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旧版·淡虐）》许汐瑶

15、斩草 回到暗部，

　　回到暗部，我没有半分犹豫。

　　那十几名明部执事，曾接触过旧静室秘事，身上沾染着印记同源的诡异气息，早已被幕后之人暗中操控、埋下眼线。

　　留着他们，就是无穷后患，迟早会暴露我的所有追查。

　　我一声令下，不问缘由，不留活口。

　　一夜之间，这队执事，全数被斩，悄无声息，湮灭无痕。

　　消息刚传开，兄长便怒气冲冲，闯入我的大堂。

　　他一身冷戾，眼底燃着滔天怒火，死死指着我，声音发颤：

　　“那些执事，是你动的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坐在上首，垂着眸，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有问题。”

　　“有问题可以查，可以审，可以按规矩处置！你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赶尽杀绝？！”

　　兄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痛心又愤怒，“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轻贱，这么一文不值吗？”

　　我缓缓抬眼，第一次，正面与他对视，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冰：

　　“哥现在和我谈人命？

　　当初在识海，你拿鞭子抽我、撕裂我神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一条命？”

　　他骤然一噎，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震。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牙，一字一顿，眼神冰冷又绝望，“苏昭，你是不是……真的要反，真的要毁了这一切？”

　　我轻轻弯起唇角，笑意冰冷刺骨，反问得干脆，又字字诛心：

　　“难道……不行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你——！”

　　兄长怒极攻心，再也控制不住，抬手一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剧痛，红肿发烫。

　　头痛骤然炸开，两道意识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嘶吼、撕裂，神魂仿佛要被生生掰成两半。

　　我缓缓转回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哥，你打够了吗？”

　　“不够的话……就把我拖进识海，再揍一顿。”

　　兄长抬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悬在那里，指节紧绷到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识海那夜的鞭打、我的崩溃、我的神识撕裂、我此刻死寂到绝望的眼神，一瞬间，全部砸进他脑海里，狠狠刺穿他的心。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究重重落下，再也没有抬起。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暴怒、心痛、悔恨、慌乱，万千情绪交织，最后，只化作一句冷硬又疲惫的话：

　　“今天的事，我会找理由，帮你压下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脚步急促，没有回头，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大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最后一点温情。

　　我独自站在空寂的大堂里，抬手轻轻抚上发烫红肿的脸颊。

　　头痛再次袭来，两道意识在神识深处，安静共存，互不妥协。

　　没有哭。

　　没有委屈。

　　没有动摇。

　　只有一片，彻底冻僵、再也捂不热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