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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名单 U盘破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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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盘破解的时候,苏时安正在休息室里翻外婆的笔记本。他已经把那些空白页写满了一半,每一页都记录着最近发生的事——方远志开庭、顾明辉被捕、老槐树一天天的变化。笔记本越来越厚了,纸页间夹着几片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干透了,叶脉清晰得像一幅画。
宋秋雨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破解了。”
苏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站起来,跟着宋秋雨走进实验室。沈既明已经在了,站在屏幕前,表情比平时更冷。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身份,旁边标注着金额和日期。
“这些人,都是方远志的资助者。”宋秋雨指着屏幕,“企业家、学者,还有……”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临市副市长,刘志远。”
苏时安的头皮一阵发麻。“副市长?”
“对。他给方远志提供了至少五百万的资金,还有政策上的便利。”宋秋雨翻到下一页,“方远志的实验基地能一直不被查处,就是他在背后运作。”
沈既明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几秒。“这份名单,足够把这些人全部送进去。”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还等什么?”
“已经在部署了。”沈既明转过身,“但这些人分布在全国各地,需要时间。而且,他们一旦知道方远志被捕、顾明辉落网,可能会跑。”
苏时安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我们能抢在他们跑之前抓到吗?”
“尽力。”沈既明拿起手机,“宋秋雨,把名单发给行动组。立刻。”
宋秋雨点了点头,开始操作。
苏时安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些人,有的坐在办公室里,有的在大学里教书,有的在政府机关里发号施令。他们看起来都是体面人,但他们都帮方远志做过坏事。
“沈既明。”
“嗯?”
“方远志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事。这些人,才是他的根基。”
“所以要把根基挖掉。”
苏时安点了点头。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BEA的探员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对讲机。苏时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跳加速。
“沈既明,我能做什么?”
沈既明看着他。“你已经在做了。”
“不够。”苏时安说,“我想做更多。”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有一件事,你可以做。名单上有一个企业家,叫陈国强。他在临市有个农场,方远志的实验基地就在那附近。陈国强可能知道一些线索,但他不配合调查。”
“我能做什么?”
“你不是能跟植物对话吗?”沈既明看着他,“他的农场里种了很多树。也许树知道些什么。”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去。”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去了临市。
陈国强的农场在临市东郊,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地里种着冬小麦,苗还没出齐,裸露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农场门口挂着“国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门卫看到沈既明的证件,脸色变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办公楼前。苏时安下车,看着院子里的那些树——梧桐、银杏、还有几棵槐树。树干粗壮,枝干光秃秃的,但树皮上有一些不自然的纹路。
沈既明走到办公楼门口,推开门。前台没有人,走廊里很安静。他们上了二楼,走到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门前。门关着,沈既明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沈既明,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组长,又来了。”陈国强站起来,“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不是来问你的。”沈既明看着他,“是来问你的树。”
陈国强愣了一下。“树?”
苏时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排梧桐树,树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楼窗户离地面不远,他伸出手,刚好能够到最近的那根枝干。
“陈总,你院子里的那些树,种了多少年了?”
陈国强皱了皱眉。“十几年了。怎么了?”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梧桐树的枝干。
碎片涌了进来——深夜。白色的车。不止一次。五次。戒指。银色的光。一个人的手。苏时安松开手,转过身。
“陈总,你认识一个戴银色戒指的人吗?”
陈国强的脸色变了。“我不认识。”
“你的树认识。”苏时安看着他,“他来你的农场,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在深夜。他开着白色的车。他来找你,给你送过东西。”
陈国强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办公桌上。“你……你怎么知道?”
“树告诉我的。”苏时安说,“陈总,你帮他运送过设备。那些设备,就是方远志用来开采灵力矿脉的共振器。”
陈国强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双手撑住桌面。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弱。
“陈国强。”沈既明的声音很冷,“方远志已经判了。顾明辉也招了。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到证据,就不是配合调查的问题了。是包庇罪。”
陈国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过了几秒,他低下头。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我说。”
陈国强交代了很多。他帮方远志运送过共振器、灵力提取液,还提供过资金支持。方远志的实验基地能建在他的农场附近,也是他提供的土地。他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人,但他知道那些东西不合法。他选择了装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些共振器会污染土壤?”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农场里的那些树,树干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就是灵力污染留下的。”
陈国强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的树知道。”苏时安走到窗边,“它们一直在疼。你听不到,不代表它们不会。”
陈国强没有说话。
沈既明站起来。“陈国强,你涉嫌非法采矿、环境污染,跟我们走一趟。”
陈国强被带走了。苏时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梧桐树。树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像一道道伤疤。
“沈既明。”
“嗯?”
“这些树,还能活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如果污染源切断了,慢慢能恢复。”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我们把共振器关了。”
“已经关了。”沈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他们走出办公楼,站在院子里。苏时安走到那排梧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梧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农场。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陈国强只是其中一个。名单上还有很多人。”
“所以我们要一个一个查。”
苏时安点了点头。
回到BEA已经是傍晚了。宋秋雨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方远志的案子,明天宣判。”
苏时安愣了一下。“这么快?”
“证据确凿,他不认罪也没用。”宋秋雨把文件夹递给他,“这是判决书草稿。十五年。”
苏时安接过文件夹,翻开。判决书上写着方远志的罪行——非法采矿、环境污染、生产销售有害物质、故意伤害……每一项都有证据支持。
“十五年。”苏时安合上文件夹,“他会在监狱里变老。”
“他活该。”宋秋雨说。
苏时安没有说话。
第二天,苏时安去了法院。
方远志被法警带进法庭的时候,苏时安看着他。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花白的头发有些乱,但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法官宣读了判决书,每一项罪名,每一段事实。
“被告人方远志,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方远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表情。法警把他带走了。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苏时安。
“苏时安。”他的声音很低,“你赢了。”
苏时安看着他。“不是赢。是正义。”
方远志笑了一下。“正义?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正义?”
“至少比你看到的真实。”
方远志没有说话。法警把他带走了。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被告席。沈既明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沈既明。”
“嗯?”
“他说‘你赢了’。但我觉得,没有人赢。”
“植物赢了。”沈既明说,“它们不会再有污染了。”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他们走出法院,阳光刺眼。苏时安站在廊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沈既明,方远志的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沈既明看着他,“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
“我知道。”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法院,驶上公路。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方远志会在监狱里做什么?”
“不知道。”沈既明说,“也许在看天空。”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也许。”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外婆,方远志判了。十五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2年12月,方远志判了。十五年。他不会认错。但他不能再伤害任何一棵树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方远志判了。顾明辉也抓了。但名单上还有很多人。他们都会受到惩罚。”
“会的。”沈既明说。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春天快到了。”
叶子上的光微微一闪,然后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