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旧版·淡虐）》许汐瑶

10、识海 识海一

　　识海一闭合，五感便被生生剥夺。
　　眼前漆黑无边，听不到风声，触不到边界，身形彻底模糊，只剩最脆弱的神识，赤裸暴露在虚空里，无处躲藏。

　　下一刻，极致寒热交替袭来，瞬间将我吞没。
　　先是刺骨冰寒，寒气钻髓，四肢僵凝，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转瞬又被滚烫烈焰包裹，魂魄皮肉都似在灼烧，每一寸神经都在剧痛里颤抖。
　　一冷一热反复撕扯，我本就敏感的神识，被揉得近乎崩碎。

　　而身为明部最强的哥哥，就在这片混沌里，对我动了手。

　　他毫无预兆，一手铁钳般扣住我手腕，反手狠拧，将我整条手臂强行后掰。
　　“呃——”
　　关节错位的剧痛炸开，我浑身一颤，踉跄跪倒在冰冷的虚空地面。

　　“集中神识！辨我位置，反击！”他声音冷硬，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撑地发抖，冷汗浸透衣衫，刚勉强撑起身，他一脚横扫我膝弯，力道狠绝。我瞬间失去支撑，重重扑倒，脸颊贴着刺骨虚空，狼狈至极。

　　“哥……疼……”我声音发颤，柔弱破碎，带着哽咽哀求，“求你停下……”
　　我不怕苦，我怕的是，这份狠戾，来自我最信任的人。

　　“忍着。”他丝毫不松，语气冷厉，“沈惊鸿莫名暴毙，你若扛不住这点强度，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俯身，大手死死扣住我后颈，将我狠狠按在地上：“最后一次机会，站起来，反杀我。”

　　我牙关紧咬，凭着最后一丝不甘，猛地翻身，手肘全力撞向他心口。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真正对他还手。

　　他微怔，显然未料我会反抗，仓促侧身避开，仍被我指尖扫中肋下。
　　可我们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他反手扣住我双肩，猛地一甩，我如断线纸鸢般飞出去，重重撞在无形识海壁垒上，眼前发黑，神识涣散。

　　“就这点力气？”
　　他是真的怒了，不是训练严苛，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我教你、逼你，不是让你只会躲、只会哭、只会求饶。你这样，扶不起来，我护不住你一辈子。”

　　他抬手，虚空凝结出灵力长鞭，数道冰寒光索瞬间缠上我的手腕脚踝，将我整个人悬空吊起。
　　四肢被强行拉直，筋骨绷到极限，稍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今日不教你杀，我罚你。”
　　他握着长鞭，眼神冷得骇人，“罚你不肯拼，不肯狠，不肯为自己活。”

　　“啪——！”
　　长鞭破空，狠狠抽在我后背。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皮肉撕裂，我忍不住轻哼，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集中精神！”他厉声呵斥。
　　“我做不到……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哭得发抖，痛到极致。

　　“啪——！”
　　又是一鞭，精准落在同一处伤口，痛意叠加，几乎将我碾碎。
　　“撑不住也得撑！我不是要打你，我是怕你死！可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长鞭接连落下，后背、腰侧、手臂，处处是伤。我被吊在半空，浑身抽搐，意识一点点涣散。

　　就在濒临崩溃的刹那，识海深处，那道柔媚又妖异的声音，轻轻响起：
　　【疼吗？他不是教你，是罚你，罚你软弱无能。】

　　我唇瓣被咬出腥甜，浑身颤抖：“我只是……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把身体给我。我替你扛，替你痛，替你反抗。】

　　我拼命抗拒，不肯沦为怪物。
　　可又一鞭狠狠抽下，哥哥那句满是失望的话，彻底压垮我：
　　“苏昭，你真是让我失望。”

　　我再也撑不住。
　　闭眼落泪，在心底轻轻应下：“好。”

　　下一秒，神魂被撕开一道口子，所有痛苦、恐惧、委屈，都被一股冰冷力量狠狠压制。
　　另一个我，缓缓睁眼。

　　束缚四肢的光索，寸寸崩裂。
　　我稳稳落地，不是他放手，是强行挣脱。

　　哥哥握着长鞭的手，猛地僵住。
　　他清晰察觉，我的气息，彻底变了。

　　我抬眸，眼底泪意全无，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声音依旧柔软温淡，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哥，你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我抬手轻按，整片识海剧烈震颤。
　　我以绝对违背他意志的力量，强行脱离这片试炼空间。

　　身影在虚空里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如薄刃、刺进他心底的话：
　　“下次再这样对我，我不会只还手。
　　我会，逃。”

　　意识彻底抽离识海，眼前重回光明。
　　我瘫坐在现实地面，后背鞭痕灼痛入骨，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识海深处，另一个我轻笑，声音柔冷笃定：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这样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