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烬》许汐瑶

17、静养 棍棒与掌风

　　棍棒与掌风留下的疼，沉在骨血里，久久不散。
　　我回到寝殿，便遣退了所有人，安安静静躺了下来。

　　我不再搅乱哥哥的事，不再挑衅，不再故意找罚。
　　不是服软，不是原谅，更不是惧怕。
　　只是皮肉剧痛钻心，识海摇摇欲坠，我没有力气再做无谓的消耗。我从不是受虐狂。

　　我吞下药丸，想用冷香压下识海翻腾的躁动，可这一次，药效弱得可怜。
　　识海里的她嗤笑出声，语气阴恻恻满是嘲讽：
　　【疼了？早干什么去了？非要撞上去挨一顿打才舒服？】
　　【你以为那点幼稚的报复很有用？不过是让自己白白受罪。】
　　【他打你的时候，可半点没手软。你还真以为，他心里有你？】

　　我闭着眼蜷缩在床上，一声不吭，不反驳，不回应，不跟她吵。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挖苦我、刺我、骂我蠢，却从来不会真的害我。
　　我们是一边的。
　　是被同一道印记绑在一起，彼此依存、彼此反噬，生死一体的共生体。

　　她在识海里翻来覆去冷嘲，像在替我宣泄所有憋回去的戾气。
　　我只管忍着痛，安安静静养伤。

　　这几日，我安静得近乎反常。
　　底下人都以为，我是被家法打怕了，终于收了野性。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把所有锋芒，尽数敛回骨血里。
　　表面静养，暗线，从未停下。

　　我召来心腹，声音轻而稳，没有半分波澜：
　　“之前让你们盯的人，如何了？”
　　“回姑娘，那位先生依旧温和低调，只是近日常在深夜，独自出入旧静室。”

　　指尖微微一收。
　　旧静室。
　　当年我被种下邪术印记的地方。

　　“继续盯着，不必轻举妄动。他用的药、点的香、见的人、去的地方，一字一句，都记清楚。”
　　“是。”

　　殿内重归死寂。
　　我躺在黑暗里，头痛阵阵撕裂神魂。
　　识海里的挖苦还在继续，阴鸷疯批，句句扎心。
　　我依旧不答，只在心底轻轻一声：我知道。

　　她瞬间懂了，嗤笑一声，安分了一瞬，却依旧在暗处蛰伏。
　　陪着我恨，陪着我忍。

　　我不会闹了。
　　但我也不会忘。
　　不会忘了是谁把我变成一场实验。

　　窗外夜色深冷，月光惨白。
　　我安静养伤，沉默蓄力。
　　一明一暗，一体双魂。
　　她刺我，我懂她。
　　不吵，不叛，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