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后有了男朋友》格里木松

42、醋意 我们明明都

　　穿过暮色，风在低吟，林中安静，只有细碎脚步声穿行的声音。

　　前面的人步履匆匆，但因着身形过于庞大，踩在柔软的地面上也会留下沉闷的声响，叶子安静地等待行人经过，偶尔剐蹭路人白皙的脸蛋。

　　晨起露重，空气中粘稠的水汽不免粘在行人的外套上，形色匆匆间，竟也有几分沉重。

　　应晟和黎沉基本功都不错，行云流水间，不紧不慢缀在那融合种身后，隐匿身形，不叫他有分毫察觉。

　　那融合种着实过于笨重，没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几个小时的路程，被那人硬生生拖累了五分，竟生生走了大半夜，让人看着都觉得累。

　　眼看天光大亮，终于摸到了基地边缘，黎沉其实很想知道，他究竟要怎么躲过门口守卫的盘查，闯入第五基地。

　　出乎他的意料，这融合种竟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步履匆匆，直往前冲，生怕别人察觉不出什么。

　　此时，天际刚刚卷起鱼肚白，这座基地才刚刚苏醒，一切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基地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眼角沁出了眼泪，正等着同事来和他换班，好回家做一场囫囵大梦。

　　他眯着眼，远远便瞧见了一道过于肥胖的身影，心里正奇怪，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人进入基地，又不禁肃然起敬，能独自一人在污染区过夜的人，绝对是个中高手。

　　他刚要示意对方验明身份，一块金色的令牌就被怼在他面前，守卫还记得他师父三令五申的说法，见到此令牌，如同城主亲临，无需身份核验，需得恭恭敬敬将人请进来。

　　守卫瞌睡虫瞬间飞走了，他当差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到过这副令牌，今日真是他走了大运了，竟然有幸得见此令牌。守卫不敢怠慢，只得恭恭敬敬将人请了进去，还未开口，就被对方过于肥胖的手臂阻止了，他止在原地，心底美得像是冒了泡，也就没察觉到身后两道黑影嗖得一下窜了过去。

　　停顿片刻，守卫才美滋滋地回到岗位上，兴致勃勃地等着和下一班来换岗地同事八卦。

　　基地内。

　　应晟一言难尽地看着前方四处碰壁的融合种，此时天蒙蒙亮，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亮灯的店铺更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那融合种需得时刻避着人，只能拿着个地图慢慢摸索。
　　看到那融合种顺利进入基地的瞬间，应晟就猜测到他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人类高层，地位很高，才能够无视规则。
　　应晟脑海里划过很多猜想，是第五基地高层的某个人？还是人类联邦的某个人？是……程永秋吗？那个机甲部部长，最可能在里面顺水摸鱼之人。

　　黎沉则想得比他更多，人类出现的这个叛徒，联邦高层知道吗？他有种强烈的迫切，打给元帅，或许他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但……以他对元帅的了解，绝对能从他的态度中试探出很多他心底模模糊糊的猜想。

　　不过，眼下形势顾不得他想那么多。

　　两人一路追随，踏着清晨的尾巴，终于赶在人影渐多之前，跟着那融合异种来到一座气派的别墅面前，里面灯红酒绿，隐隐有乐声传出，抑扬顿挫，呈奢侈萎靡之态。

　　应晟眉头高高挑起，这个别墅，他有印象，第五基地负责人，也就是俗称的“城主”的家，据传，这城主出自五大家族，是个旁支，但是此人社交天赋拉满，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和很多大佬都能攀上关系，不论政商，甚至是基层的三教九流都能说上话，当年选举第五基地的负责人时，他也就毫不费力地拉票、当选。

　　这人在位期间，无功无过，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平时除了爱办办宴会，结交各界人才，也没有什么其他不良嗜好。

　　实在是令人想不到，私底下竟然会和这群疯子勾结，真是令人作呕。

　　持如此想法的不止应晟一人，但黎沉早已习惯了，他这些年来，摸爬滚打，什么三教九流没有接触过，比这位城主更加恶心的表面君子不是没有见识过，只不过，见多了，也就麻木了，也掀不起什么惊讶了。

　　里面歌舞笙笙，铁栅栏似乎将内外切割成两个世界，光影错乱，倒叫人分不清今夕何年。

　　黎沉嘴角讽刺一声，却也没做什么，他很清楚，自己改变不了任何。

　　唯有身侧握住他的温暖的手，是那样真实，像是这漫天寒冷中唯一的慰藉。

　　他们谁也没有看谁，将目光放到了融合种身上，相隔几十米，应晟看到那融合种搓了搓手，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递给了门口的守卫，门口守卫脸色大变，扭着屁股钻入了别墅，不一会就将人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两人正愁如何不留痕迹地混到里面，就见不远处走出来两个男人，醉汹汹地，在警卫的目光里，朝他们这个拐角走来。

　　黎沉眼睛一亮，兴奋地拽了拽应晟的胳膊：“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待会那两个人，我们一人捡一个，借用一下他们的身份。”

　　两个醉鬼刚互相搀扶着走到拐角，猛地撞上一堵墙，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甚至来不及呼救，眼冒金星，被人套了个麻袋打晕，扔在了墙角。

　　黎沉快速剥掉他们身上的外套，一件套在自己身上，一件扔给应晟，他都套好了，应晟半响还没动静。
　　霎那间，他忽然想起应晟似乎有洁癖，他接受不了别人穿过的衣裳，只能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掏出一件差不多的，扔给应晟，压低声音哀求道：“哥，这件我就穿了一两次，都洗过了，你就凑活穿一下。”

　　应晟喉咙滚动，他又闻到了桂花香味，他没说的是，自己不排斥黎沉的衣裳，只是在对方期期艾艾的目光里将这件裹着桂花香味的外套套在身上。

　　等他穿好，抬头时，一只手突然偷袭过来，黎沉有几分邪恶的笑容响起：“应晟哥哥，来吧，带上这个面具。”
　　应晟没有反抗，乖乖任由那双不安分的手在他脸上游走，桂花香味更浓郁了，芬香醉人，他像是要酩酊大醉。
　　只可惜，这醉意没持续多久，鼻尖的桂花香味就淡了几分。

　　“好了，大功告成，现在你我就是这两个人了。”黎沉拍了拍手掌，满意地端详片刻，又朝四周撇了撇，见没什么人后，低声道：“翻栅栏。”
　　紧接着他摆动身体，猫一般翻了过去，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应晟紧随其后，两个改换身份的人大摇大摆地摸回了前厅。

　　大厅觥筹交错，华丽的服饰在其中翩翩起舞，舞池中央的舞者麻木地笑着，不敢有片刻停歇，生怕一个不留神，脑袋坠地，这是一群随随便便就可掌控生死的人。

　　即便她们已经舞了一夜，早已经筋疲力尽，沾床就可陷入梦乡，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般，即便饥肠辘辘、困顿难耐，也未出错半分。

　　这是此间主人鲜为人知的癖好，没人知晓动作偶尔出错的舞姬会被拿捏住脖颈，被一遍又一遍地过水惩罚，在濒死之时又一遍遍下跪求饶

　　这便是隐藏在君子面皮下的残忍。

　　令人恶心！

　　黎沉引着应晟来到角落，这样的场景在他十八岁以前经历过无数次，并不陌生，每一次，寒暄过后，角落里必定会有他的身影，安安静静，却始终不乏攀谈之人。

　　丑陋、谄媚、恶心，千篇一律的嘴脸，是大厅里随着靡靡之音心照不宣的交际，黎沉厌恶，却又挣脱不了，年年复复，直至十八。

　　席间，不乏有认识这两张面孔的人，有些惊讶地朝他们打招呼：“陈公子、李公子，你们不是走了吗？怎得又折返回来了？”

　　黎沉挂着虚假的笑容，虚与委蛇：“诸位公子都未离开，我们提前离开像什么话，刚才不过是出去醒酒罢了。”

　　“哦哦哦。”那人也醉得不轻，被黎沉一忽悠，立马傻笑起来：“喝，喝——”

　　说罢，他就要拿起一旁的酒杯，作势还要再饮，被黎沉拦下：“兄弟，我怎么没看见不见城主大人啊，我不过醒酒功夫，他怎得消失了？”

　　那人眼神迷离地看着黎沉，作势就要往黎沉肩上靠，被冷着脸的应晟一把撸直身体，冰冷的声音像是能将他冻住，连带着酒意也散了几分：“不好意思啊，兄弟，喝太多了，嗝，腿软了。”

　　黎沉掩下眼底笑意，轻轻勾了勾应晟的掌心，紧接着如无其事般，对那人道：“没事，兄弟，城主大人呢？”

　　应晟冷脸瞬间消融下去，像是春日的桃花，耳尖上透了几分红，黎沉瞥见了，又不禁有几分好笑，这人平时一副撩人模样，真被他反撩，又这么纯情，真是有趣。

　　“哦，对。城主大人在地下室，我偷偷瞥到的，别和任何人提哦，他刚刚带了个胖子，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那么胖的人，嗝，多关注了几下，没想到就看到城主大人将宾客带到了地下室，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要是我敢把客人带到地下室，两条腿肯定别想要了。”

　　那人又打了个嗝，臭味冲天，黎沉微笑着咬紧后牙槽，暗骂一声，匆匆道了谢，找了个借口，拉着应晟的胳膊离开了。

　　“别和他说话，我不喜欢。”黎沉拉着应晟偷偷避开众人视线，正在摸索着地下室的入口，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不禁愣住了。

　　他有些发笑，没忍住调过来一本正经道：“你说别说话就别说话啊，你是我的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应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乎气极，那表情像是在看个薄情郎，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他有气当场就说了出来：“我们明明那时候……那时候……都那个了，我如何管不了你！”