每个可能性都真实存在，你的意识只是沿着其中一条路径在走。”
“所以如果我想去另一个分支，只要‘选择’就可以？”
瑞德愣了一下。
他难得卡壳。
尽管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的确很复杂，但瑞德却不是因此而停顿。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回答，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发现提问的人并不是“女主角艾米丽”，而是克拉拉·琼斯本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