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胆小鬼》沐知春

5、第 5 章 十二月

　　十二月的南城，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清晨拉开窗帘时，榆霜被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惊艳得愣在了原地。细碎的雪花像白色的精灵，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翩翩起舞，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透着清冷而梦幻的光泽。
　　榆霜趴在窗台上，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下雪了。”他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沈林意发来的消息。
　　【下楼。】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榆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慌忙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手套，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楼下的单元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漫天飞雪中。
　　沈林意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黑色的碎发上落了几片晶莹的雪花。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欣赏这场久违的大雪。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跑出来的少年身上。
　　“怎么不多穿点？”沈林意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榆霜喘着气，跑到他面前，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我……我穿了呀。”
　　沈林意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将榆霜拉到自己身边，用宽大的肩膀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寒风。
　　“走吧。”他说，“去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白雪的小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细小的水花。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沈林意。”榆霜突然开口。
　　“嗯？”
　　“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榆霜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林意侧过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你许了什么愿？”
　　榆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雪花：“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林意沉默了片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榆霜。
　　“这个愿望，”他缓缓开口，“不用等初雪，它已经实现了。”
　　榆霜愣住了，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里。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沈林意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擦掉他睫毛上沾着的雪花，“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
　　榆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沈林意的衣角。
　　“沈林意……”他哽咽着喊道。
　　“嗯？”
　　“我也喜欢你。”榆霜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很喜欢很喜欢。”
　　沈林意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伸出手，将榆霜紧紧拥入怀中。
　　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榆霜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知道。”沈林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一直都知道。”
　　---
　　到了学校，整个校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操场上，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打起了雪仗，欢笑声此起彼伏。教室里也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因为今天是平安夜的前一天，很多班级都在准备圣诞晚会的装饰。
　　高二（1）班的教室里也不例外。
　　黑板上画满了彩色的粉笔画，窗户上贴满了雪花形状的贴纸，讲台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圣诞树模型。
　　榆霜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合，更害怕成为众人的焦点。
　　“别怕。”沈林意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有我在。”
　　榆霜抬起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
　　午休时间，沈林意拉着榆霜去了学校的礼堂。
　　礼堂里正在布置圣诞晚会的舞台，几个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正在挂彩灯和装饰品。
　　“沈神！你来啦！”一个女生看到沈林意，兴奋地跑了过来，“正好，我们缺一个帮忙挂星星的人，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沈林意身边的榆霜身上，顿时愣住了。
　　“这位是……”
　　“我男朋友。”沈林意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高冷禁欲、从不近女色的学神沈林意，居然当众承认了男朋友？！
　　而且对象还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性格内向的转校生榆霜？！
　　榆霜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沈林意牢牢握住。
　　“别怕。”沈林意低声说道，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女生，“星星我来挂。”
　　说完，他拉着榆霜走上了舞台。
　　舞台很高，梯子也很陡。
　　榆霜站在下面，紧张地看着沈林意一步步爬上去。
　　“小心点。”他小声提醒道。
　　沈林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放心。”
　　他拿起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圣诞树的顶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整棵圣诞树都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沈林意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榆霜面前。
　　“好看吗？”他问。
　　榆霜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好看。”
　　沈林意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这颗星星，”他轻声说道，“送给你。”
　　榆霜愣住了：“送给我？”
　　“嗯。”沈林意说，“因为它和你一样，虽然安静，却能照亮整个黑夜。”
　　榆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沈林意。
　　“谢谢你。”他哽咽着说道，“谢谢你照亮了我的世界。”
　　沈林意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傻瓜。”他说，“是你先照亮了我的世界。”
　　礼堂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着浪漫的光芒。
　　在这个充满节日气氛的午后，两个少年紧紧相拥，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
　　当晚，南城一中的校园论坛彻底瘫痪了。
　　那个名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胆小鬼》的帖子，更新了一条动态。
　　发帖人ID：沈林意。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配了一张新的图。
　　那是一张速写。
　　画的是礼堂里，两个少年在闪闪发光的圣诞树下紧紧相拥的场景。画风依旧稚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与深情。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沈神官宣了！！”
　　“男朋友三个字杀伤力太大了！我死了！”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高冷学神x内向转校生，我磕到昏迷！”
　　“前面的别激动，沈神只是把榆霜当弟弟好吗？”
　　“当弟弟需要在圣诞树下拥抱吗？楼上的你瞎啊！”
　　“啊啊啊！我要随份子钱！祝你们百年好合！”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跳动的评论。
　　沈林意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点开榆霜的灰色头像，发送了一条私信。
　　【平安夜快乐，我的星星。】
　　发送成功。
　　沈林意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通红的眼眶和温暖的拥抱。
　　“你是我的。”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偏执，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深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榆霜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私信。
　　他的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他回复道：【平安夜快乐，我的月亮。】
　　发送成功。
　　榆霜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梦里，有漫天的雪花，有闪闪发光的圣诞树，还有一个永远会为他摘星星的少年。
　　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因为，他有他了。
　　……
　　平安夜的南城，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的节日氛围中。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闪烁的彩灯，商店橱窗里摆满了精致的圣诞装饰，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热红酒的香甜气息。即使是寒冷的冬夜，也挡不住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榆霜坐在教室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眼神却有些游离。
　　今天是沈林意答应带他去“秘密基地”的日子。
　　从早上开始，沈林意就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说，只是让他晚上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
　　“小霜，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同桌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道，“是不是在等沈神啊？”
　　榆霜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没……没有。”
　　女生捂着嘴偷笑：“别装了，全班都知道你们俩的事儿了。沈神对你那么好，你真是捡到宝了。”
　　榆霜抿了抿嘴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确实捡到宝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榆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跑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沈林意。
　　少年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脖子上围着那条熟悉的灰色围巾。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纸袋，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榆霜跑过来，沈林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慢点跑，小心摔着。”他说。
　　榆霜喘着气停在他面前，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我……我没迟到吧？”
　　“没有。”沈林意伸出手，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我们要去哪里呀？”榆霜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林意卖了个关子，眼底满是宠溺。
　　他们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走过热闹的广场，最后来到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装修却很温馨。木质的门框上挂着金色的铃铛，推开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和草莓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里……”榆霜愣住了。
　　“这是我以前常来的地方。”沈林意拉着他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是我爸的朋友，知道我喜欢吃这里的草莓慕斯。”
　　榆霜看着周围温馨的布置，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没想到，沈林意会带他来这么私密的地方。
　　“坐好。”沈林意说，“我去拿东西。”
　　说完，他起身走向柜台。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份草莓慕斯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生日快乐。”沈林意轻声说道。
　　榆霜愣住了：“生……生日？”
　　“嗯。”沈林意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今天。”
　　榆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不过生日。
　　过去的三年里，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连他自己都刻意遗忘了这一天。
　　而现在，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不仅记得他的生日，还为他准备了这么温暖的惊喜。
　　“我……”榆霜张了张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你的学籍档案。”沈林意坦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想让你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榆霜的眼泪越流越多，但他却在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吹灭了蜡烛。
　　“许愿了吗？”沈林意问。
　　榆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沈林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榆霜脸上的泪水。
　　“那就吃蛋糕吧。”他说，“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榆霜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草莓慕斯放进嘴里。
　　酸甜的草莓混合着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颤。
　　“好吃吗？”沈林意问。
　　榆霜用力地点点头，眼眶通红：“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沈林意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他缓缓开口，“我都陪你过。”
　　榆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沈林意。
　　“沈林意……”他哽咽着喊道。
　　“嗯？”
　　“谢谢你。”榆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沈林意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你本来就值得。”他说，“一直都是。”
　　甜品店里播放着轻柔的圣诞歌曲，窗外的雪花又开始飘落。
　　在这个温暖的角落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停留。
　　---
　　吃完蛋糕后，沈林意拉着榆霜走出了甜品店。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白色。
　　“冷吗？”沈林意问。
　　榆霜摇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不冷。”
　　沈林意看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还有一个礼物。”他说。
　　榆霜愣住了：“还……还有礼物？”
　　沈林意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设计很简单，内圈刻着两个字母：Y&L。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沈林意轻声说道，“Y是你的名字首字母，L是我的。”
　　他将戒指拿出来，轻轻地戴在了榆霜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这枚戒指，”沈林意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代表着我们的约定。”
　　榆霜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什么约定？”他哽咽着问道。
　　“无论发生什么，”沈林意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擦掉他的泪水，“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榆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停止呼吸。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沈林意。
　　“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他大声说道，“永远都不会！”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婚纱。
　　在这个平安夜的夜晚，两个少年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
　　当晚，南城一中的校园论坛再次被引爆。
　　那个名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胆小鬼》的帖子，更新了一条动态。
　　发帖人ID：沈林意。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配了一张新的图。
　　那是一张速写。
　　画的是甜品店里，两个少年在烛光下相视而笑的场景。画风依旧稚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蜜与幸福。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沈神给榆霜过生日了！！”
　　“还有戒指！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Y&L！这也太浪漫了吧！我死了！”
　　“前面的别激动，这只是朋友间的礼物好吗？”
　　“朋友间送刻着对方名字首字母的戒指？楼上的你瞎啊！”
　　“啊啊啊！我要随份子钱！祝你们白头偕老！”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跳动的评论。
　　沈林意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点开榆霜的灰色头像，发送了一条私信。
　　【平安夜快乐，我的爱人。】
　　发送成功。
　　沈林意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通红的眼眶和幸福的微笑。
　　“你是我的。”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偏执，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深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榆霜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私信。
　　他的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他回复道：【平安夜快乐，我的唯一。】
　　发送成功。
　　榆霜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梦里，有甜蜜的草莓慕斯，有闪闪发光的戒指，还有一个永远会爱他的少年。
　　这个平安夜，不再平凡。
　　因为，他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