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佛子也会动情》买饼不用券

9、变脸 上一秒还在

　　就连雪落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帮柳锦。
　　明明他和柳锦才相识不到两日，尚未摸透对方底细，却帮到如此地步，甚至坦白自己的身份去帮柳锦驱逐精怪。

　　还是说对方有能磋磨人心的办法，可以让他心甘情愿付出。
　　罢了，他已无力再想。

　　雪落果跪倒在地，嘴角滑落血迹，被雨水冲刷着延伸到白皙的脖颈，丝丝缕缕红线光芒淡薄，缠绕在他细指间逐渐消散。

　　这群精怪的修为不算太高，看样子应该只是替他们的主人出来打探消息。但乍然一起冲到他面前，实在难以解决。

　　“你不是普通狐狸精？”柳锦震惊道。

　　柳锦蹲在雪落果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将其捏住，仔细观摩一番：“好奇怪，我居然看不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很香很淡，有股桃花的香甜，我很喜欢。”

　　看来，柳锦一直居住在深山里，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因为柳锦不知道他是神。

　　“我是什么东西你别管，但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此刻的模样，哪怕未来有人找我，也请不要告诉他，别忘记你答应我的。”雪落果道。

　　柳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将他扶到屋内，喂他吃了粒疗伤的药。

　　他收回月老神身，重新变回人的模样，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又用指腹将残留的血渍捻掉。

　　“你身上湿透了，要不要换身衣物？”柳锦虽是如此问着，却早已到木柜前，重新找了一身干净的素衣递给雪落果，“我这里只有些青淡色的衣物，不喜欢的话凑合着穿吧。”

　　雪落果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柳锦：“你这一身气质喜好，都和粉色脱不开关系，很明显，你喜欢粉色。”

　　雪落果无话可说，接过衣服，看了看柳锦。

　　柳锦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板凳上，手肘搭在桌上手托着腮，背对雪落果：“不过你可要小心，你打倒了那些精怪，等他们的主人找上门，到那时你我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雪落果垂眸用细指覆上洁白的身躯，眯了眯眼睛，忍不住一阵颤栗，原本洁白的躯体渐渐浮现出一簇簇桃花嫣薄粉。

　　他穿上柳锦给的衣物，慢慢系上所有丝带和腰封道：“他们的主人是你经常说的白骨精？”

　　柳锦道：“不错，他是百万年数千具冤魂尸骨所化，我曾与他交过两次手，他的招式是我所没有见过的，很精湛，我不是他的对手。”

　　雪落果笑道：“听你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自暴自弃吗？”

　　柳锦：“我哪怕不愿自暴自弃，也无可奈何，他可是百万年数千具冤魂尸骨所化，而我只是一株修成不过三十余年的桃花精，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话落，柳锦转身，雪落果皱着眉，笨拙地扯着腰封，松松散散，始终系不好。
　　他忽地被阴影所笼罩，抬眸，柳锦弯腰握住他手指：“不是吧，你连腰封都不会系。”

　　雪落果眉心一跳：“我之前穿的衣物都是用法术变得。”

　　柳锦轻扯了扯嘴角：“那怪我咯。”

　　柳锦帮他系好腰封，他拍了拍肚子，柳锦坐在板凳烧起柴锅，外面雨不停，屋里却暖暖的。

　　“忘记问你名讳了，总不能一直狐狸狐狸的叫着。”柳锦虽背对着雪落果边烧柴锅边自言自语，却又好像在故意说给雪落果听。

　　雪落果想了想：“……雪落果。”
　　在人间倒也不适合用月弦的名讳招摇过市。

　　柳锦点了点头，手持木棍挑起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了些：“现在想想，你刚醒那会儿好像在找谁？”

　　柴火噼里啪啦作响，锅里不知煮了什么，一股甜香味。雪落果道：“在找养我的人。”

　　柳锦说得无情：“他不要你了？”

　　雪落果无语：“应该不是，我和他下山有事情要处理，半路遇见刺客被一箭刺穿，醒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应该不是他把我弄丢了。

　　他望着黑沉沉不见圆月的天空，胳膊交叠在一起，趴在窗户口，盯着雨滴发起呆。

　　*

　　而圆月所在的区域———

　　“一群废物。”

　　圆月悬挂在天边，照亮整座透着诡异的别院荷花池。承池墨打晕守卫，走到池边瞧见一抹鬼影倒在池里，开口道：“我自知你有冤屈，不必躲着我，让你离开人世间我暂且还做不到。”

　　那鬼魂慢慢从池里爬上来，两只手早已千疮百孔，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好地方，可见生前被折磨得有多惨。

　　“善哉善哉。”承池墨不愿再看，扭过头望向天空中的圆月问道，“你还想在人世间徘徊多久才愿意离开？”

　　这本就不算为恶，若是灵魂自然消散于世间，还能重新投胎步入轮回。但灵魂在世间徘徊越久，便越难以再投胎，因为灵魂会逐渐消散在世间，化作一粒尘埃。

　　鬼魂缓缓开口，竟是一介妇人的声音：“我也不知自己究竟还要徘徊多久，心里总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支撑着我留在这里，时间过了太久，就连我自己都快忘记那份执念到底是为何。”

　　承池墨双手合十，闭着眼朝老妇人深深鞠了一躬。

　　人间世的因果他不能插手，否则他倒真想帮帮这老妇人，寻找曾经掩埋在心中最深的执念究竟为何物。

　　“来人啊！承池墨逃跑了！”

　　“什么？！承池墨逃跑了？！”

　　院里骤然间灯火通明，承池墨向老妇人暂且告别，并向老妇人承诺：“待我找到所寻之人，我一定会重新回到这里再见你，希望到那时，你已想明白，愿意步入轮回。”

　　承池墨瞬移到雪落果被丢下山崖的位置，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山下连绵不断的山峰，不由升起一抹担忧。

　　佛珠冒着金光，他抓住藤蔓向下滑，脚踩在山凸起的地方，抓着藤蔓一直滑到山下。

　　眼前尸骨成堆。

　　他朝尸骨弯腰，随后蹲下检查一番。这些尸骨年份不同，短的在三到四年之间，最长可达到十余年。

　　越过这群尸骨，他的心一寸寸地沉，愈发担忧雪落果。

　　好在走出尸骨堆，他都没看到有狐狸一类的尸骨。

　　就在这时，一具尸骨竟奇迹般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飞速冲向他。他动用金光弹开尸骨，尸骨在一瞬间碎成粉末与土壤融为一体。

　　这些尸骨怨气太深，倘若不想办法解决，待到来日，这连绵山峰将化为平地。

　　*

　　“化为平地？”雪落果扭头看向柳锦，手肘托着腮道，“那白骨精有这么大威力？居然能将这周围山峰碾成平地。”

　　柳锦盛了两碗饭放到桌上，还有刚蒸好的糯红薯：“雪落果啊雪落果，合着我解释的你一点没听是吗？”
　　柳锦：“还是说，你想打架。”

　　雪落果起身坐到桌前，拿起滚烫的红薯捧在手心里，暖意遍布全身。他道：“哪有，那你知不知道数千具冤魂的具体位置在哪？”
　　想要了解事情真相，还需到那里去看看。

　　等到翌日清晨，雨停了，地面泥泞不堪，雪落果扶着柳锦的手臂爬到山峰交接点，那里很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到谷底。

　　雪落果牵着柳锦衣袖道：“你们这里地势如此复杂，那些村民是怎么下山喝酒的？”

　　柳锦惊道：“你居然偷听我讲话。”

　　脚下一滑，雪落果踉跄两步，腰上多了一只手将他揽抱起来，放到平地。

　　柳锦道：“小心点。我们这里的山下或许和你想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况且我们现在走的是去尸骨堆冤魂的路，也不是去往山下。”
　　雪落果好像笨笨的。

　　雪落果自己也很纳闷，照哪吒的话来讲，他只是魂魄不全而已，怎么倒像缺了心智，总是忘记重要的事，而且有些深奥的话在脑里根本连贯不起来。
　　等有空暇之时，他定要找哪吒再询问一番。

　　“我们到了。”柳锦道。

　　雪落果越过柳锦，向前望去，尸骨成堆，但有些散落一地，很明显曾有人来过，且就在他们之前，时辰相差不大。

　　“有人来过这里。”柳锦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雪落果问道：“你觉得，是人是鬼？”
　　还是其他生物。

　　柳锦检查一番地上的脚印，起身道：“大概率是人类吧。”
　　很快他便又道：“但谁会来这里？”

　　雪落果眉心一皱，和柳锦互相对视一眼，几乎同声说道：“该不是有百姓坠落山谷，还没有彻底殒命吧？”

　　这个想法一出，两人一拍即合，沿着山谷开始寻找可能还存活的百姓。
　　但两人兜了一大圈子都没能找到。

　　雪落果体力不支，靠在石墩上微微喘息，脸色微红：“他会不会已经被白骨精掳走了？”

　　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
　　山都快跑遍了，都没能找到。
　　还有这周围为什么蔓延着一股浓浓的雾，都快要看不清柳锦。

　　“糟糕！”柳锦大声叫着。

　　雾气张牙舞爪地朝他们袭来，雪落果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柳锦抓住，强扯着他跑。

　　“我们为什么要跑？”雪落果不解道。

　　柳锦懒得讲废话：“都到白骨精老巢了，不跑等待何时。”

　　雪落果单手按着腹腔：“可是，我难受。”

　　他很想变成狐狸让柳锦抱着他，或者背着他跑都行，像承池墨那样，从来不会让他落地跑，但他始终无法开口。
　　因为他不好意思。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飞来，雪落果抬脚将东西踹飞，更多竹枝朝他们砸来，雪落果拽住柳锦：“我们逃不掉了，只能迎战。”

　　白骨精在试探他们的能力，他们压根就逃不掉。

　　看着雪落果一秒切换战斗脸，柳锦张着嘴瞪大眼睛，道：“你不是说你难受吗？”

　　这变脸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