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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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夏侯渊在趁敌方失去警惕之时偷袭大胜后，其实并未回城，反倒是暗着提前的计划，趁乱分散着隐藏在了远处的山里之中。
早就在哪里藏匿好了足够的粮食炊被，因为现在刚一入秋，天气尚未变寒，加上时不时呈上来给他们加餐的小型野兽，所以这么几天，他们倒也勉强撑得过去。
因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藏匿着行踪，加之黑山军忙于攻城和四处驱赶百姓，所以并没有仔细的检查附近，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不过虽然这样，几天的昼夜警惕也是逼得他们快要精神崩溃了。
直到今天，白饶大举攻城，慕语这才放出了一直精心圈养的信鸽，示意夏侯渊趁着黑山军群军出动，营寨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人之际，偷袭营寨，救出剩下那些老弱妇孺，并且烧毁了所有的粮草。
然后，便在他们身后，伪装成大举的军队，趁乱而出，成功的吓跑了白饶。
其实，在他们定下这个计策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他们本想着只是乘着白饶攻城，前后夹击打败他而已，没想他竟然定下了以百姓为炮灰的计策，却是无意之中就下了那些黎民，并且破坏了他的阴谋，这不能不说是额外之喜。如若不然，也许，今日他们依旧会胜，但付出的的代价，却绝对不会是任何人想见到的。
这都是天意啊！不过，无论如何，他们成功了。
抛下心中的感慨，慕语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退了，濮阳总算是保住了啊。”
久久没有收到回应，幕语不由得回头，却见荀彧只是怔怔的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军队，默然不语。
“文若，文若，你在想那位美女，这么出神？”再度重复一遍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慕语好奇的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调笑着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只觉得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一直目送着黑山军的离开的荀彧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他，秀气的眉宇之间，依然是抹不去的焦虑。
“什么？”没有想到荀彧会如此说，慕语也是愣住了。随机不可置信的道：“不会啊，那些黑山军，我已经吩咐下去只留给他们数日之粮，仅仅勉强够回到军营，他们肯定会……”
他们肯定会趁着还能撑几天，连夜回到老巢，好趁早补充军粮。若是白饶有哪怕一点智商，就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继续作战。若是这样，留给他们的，极有可能是全军覆灭。
“你说什么？给黑山军留下了数日之粮？”听到了这句话，一直沉思的荀彧猛然间神色大变，不可置信回过头，抓住了他的肩膀质问道。
“是啊。那是我早先吩咐的。因为当时担心军粮不足的黑山军会洗劫沿路百姓，所以特地命令夏侯渊给他们留下了数日之粮，也好逼他们在粮草将进之前快点离开。没想，他们竟然干出了将百姓全部驱赶而来的事情，相比那些口粮也全落入敌手充作军粮，被烧得一干二净了吧。唉，早知道，的确该更狠一些，把那些粮食全部烧光，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摇摇头，幕语有些后悔，但若是再来一次，他当时也会这么做的。毕竟，饿红了眼的黑山军，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反正他们也不可能逃的过记下来曹操的伏兵，既如此，全歼黑山军，何必急于一时。
“唉，流霜，你好糊涂啊！”在得到确认之后，荀彧颓然的放下手，跺了跺脚，黯然的叹息道：“这样一来，白饶必定不会放弃的。濮阳的苦战，怕是这才刚开始啊”
“什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幕语不禁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白饶只要所谓还成一点智商，就应该知道在如此粮草不足，士气衰落的境地，是绝对不应该再度出兵了才对。即使是他什么代价也不顾，在粮草殆尽之前，能拿下濮阳的几率也绝对不会超过三成，而若是这几天没有成功，等待他们的，只可能是全歼。他又怎么可能去放着安然离去的道路不选，去赌这个有极大肯能全军覆灭的赌注？
惊异不定的瞪大眼睛看着荀彧，若不是知道他绝对不会再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幕语几乎有些怀疑这是说笑了。
“白饶，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即使很可能会全军覆灭，他也会赌上这一局。”低低重复了一边，荀彧只觉满嘴苦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心有不安了，眼前这个人，太过耀眼，名扬天下的妖仙之名，似乎无所不知的无双才能，竟让人不自觉遗忘了，他还是一位不及弱冠之龄的少年的事实！
天文地理，军事谋略，运筹帷幄，这些，即使年轻，经验不足，却都是可以凭借着书籍，凭借着其过人的才华天赋弥补，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理解的，那便是阅历，是情感！
“流霜出身豪门，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名满天下，想必素来是顺风如意，却不知可曾有过一生的遗憾痛苦？”终于知晓了问题都在，叹了一口气，荀彧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这……”虽然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仔细的想了一想，慕语还是摇了摇头。倒是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值得终身遗憾的，在天界，在那些为了及格什么也不要的仙人们的庇护下，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即使是来到这里，被董卓所负，他除了愤慨之外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从未在意，从未信任，又何言背叛之痛？
唯一放不下的，应该是过去（未来？）身为人的生活了吧。可惜，那太久远太久远，远的那些本以为会永生难忘的记忆已经淡的令他自己也是悲哀无比。
“彧猜也是。”似乎并没有为他的答案惊讶，温润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荀彧的目光复杂难辨：“所以，流霜不会知道，深处绝境的压迫感以及不顾一切拿着所有做赌注的疯狂。为了这次胜利，白饶拼上了黄巾军的名声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却输得如此境地，现在的他，怕是已经完全无理智可言了。因此，白饶非但不会退，相反的，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在这几日攻下濮阳。即使代价会是全军覆没，但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即使这次大败，黑山军的士兵也越高于他，若是真的不顾一切的疯狂起来……
不禁背后冷汗涔涔，幕语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似乎是将一切太过于想当然了，若是真的失败了，那濮阳城的百姓……
“放心吧，事情还严重不到这种地步。即使是损失大一些，我们两人也应付的过去。”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荀彧自然也知他所思所想，出言安慰道。毕竟，已经有了两场的胜利，以这两个人的智慧，即使是黑山军真的破釜沉舟，也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之拦在城下，只要等到对方粮草应尽又或者是援军前来，那便真的可以大获全胜了。
只是，这样的弱点，对于这个名满天下的军师而言，怕是一个近乎毁灭性的破绽。将心中突然生气的一丝不好的预感甩脱，荀彧心中已是暗暗告诉了自己，下一次，万不可在如此大意了。
其实，要论起内政民生，兵法韬略，乃至练兵强甲之法，武器机械制作，整个天下，甚至包括未来，慕语平真的是无人可及，就算你要未来的特种兵训练法，他也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但是，若是琢磨人心，掌控人性之弱点并将之为己所用，别说是其中的始祖郭嘉，慕语怕是连最忠厚温良的荀彧都比不上。
无他，他一直生活的太过安逸，千年来仙界和平的生活让他鲜少理解人性中阴暗的一面，衣食无忧，顺风如意，从未面临过绝路，亦不可能真正体会到失去一切的人的疯狂。
也许，幕语知道，脑海中种种的事实也提醒着他注意人性，但也仅仅限于知道。就像现代人，潜移默化，根深蒂固的心理惯性如论是如何心理准备，也绝对真正融入不了日复一日在生存线上挣扎，真真正正对于死亡麻木的三国。素来天之骄子的书仙知道人心的黑暗野性，但只是看着单薄的文字而未曾亲身体会，却是永远不会真的放在心上，至少不会如同本能般防备。
是以，他会是一个好的谋士，但绝对不会是一个掌控大局的军师。毕竟，不知道洞察人心，掌控人的本性，不理解世道的险恶，而仅仅是有阳谋是绝对不够的。所以，现在的慕语，即使是名满天下，却还远远称不上顶级谋士，仗着对于人物的理解，面对董卓曹操这类的鼎鼎有名的诸侯也便罢了，若是对上白饶这种不甚出名，又不太理智的家伙，却往往可能会吃大亏。就如此刻，这样的弱点，便是被荀彧轻而易举察觉。
不过，来到这个三国，受到郭嘉阴人的潜移默化以及亲身体会残酷的现实，复杂的人心，已经是这位本来尚懵懂无知的书仙正在飞快的成长着。未来，还尚未预料。
至少，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像昔日在西凉一样，根本就迟钝的察觉不了董卓对他的嫉恨恐惧之心，所以面对董卓的试探之时，毫不犹豫的拒婚，以至于被人砍个半死。现在的他，若是在遇到那种情况的话，恩，他肯定会预先准备好跑路的计划工具之后再断然拒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失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