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旧版·淡虐）》许汐瑶

23、归醒 反派身死，

　　反派身死，密室里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遍地狼藉与浓重血腥味。

　　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那些被操控的傀儡尽数僵倒，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邪术溃散的黑气，被窗外透进来的微风一点点吹散，沉闷压抑的气息，终于松了下来。

　　掌控身体的双魂之力缓缓平复。
　　她没有霸占身体，没有丝毫贪恋，只是轻轻松开手，将控制权稳稳交还给我。

　　【躲在你身后，挺好的。】

　　我再次睁开眼，没有消散，没有崩溃，没有被吞噬。
　　神魂之中，那道阴冷意识安安静静地存在着，与我紧紧相依，再无半分撕扯与对立。

　　原来，她从来不是要来吃掉我的怪物。
　　她是我在无尽黑暗里，自己生出来的、要护自己活下去的另一个自己。
　　是我压在心底不敢露的狠，是我忍到极致才生出的疯，是我孤身一人、无人可依时，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执念。

　　我们本就是一体。

　　脚步声缓缓走近，带着几分轻缓，几分小心翼翼。
　　哥哥撑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来到我面前。
　　他肩头的血迹早已浸透衣料，脸色依旧苍白，连站着都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站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

　　眼底翻涌着愧疚、后怕、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而郑重的道歉：
　　“阿昭，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护好我，对不起错怪我，对不起亲手伤了我，对不起直到最后，才懂我所有的挣扎与痛苦。

　　我抬眼望着他，身上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可心底郁结已久的块垒，彻底散开。
　　没有怨恨，没有疏离，没有芥蒂，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从前的误会、伤害、猜忌、对峙，在这场生死与共的战斗里，在他不顾一切闯进来护我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我依旧是苏昭。
　　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冷戾与疯癫。
　　可我不再孤身一人。

　　我有与我共生、誓死护我的另一个魂，
　　也有终于醒悟、用命护我周全的兄长。
　　我亲手撕碎了操控自己一生的牢笼，亲手了结了将我视为玩物的宿命，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实验品，再也不用在黑暗里独自煎熬。

　　阳光透过炸裂的密室顶端洒下，暖融融地落在我身上，驱散了周身所有寒意。
　　细碎的光屑落在肩头，将满身的狼狈与伤痕，都裹上了一层温柔。

　　从今往后，我不再被印记操控，不再被黑暗裹挟。
　　双魂共存，疯戾自有归处，温情亦有依托。

　　浮灯虽灭，余烬未凉。
　　我终是，活成了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