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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春天倒计时 方远志被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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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志被判刑后的第一周,苏时安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沈既明做的早餐,然后去研究所。下班后回槐荫巷,跟老槐树说说话,翻开外婆的笔记本写几行日记,然后睡觉。日子像一条平静的河,缓缓地流。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止。
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落网。临市副市长刘志远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据说他当时正在批文件,看到BEA的人进来,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一个大学教授是在课堂上被带走的,学生们看着年过半百的教授被两名探员架出教室,面面相觑。一个企业家是在机场被带走的,他买了去东南亚的机票,准备跑路,但登机口还没到,手铐已经戴上了。
苏时安每天都会从沈既明那里听到这些消息。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简短的消息——“刘志远到了。”“陈国强的律师要求取保候审,被驳回了。”“名单上还剩最后三个。”
苏时安坐在BEA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宋秋雨泡的茶,听沈既明一个一个地报名字。
“还有一个。”沈既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临市环保局前局长,周志刚。他在三年前退休,现在住在海南。”
“派人去了吗?”
“派了。今天下午到。”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沈既明。”
“嗯?”
“等名单上的人都抓完了,方远志的案子就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沈既明收起手机,“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
“我知道。”苏时安看着他,“顾明辉的案子还没审。”
“下个月。”沈既明说,“他供出了很多人,可能会减刑。”
苏时安攥紧了茶杯。“他害了那么多人,凭什么减刑?”
“法律是这样的。他配合调查,可以减。”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沈既明说的是对的,但他觉得不公平。那些被污染的植物,那些被毁掉的土壤,那些受害的人,谁来替他们减刑?
“苏时安。”沈既明看着他,“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知道。”苏时安把茶杯放在桌上,“但我还是觉得,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他们会。”沈既明说,“只是时间问题。”
苏时安点了点头。
走出BEA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时安站在银杏树下,枝干上的芽苞比前几天更鼓了,有些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芽尖。春天真的不远了。
“沈既明,你说这些银杏什么时候发芽?”
“再过半个月。”
苏时安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安静,还有一丝期待。这棵树在等春天。
“它们等不及了。”苏时安笑了一下。
“跟你一样。”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顾明辉的案子审完了,你是不是就不用来接我下班了?”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想让我不来?”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他说。
“那就不来。”
苏时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让我来,我就不来。但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我就不走。”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沈既明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我不想让你走。”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苏时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比上个月亮了不少。
“外婆,今天沈既明说,如果我不想让他走,他就不走。”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他可能是……”苏时安顿了一下,“喜欢我。”
叶子摇得更轻快了些。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月光。
“外婆,我也喜欢他。”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月,方远志名单上的人,基本都抓了。还剩最后一个。沈既明说,如果我不想让他走,他就不走。我想,他可能是喜欢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沈既明。”
“嗯?”
“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就不走。”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真的。”
苏时安看着他,心跳加速。“那你就别走。”
“好。”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了几步,在客房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苏时安。
“苏时安。”
“嗯?”
“我也喜欢你。”
他没有等苏时安回答,推门走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外婆的笔记本,耳根发烫。
他说了。
他居然说了。
苏时安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外婆,他喜欢我。”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
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今天的早餐是粥和煎蛋,跟往常一样。
“你没睡好?”沈既明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
“正常。”
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
“沈既明。”
“嗯?”
“昨晚你说的话……”
“真的。”沈既明打断他。
苏时安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顾不上。
“我也是。”他说。
沈既明没有说话。但苏时安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他们吃完早饭,沈既明收拾碗筷。苏时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老槐树。
“外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比平时轻快。
苏时安笑了一下。“她会的。”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走吧,去BEA。最后一个目标,周志刚,抓到了。”
苏时安转过身。“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在海南。”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名单上的人,全抓了?”
“全抓了。”
苏时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方远志的所有同伙,都抓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比平时更用力。
苏时安收回手,上了车。
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的枝干上,芽苞已经裂开了,露出嫩绿色的芽尖。
“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多少花?”
“不知道。”沈既明看着他,“但一定比今年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来看。”
“好。”
车子驶上高速,朝BEA的方向开去。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田野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外婆,春天快到了。”
风吹过,车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