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旧版·淡虐）》许汐瑶

22、赌魂 我撑着膝盖

　　我撑着膝盖勉强站稳，胸口剧痛阵阵袭来，浑身灵力几乎耗尽，手臂因持续打斗微微颤抖。
　　哥哥被三尊傀儡死死缠住，长剑挥舞渐慢，肩头伤口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

　　反派缓步朝我走来，脚步从容，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掌心黑色印记之力翻涌，随时能取我们性命。
　　“挣扎够了吗？”他轻笑，语气满是嘲讽，“就算兄妹联手，也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乖乖被印记吞噬，不好吗？”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不甘与狠戾，可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再打下去，我和哥哥，都要死在这里。

　　识海里，那道阴冷意识疯狂嘶吼，带着同归于尽的疯劲：
　　【把身体给我！我能杀他！我能救你哥！你再撑，我们全都完！】

　　我心神剧烈拉扯，恐惧与理智疯狂交织。

　　我一直不肯交托。
　　哪怕被印记折磨，哪怕她数次护我，可她，终究是因这邪印而生。
　　我怕交出身体的那一刻，就是“苏昭”永远消失的一刻。

　　可眼下，没有任何破局之法。
　　除了相信她，我别无选择。

　　哥哥一声闷哼，被傀儡一拳砸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
　　他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不能再等了。

　　我闭上眼，泪水混着嘴角血迹滑落，在心底对着那道阴冷意识，发出赌上一切的意念：
　　【护好我哥，必要时，吃了我。】

　　我彻底退散，无论身体，还是神识，全然交付出去。
　　我以为这一交托，便是永别。
　　这世间再无苏昭，只剩一具被异魂占据的躯壳。
　　我满心绝望，做好了彻底消散的准备。

　　可下一秒，识海深处传来的意念，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护持。

　　【谁要吃你？】
　　【就算我是他造的，我还是你。
　　是你被压碎的痛，是你不敢露的疯，是你在黑暗里，自己生出来的、要护自己的另一条命。】

　　没有强行侵占，没有撕裂神魂。
　　她轻轻托住我快要溃散的意识，与我紧紧缠缚在一起。
　　一股极致冷戾、狠绝、疯癫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我依旧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一切。
　　她没有取代我，而是与我一体双魂。

　　再次抬眼时，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隐忍倔强，不再是绝望不甘，而是死寂之后的疯。
　　眼底翻涌着黑色戾气，唇角勾起一抹病态又残忍的笑，周身气息阴冷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僵。

　　这是苏昭的身体，装着双魂合一的疯。

　　反派看着我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不过是被异魂掌控的怪物，也敢放肆？”

　　可他话音刚落，脸色骤然剧变。

　　被双魂接管的身体，猛地一动。
　　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不再讲究技巧，不再留半分退路，直接引动体内印记之力，顺着反派留在我识海的丝线，逆向反噬！

　　那是他的力量，他的禁术，他的印记。
　　此刻，尽数被我们，夺过来，砸回他身上！

　　“你敢——！”反派惊怒狂吼，想要撤回力量，却已经晚了。

　　我掌心凝聚起纯粹的、属于他的印记之力，带着双魂叠加的疯戾，狠狠拍向他心口那道旧创——
　　那是他当年在自己身上实验的根源，唯一的死穴。

　　“我有什么不敢？”我轻笑，声音又冷又甜，又疯又狠，“你把我当容器，把我当实验品，把我拆成两个人……今日，我便让你，死在自己的邪术之下。”

　　印记之力轰然倒灌，如千万冰针撕裂他的神魂根基。
　　反派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上黑气不断溃散，伤口崩裂，黑血飞溅，再也维持不住半人半傀的模样，身躯剧烈扭曲，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周遭傀儡失去主脑操控，瞬间僵立不动，轰然倒地。

　　哥哥撑着身子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幕，满眼震惊，却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缓步走到反派面前，垂眸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冷戾。

　　指尖微微一用力。

　　反派最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藏了一辈子疯狂与执念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亮。

　　他死了，朝堂那对父女不足为虑，到时候随便派个傀儡取而代之就好。

　　密室之中，终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